第四十一章 我要验牌！（感谢义父们各种票票、追读、评论、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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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4点，重庆铜梁邓宥辰家里的客厅。
电视机开著，音量调得很低，甄嬛传里皇后娘娘正在跟谁说著什么“做不到啊”，但没人注意。
邓大江靠在沙发左侧，手里拿著遥控器，目光却时不时往茶几方向飘——那里正进行著一场气氛微妙的对峙。
沙发右侧，李梅珍盘腿坐著，手中削著一个苹果，苹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也在看著相同方向。
客厅中央的茶几上，扑克牌散落一地，气氛剑拔弩张。
邓宥辰盘腿坐在茶几东侧的地板上，一脸胜券在握的笑容。
他对面，田羲薇跪坐著，绑著双马尾，带著两个可爱发卡，那双亮闪闪的大眼睛正死死盯著手里的牌。
邓梦泽盘腿坐在邓宥辰侧后方，手里攥著一把嗑到一半的瓜子，眼睛在两人之间来迴转。
牌局到了最后关头。
邓宥辰手里还剩六张牌——两张4，两张k，大小王。
田羲薇手里也剩六张——四个2，一张方片3，一张j。
邓宥辰抽出两张k，“啪”地拍在茶几上，手指曲起，指关节在牌面上“噠噠”敲了两下。
“对k！”
田羲薇没吭声，把那四个2抽出来，往茶几上一拍，学著邓宥辰的样子，也在牌面上“噠噠噠”敲了敲，甜美的脸上带著坏笑：
“报——警。”
说话的同时，她左手悄悄把剩下的两张牌並在一起，只露出最上面那张方片3。
邓宥辰没察觉这个小动作。
他看著手中的牌笑了，那笑容里带著点“你完了”的意味，语调拖得又长又欠揍：
“小田啊，终究还是太年轻，出来混的，要讲——”
左手抽出小王，“啪”地拍在茶几上。
“——实——力！”
紧接著打出大王，手指在牌面“噠噠”狠狠敲了两下，每一下都带著胜利者的余韵。
“背——景。”
最后两个字格外用力。
田羲薇没说话，就笑盈盈地看著他，嘴角的梨涡越来越深。
邓宥辰没多想，身体微微前倾，模仿外国人说中文的塑料普通话语气：
“我要验牌！”
他说完，伸长脖子看了一眼田羲薇手上的牌，乐了，挑眉，蔑视一笑：“小瘪三吶。”
然后一脸高傲地抬起穿著袜子的右脚，在空中晃了晃，脚尖朝她方向点了点：
“给我擦皮鞋！”
田羲薇被他这副得瑟模样逗得笑出气声，浑身发抖。
邓宥辰不以为意，自信地把两张4拆开打，鼻孔朝天：
“小瘪四！”。
第一张。
“——”
第二张拍到一半，他的动作停住了。
田羲薇憋著笑，默默甩出一张j，用手指“噠噠”敲了敲桌子上的j，一脸期待地看著邓宥辰，准备欣赏他接下来的表情。
邓宥辰看著那张j，脸上那点“胜券在握”的表情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著难以置信和“我刚才到底干了什么”的恍惚。
田羲薇把最后一张3打出去，学著他刚才的语气，声音里充满得意：
“宥辰同学，出来混讲究的是——视——力！”
最后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邓宥辰低头看著那张方片3。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剩下的那张4。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邓梦泽第一个没绷住，拍著大腿：
“哈哈，笑死我了，老哥，让你稳住別浪，打个牌还半场开香檳，看了那么多电视剧，还不知道反叛死於话多啊！”
邓大江放下搪瓷杯，脸上是那种幸灾乐祸的笑：
“哎呀，反叛总是热衷於证明自己的实力！”
李梅珍捏著削好皮的苹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补刀：
“我们宥辰啊，就是太能嘚瑟，这下翻车了吧！”
田羲薇笑得直不起腰，双手捂著肚子，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嘴里“哎哟哎哟”地喊著“笑得肚子疼”。
邓宥辰把那最后一张4往桌上一扔，认命地嘆了口气：
“行行行，你厉害你厉害，没想到，我成小丑了。”
嬉笑打闹了一阵，窗外的光线开始从金黄变成橘红。
田羲薇看了眼墙上的钟，“呀”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並不存在的灰：
