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恐怖
拳头所过之处,留下一道清晰的真空轨跡,轨跡边缘的空气被挤压点燃,形成一圈橙红色的火焰光环。光环隨著拳头向前推进,像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冯军的心臟骤停了一拍。
他经歷过无数次生死搏杀,见过无数强者出手,但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一拳。
这一拳里蕴含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对凝罡境的理解。
那不是单纯的罡气,那是一种更狂暴更混乱,更接近毁灭本源的力量。
像火山喷发,像地震海啸,像天地倾覆。
不可挡,不可避,不可抗。
冯军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郑植完了。
所有人都完了。
林健这一拳,足以轰穿整条通道,足以把所有人碾成粉末。
然而下一秒,预想中的碰撞声没有传来。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
只有一声极轻微的、像气泡破裂的声音。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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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军猛地睁开眼睛,他看见了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一幕。
林健的拳头停在郑植胸前。
就这样诡异的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拳头距离郑植的胸口只有一寸,橙红色的罡气火焰几乎要烧到郑植的衣服,衣服的边缘已经开始焦黑捲曲。
但就是这一寸,成了天堑。
林健的拳头无法再前进分毫。
不是他不想,是不能。
一只金色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手很稳,稳得像铁钳。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表面覆盖著一层薄薄的金色罡气,罡气凝实得像金色的龙鳞一般,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著冷冽的光。
那是,郑植的左手。
他不知何时抬起了左手,不知何时伸了出去,不知何时握住了林健的手腕。
动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每一个细节。
但就是这样的慢,仿佛压制了他周身的空气一般,让林健那快如闪电的一拳,如轰进了一片泥泞的沼泽,停在了半空。
林健脸上的狰狞僵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被握住的手腕。
手腕处,郑植的手指扣得很紧。
林健能感觉到,自己手腕处的罡气,正在被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压制。
那种力量不是灼热,不是狂暴,是一种沉重厚重,像整片天空压下来的力量。
他的橙红色罡气火焰,在触碰到郑植金色罡气的瞬间,就像冰雪遇到烈阳,迅速消融溃散。
噗的一声就没了。
林健瞳孔骤缩,他猛地发力,想挣脱。
全身的罡气疯狂运转,像火山爆发一样从丹田涌出,顺著经络冲向手臂,冲向手腕,冲向被握住的地方。
橙红色的光芒大盛,通道里的温度瞬间飆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墙壁上的石头开始发红髮软,像蜡一样融化,变成粘稠的液体往下淌。
地面在龟裂,裂缝里冒出滚滚热浪,热浪扭曲了空气,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晃动。
但郑植的手,纹丝不动。
那只金色的手,依然稳稳握著林健的手腕。
任凭林健如何挣扎,如何爆发,如何催动罡气,那只手就像焊死在那里,一动不动。
金色的罡气从郑植手上蔓延开来,顺著林健的手腕向上爬。
爬得很慢,一寸一寸,像藤蔓生长。
金色罡气所过之处,橙红色的罡气火焰纷纷熄灭,像被水浇灭的火堆,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缕缕白烟。
林健的脸色变了。
从最初的狰狞,变成震惊,再变成恐惧。
他能感觉到,自己手腕处的经络正在被那股金色罡气侵入,然后封锁镇压。
罡气的流转变得滯涩,像河道里塞满了淤泥,水流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
“不……不可能……”
林健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
“我是凝罡境圆满……我用了c6……我怎么可能……”
郑植只是看著林健,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深潭,不起一丝波澜。
然后,他动了。
右手缓缓抬起,握拳。
拳头上,金色的罡气涌出,凝聚,压缩。
这一次,他没有凝聚金龙,没有弄出任何花哨的形態。
只是最纯粹最简单,也最直接的罡气。
罡气覆盖在拳头上,形成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膜。
光膜很薄,薄得像蝉翼,但凝实得像千锤百炼的精钢。
拳锋处,罡气微微凸起,形成一个尖锐的稜角,稜角很锋利,锋利到光是看著,就让人眼睛刺痛。
郑植的拳头缓缓向前递出。
动作依然很慢,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但就是这种慢,让林健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想退,但却退不了。
左手手腕被郑植牢牢扣住,像被铁链锁死,根本挣脱不开,周身的重力也像是提高了数倍一样,身体极度的沉重。
他想挡,右手想要抬起来格挡,但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抬到一半就再也抬不动。
那股金色的罡气已经侵入他体內,锁死了他大半经络,让他连最基本的动作都变得艰难。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看著那只金色的拳头,一寸一寸,缓缓逼近自己的胸口。
拳头前进的速度很慢。
慢到林健能看清拳头上每一丝罡气的流转,能看清拳锋处那个尖锐稜角的每一次颤动,能看清郑植脸上那种平静到极致的表情。
慢到冯军的心跳都快停了。
慢到金玉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流。
慢到赵明和老周互相搀扶著,两人的腿都在打颤。
慢到李红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拳头终於到了。
白大褂的布料在触碰到拳头的瞬间,就像纸一样破碎,化成飞灰。
