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会议室
从房间之中设施的布局来看,这里很像是一个会议室。房间中心有著一个巨大的桌子,一圈椅子围著桌子摆放。
从黑暗狭窄的通道踏入这间宽敞的会议室,像是从一个世界跨入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光线是第一个衝击感官的东西。
通道內只有应急灯的微弱光芒,昏暗得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
而这里,天花板上有著一整排的嵌入式水晶吊灯,散发出柔和却明亮的光线,將每一个角落都照得通透。
然后,便是视觉上的衝击。
这间会议室大得惊人。
郑植粗略估算,这房间至少有两百平方米,呈规整的长方形。
地面铺著暗红色的天鹅绒地毯,厚重柔软,踩上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地毯边缘镶嵌著金色的云纹滚边,在灯光下泛著奢华的光泽。
正中央摆放的那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桌体由深色的实木製成,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能倒映出天花板上吊灯的轮廓。
桌边环绕著二十多把高背座椅,椅背同样是用深色实木雕刻而成,线条流畅,椅面上覆盖著与地毯同色的暗红天鹅绒。
桌子的正前方,墙壁几乎被一整面屏幕占据。
那是一块巨大的曲面显示屏,此刻处於关闭状態,屏幕全黑。
屏幕两侧,是两排嵌入式书架,书架上整齐排列著书籍和文件夹,书籍的脊背上烫著金边,在灯光下闪著微弱的光。
会议室的左右两侧墙壁上,掛著几幅巨大的油画。
郑植不懂艺术,但能看出那些画作笔触细腻,色彩丰富。
“这里……”赵明站在郑植身边,声音有些发颤,“这里是哪?”
郑植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正前方,也就是屏幕下方,有两扇对开的实木门,门板厚重,上面雕刻著花纹,金色的把手在灯光下反射著冷光。
左侧墙壁上,靠近书架的位置,还有一扇单开的门,比正门要小一些,顏色也与墙壁融为一体,若不是仔细看,很难发现。
右侧墙壁则没有门,有著整面的单向玻璃幕墙,从里面能看到外面的景象,但从外面看,应该只是一面普通的墙壁。
玻璃墙外是一片更大的空间,摆放著一些绿植和休息用的沙发茶几,显然是会议室外的一个休息区。
巨大椭圆会议桌上,除了主位之外都没有摆放名牌,主位上一个孤零零的金色名牌放在那里,闪著光。
郑植走进一看,上面赫然印著三个字。
何青峰。
一瞬间,郑植马上明白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会议室。”郑植低声说,“武星高层的会议室。”
冯军从通道里最后一个走出来,他站在入口处,目光同样扫视著整个房间,眉头微微皱起。
“太安静了。”冯军说道。
的確,这里太安静了。
从通道里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三百多人陆续进入这宽敞的空间,但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奢华景象震撼到了,同时也被这诡异的安静压得喘不过气。
这是一种与地下二层完全不同的压迫感。
地下二层是脏乱拥挤,以及那股极致绝望的压迫,而这里,是一种空旷而又奢华的压迫。
这种压迫感更加隱蔽,更加深入骨髓。
这里的一切,都在无声地宣告著,一种对武星一切绝对的掌控。
那个脸上有疤的女人,名叫李红,郑植刚才从赵明那里得知了她的名字。
此刻紧紧抱著自己的双臂,身体微微发抖。
她盯著那张巨大的会议桌,眼神里充满了恨意和恐惧交织的情绪。
“就是在这里……”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耳语,“就是在这个房间里……他们决定了一切……”
郑植看向她:“你知道这里?”
“知道。”李红咬著嘴唇,唇边被咬得发白,“两年前,我刚被抓进来的时候,宋阎带我来过一次。
“他让我站在那张桌子前,然后……然后他给我看了我女儿的照片……”
她的声音哽咽了,说不下去了。
郑植沉默地看著她,又看看那张巨大的会议桌。
他能想像出那个画面,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被带到这个奢华的房间里,站在那张象徵权力的桌子前,被迫看著自己女儿的照片,然后被告知如果不听话,女儿就会……
这就是武星。
表面上是武道机构,实际上是一个吃人的魔窟。
而这个会议室,就是这个魔窟的心臟,魔窟的大脑,是所有罪恶决策诞生的地方。
郑植顿时心中一阵愤恨,武星的地上部分没有一处是这样奢华的,包括办公室和专用训练室,每一处的陈设都是有其自己的用处。
但这里,充满了对金钱无度的挥霍。
很容易想得到,这里的每一处金丝地毯,每一把华贵舒適的椅子,都是二层这些人诈骗赚的钱,以及那些武者內臟卖出得来的钱。
这里的每一寸,都是无数人的鲜血换来的。
但此刻不是感嘆这些的时候,他们一行人现在最重要的便是找到出路。
“检查所有出口。”
郑植收回思绪,声音恢復了平静。
“老周,你带一队人去那两扇正门看看。
“赵明,你去检查左侧那扇小门。金玉、史强,你们去看右侧那扇玻璃墙能不能打开。”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人群开始小心翼翼地行动起来。
虽然依然保持著安静,但动作间难免带起一些声响。
鞋底踩在地毯上的闷响,衣服摩擦的声音,偶尔有人不小心碰到椅子的声响。
这些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被放大了,显得格外刺耳。
冯军没有参与搜索。
他走到会议桌前,伸手摸了摸桌面。
桌面冰凉光滑,能倒映出他的脸。
一张布满疲惫和伤痕,却依然坚毅的脸。
他的目光,不自主地落在桌面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浅浅的凹痕,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按压留下的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