“我得回去了，我妈说今天早点回家吃饭。”
李梅珍放下手中的瓜子：
“这就要走啊？留下吃饭唄，阿姨今天燉了排骨。”
“不了不了，”田羲薇摆摆手，马尾隨著动作晃了晃，“我妈说了，今天必须回去，有事儿。”
邓宥辰从地上站起来，膝盖有点麻，跺了跺脚：
“我送你。”
“我也去！”邓梦泽从地上弹起来，“妈让我买酱油，刚才忘了。”
三人边下楼，边聊天，邓梦泽走在最后。
田羲薇走在前面，双马尾隨著下楼的脚步一跳一跳的，侧过头，带著好奇：
“誒，你那节目什么时候播啊？”
邓宥辰掏出手机看了一下：
“早著呢，今天才23號，下个月的13號才播。”
“啊——”
田羲薇拖长了尾音，卡姿兰大眼睛有些暗淡，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
“这也太久了。”
邓宥辰看著她垮下去的脸，笑著：
“你想听，我给你唱。”
田羲薇的大眼睛瞬间恢復灵动，正要开口——
“欸欸欸！”
邓梦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著夸张的抗议：
“哥哥姐姐们！照顾一下弟弟的感受好吗！我也是人！”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邓梦泽站在楼梯转角处，双手叉腰，一脸“你们太过分了”的表情。
邓宥辰和田羲薇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
笑声在楼道里迴荡，惊起了不知哪层楼的狗，汪汪叫了两声。
三人沿著小区的水泥路往门口走，走到小区门口的商店时，邓梦泽推门进去，门上掛著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邓宥辰忽然停下来：
“等我一下，买根冰棍。”
田羲薇点点头，站在门口等。
她无聊地四处张望，目光扫过地上时，发现旁边有个空的易拉罐，罐身瘪了一块。
她忽然来了兴致，抬脚轻轻踢了一下。
易拉罐骨碌碌滚出去，滚了两圈，停在路边，追上前去又踢了一下——
“嘶——”
田羲薇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瞬间皱成一团。
易拉罐没踢到，却踢到了台阶边缘。
她整个人往后踉蹌了一步，右脚本能地抬起来，双手抱著脚踝，单腿往后跳了两步，最后扶住旁边那棵胳膊粗的梧桐树，才勉强稳住身形，维持著金鸡独立的姿態。
她低著头，抱著脚，齜牙咧嘴，嘴里“嘶嘶”地吸著气。
邓梦泽早已出来，拿著酱油瓶，站在商店门口目睹了全程，刚想说话。
商店的门又被推开。
邓宥辰拿著两个冰棍出来了，看到了当前的这一幕——田羲薇单腿站著，一手抱著脚，一手扶著树。
“你干嘛呢？”
田羲薇抬起头，看见他那张充满疑问的脸，没好气地喊：
“你还看，赶紧过来啊！”
邓宥辰眼睛一眯，瞬间领会她的意思，兴奋一笑:
“很多年没有人敢这样挑战我了，你要战，我便战！”
他把两根冰棍往左手一拢，右手一抬，抱住自己的一条腿，单腿站著——
金鸡独立。
跟田羲薇一模一样的姿势。
然后邓宥辰往田羲薇那边一跳，又一跳——
“小样……”
邓宥辰蹦到田羲薇面前，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笑意：
“……跟谁俩呢！”
话音刚落，他用那条抱著的腿，轻轻朝田羲薇一顶。
力道不大。
真的不大。
田羲薇正单腿站著，本来重心就不稳，被他这么一顶。
“啊——！”
她整个人往后仰，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了两下，什么也没抓到。
“咚。”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四脚朝天。
田羲薇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著橘红色的天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是谁？
我在哪？
邓梦泽呆呆地站在旁边，手里还攥著酱油瓶，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本来慵懒眯著的眼睛瞪贼大，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明晃晃地写著三个问號：
我看到了什么？
哥哥都是这么哄女孩子的？
原来就是这样跟女孩子促进感情的方式吗?