不是烧毁,是纯粹的破碎,像被无形的力量从分子层面瓦解,连灰烬都没剩下多少。
然后,拳头触碰到皮肤。
林健的胸口,皮肤表面覆盖著一层橙红色的罡气护甲。
护甲很厚,像一层鎧甲,鎧甲表面跳动著炽热的火焰,火焰温度高得能熔化钢铁。
但金色的拳头触碰到护甲的瞬间,护甲就像玻璃一样碎裂。
咔嚓。
很轻微的一声。
护甲表面出现一道裂痕。
裂痕很细,像头髮丝,但迅速蔓延,眨眼间就布满了整个护甲表面。
然后,护甲碎了,碎成无数细小橙红色的碎片,碎片在空中飘散,像一场诡异的雪。
拳头继续前进,那金色的罡气,已然触碰到皮肤。
林健的皮肤很白,常年待在实验室里不见阳光,白得有些不健康。
拳头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林健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疼痛,不是衝击,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髓里透出来的震颤。
像有人用锤子敲在了他生命的根子上,敲得他整个人都在嗡嗡作响。
郑植的拳头还停在那里,没有继续往前,也没有收回去。
拳锋处的金色罡气微微闪烁,像呼吸一样明灭。
林健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白大褂已经碎了,胸口的皮肤裸露出来,那块皮肤现在变得很古怪。
不是青紫,不是红肿,是一种诡异的透明感。
皮肤下的肌肉纹理清晰可见,血管的走向,骨骼的轮廓,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就像有人在他胸口贴了一块透明的玻璃,透过玻璃能看见身体內部的一切。
然后,林健看见了更可怕的东西。
他的胸骨,正在裂开。
不是从外部被击碎,是从內部,从骨骼的深处,从最细微的结构层面,一点点地崩解。
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从胸骨中心向四周扩散,每一条裂痕都很细,细得肉眼几乎看不见,但数量多得嚇人,密密麻麻,布满整块胸骨。
裂痕蔓延的时候,发出极其轻微的脆响。
咔。
咔咔。
声音很轻,轻得像秋天落叶飘落在地,但在林健耳中,这声音比雷声还要震耳。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胸骨正在失去支撑力,正在变得脆弱,像一块风乾多年的朽木,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
可郑植的拳头明明只是轻轻触碰到皮肤,连皮都没有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健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用了c6药剂,他强行提升到了凝罡境圆满,他拥有足以跟何老板过招的力量。
可现在,他被一个刚刚突破凝罡境的人,用一拳,轻轻一拳,就打碎了胸骨。
不是打碎,是震碎。
从內部震碎。
这种力量,这种技巧,这种对罡气的掌控……
林健忽然想起郑植之前说过的那四个字。
【铁碎·天倾】。
天倾。
天穹倾覆,万物崩摧。
原来这一拳真正的恐怖之处,不是表面的破坏力,是那种从內部瓦解一切的结构共振。
像地震,不是震塌房屋,是震碎地基,让整栋建筑从根子上垮掉。
林健张嘴,想说话。
但他刚张开嘴,血就从喉咙里涌了出来。
像打开了水龙头,血一股一股地往外冒,止都止不住。
血是暗红色的,带著气泡,气泡在血沫里破裂,发出噗噗的轻响。
血里还夹杂著细小白色的碎块,那是胸骨的碎片。
碎片很小,像沙子一样,混在血里,被血衝出来,顺著嘴角往下淌,滴在白大褂的碎片上,晕开一小片暗红色的污渍。
林健的眼睛瞪大了,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口。
那块透明的皮肤开始变色,从透明变成半透明,再变成乳白色,最后变成一种诡异的青灰色。
青灰色像墨水一样在皮肤下扩散,从胸口中心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肌肉纹理逐渐模糊,血管逐渐消失,最后只剩下一种死气沉沉的灰。
然后,皮肤表面开始出现裂痕。
和胸骨上的裂痕一样,密密麻麻,像摔碎的瓷碗。
裂痕里渗出血,血不是红色的,是黑色的,黏稠得像沥青,一滴一滴往下掉,掉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林健的身体开始颤抖,但却不是疼痛带来的颤抖,是一种更深层的,生命本能感到恐惧的颤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
像沙漏里的沙,像漏水的桶,像一切终將走向消亡的东西。
那种流逝感很清晰,很具体,像有人在他身体里开了个口子,把属於他的东西一点一点往外抽。
抽走力量,抽走温度,抽走意识。
他的眼睛开始模糊。
眼前的景象像蒙了一层水雾,水雾越来越浓,浓到看不清郑植的脸,看不清通道的墙壁,看不清一切。
只剩下金色。
郑植拳头上的金色罡气,那抹金色在水雾里晕开,像黄昏时的最后一缕光,温暖,却遥远。
林健的腿软了。
他膝盖一弯,整个人向前跪倒。
跪倒的时候,郑植鬆开了握著他手腕的手。
那只金色的手从他手腕上移开,移开得很慢,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一样。
林健跪在地上,双手撑地,低著头,大口大口地吐血。
血越吐越多,在地上积了一小滩,血泊里漂浮著白色的骨渣,骨渣在血里沉浮,像河面上的浮萍。
他的背脊弓起来,像一只煮熟的虾,白大褂的碎片掛在身上,隨著身体的颤抖而晃动。
每吐一口血,他的身体就剧烈地痉挛一下,痉挛从胸口开始,顺著脊柱往下传,传到腰,传到腿,传到脚。
脚趾蜷曲起来,死死抠著地面,抠得指甲盖翻起,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混进地上的血泊里。
通道里很安静,甚至只有林健吐血的声音,还有他喉咙里发出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呼哧。
呼哧。
声音很重,很艰难,每一声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来的。
冯军看著这一幕,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没有,什么情绪都没有,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本能的震惊。
刚才林健那一拳,他看得清清楚楚。
凝罡境圆满的全力一击,足以轰穿整条通道,足以把所有人碾成粉末。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闭上了眼睛。
可结果呢?
郑植只是抬了抬手,就握住了林健的手腕。
只是轻轻一拳,就震碎了林健的胸骨。
这种差距,已经超出了武学境界的范畴,超出了他对力量的一切认知。
太恐怖了。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这四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