他看看躺在地上的田羲薇。
又看看单腿站著、手里还举著两根冰棍的邓宥辰。
沉默两秒。
“哥。”
邓梦泽的声音有点飘，带著一种世界观受到衝击的恍惚：
“姐姐她刚才踢到台阶了，脚受伤了。”
顿了顿。
“你出来后，直接上去把姐姐撞倒了。”
又顿了顿。
“你......是什么意思啊？”
邓宥辰低头看著躺在地上的田羲薇。
她一脸懵圈地看著他，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困惑、委屈，还有一些“我刚才经歷了什么”的迷茫。
邓宥辰挠了挠头，脸上那种“我贏了我牛逼”的笑容僵住了。
表情开始变化——
先是不知所措的茫然，然后是逐渐清晰的尷尬，最后是一种复杂的、混合著愧疚和“这下糟了”的懊恼。
他快步走到田羲薇身边，伸手去扶她，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
“哎，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在跟我玩斗鸡呢......”
田羲薇被扶坐在旁边的台阶上，揉了揉摔疼的屁股：
“邓宥辰！你是不是傻！我都疼死了，你还来撞我！”
邓宥辰把冰棍塞给她手里：
“来来来，吃冰棍消消气，”
他在田羲薇面前蹲下来，单膝点地，视线与她齐平：
“你伤哪个脚了，我看看，是这只吗？”
说著伸手握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已经摸到她鞋带的位置。
手指碰到她脚踝的瞬间，田羲薇身体轻轻抖了一下。
田羲薇歪著头看著邓宥辰。
他蹲在她面前，神情著急，动作却很轻，像是怕弄疼她似的。
夕阳最后的那点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从眉骨到鼻樑再到下巴的线条。
田羲薇忽然感到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开始加速。
脸上有什么东西在烧。
那天晚会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不是错觉吗？他好像真的变得比之前更帅了。
不对。
不是好像。
是真的。
邓梦泽站在旁边，看看哥哥，又看看姐姐，非常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那个......妈还等著酱油呢，我先回去了啊。”
说完，转身就跑。
邓宥辰没注意，他低著头，手指已经解开了一只鞋带，抬起头：
“你怎么不回答我啊？哪只脚？这只还是......”
话音戛然而止。
他的视线撞上了她的。
四目相对。
空气忽然安静了。
连远处隱约的狗叫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田羲薇恍然惊醒，那双大眼睛左右乱飘，看天看地看手里的冰棍，就是不敢看他。
脸颊上那两团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从脸颊烧到耳根。
她手忙脚乱地打开冰棍包装，咬了一大口。
冰棍的冷意，让田羲薇终於冷静了一点点。
“哦哦，我没事了，脚不痛了。”
声音闷闷的，嘴里还含著冰棍。
“真的？”
“嗯。”
“走得了吗？”
“嗯。”
“算了，我扶你走吧。”
“嗯。”
“？”
邓宥辰站起来，低头奇怪地看著她：
“你咋了？犯病了？不会说话了？难道刚才摔坏脑子了？”
说著伸出手就要去摸她的额头。
“嗯。”
田羲薇机械地点点头，又咬了一口冰棍。
然后，她看著邓宥辰越来越近的手，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不是！你才犯病了呢！我没事儿！”
她抬起头，一把打开邓宥辰的手，脸上的红晕还没退乾净，却已经开始瞪他了。
那双大眼睛恢復了往日的灵动，瞪得圆圆的，带著点恼羞成怒的娇嗔。
邓宥辰看著她这副模样，笑了。
笑得特別欠。
“走吧，”
邓宥辰伸出手，稳稳地扶住她的手臂：“送你回家。”
田羲薇被他扶著站起来，右脚刚沾地，又“嘶”了一声。
“还说不疼？”
“一点点......”
两人慢慢往小区里走。
身后，路灯亮了。
橘黄色的灯光洒在水泥路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也很近。
走了几步，田羲薇忽然开口：
“邓宥辰。”
“嗯？”
“你今天——”
她咬了一口冰棍，声音含含糊糊的：
“——有点傻。”
邓宥辰侧过头看田羲薇。
田羲薇没看他，只是低著头，盯著脚下的路。
但嘴角那个梨涡，没有消失过。
邓宥辰收回目光，看著前方：
“知道了。”
“知道什么？”
“下次跟你玩斗鸡，得先確认你是不是在玩。”
“你还敢有下次？！”
“那不一定。”
“邓宥辰！”
“干嘛？”
两人的声音混在一起，消散在暮色里。
远处，邓梦泽已经跑到了单元楼下，回头看了一眼。
他一脸认真，小声嘀咕：
“哥哥的办法真有效啊！明天，我跟小美试试，这下小美应该不会再生我的气了吧！”
然后推开门，消失在楼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