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夜 警戒 (5k)
“麻烦你了,葵。”宵牙弥生伸手接过西片葵递来的搪瓷水杯,温热的触感顺著指尖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像一股暖流,一点点熨帖著他紧绷的神经,驱散了体內残留的阴寒与奔波的疲惫。
他垂眸看著杯中氤氳的热气,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不用太麻烦,简单一点就好,能填填肚子,撑过这阵子就可以了。”
西片葵感受他语气里未散的倦意,心中微微一疼,脸上却依旧掛著温柔的笑,轻轻摇了摇头。
“不麻烦的,宵牙少爷。”
“您是我们所有人的依靠,是拼尽全力保护我、萤,还有玉子的人。”
“只有您好好照顾自己,才能一直护著我们啊。”
她语气坚定,脸上满是真切的关切。
“您放心,我很快就好,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西片葵转身快步走进厨房,浅色的衣角在灯光下划过一道柔和的弧线。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锅碗瓢盆碰撞的轻响。
清脆的声响混著米香的雏形,在小小的屋子里瀰漫开来。
那股烟火气像一层温暖的纱,將屋內的不安与凝重都冲淡了几分,显得愈发温馨安稳。
西片萤趁著这间隙,飞快地凑到宵牙弥生身边。
她小小的身子轻轻依偎在他的胳膊上,软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按在他的胸口,生怕弄疼他。
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白色妖力,如同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从她掌心涌入宵牙弥生的体內,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心疼。
“少爷,我帮你调理经脉好不好?”
“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之前又跟那群人交手,再这样下去,伤势会越来越重的。”
“我会拼尽全力帮你调理,让你儘快恢復妖力,这样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不用一个人扛著所有危险了。”
宵牙弥生看著她认真又担忧的小脸,心中一暖。
虽然伤势已经好全,但还是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点了点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任由那股温热纯净的妖力,缓缓流淌在自己的经脉之中。
像春日的溪流,温柔地冲刷著受损的经脉与身体组织,一点点缓解著肌肉的酸痛与体內的疲惫。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於在这份温柔的滋养下彻底放鬆下来。
心底堆积的烦躁、不安与警惕,也如同冰雪消融般,渐渐消散无踪。
“少爷,你刚才出去,是不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
凌霜坐在一旁,目光紧紧锁住宵牙弥生眉宇间残留的凝重。
还有他周身未完全散去的冷冽气息,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轻声开口问道。
“我看你的神色不对劲,眉宇间全是疲惫,而且刚才我隱约感觉到,院子周围的警戒术法,好像被什么东西触动过,是不是有人来过?”
宵牙弥生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柔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摩挲著水杯的边缘,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不能再隱瞒了。
他清楚这些人都是他要守护的人,她们有权利知道目前的局势,也有权利做好应对危险的准备。
只有大家同心协力,各司其职,才能扛过即將到来的狂风暴雨。
若是一直隱瞒,等到危险猝不及防降临的时候,她们只会手忙脚乱,毫无招架之力。
到时候只会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没错,刚才出去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麻烦。”
宵牙弥生缓缓开口,语气儘量放得平静,努力压下话语里的沉重,不让她们太过担心。
“是一群阴阳师,而且很可能就是清水一族的。”
“他们背后可能还有一些不知道被什么势力收买的人,一直偷偷跟在我身后。”
“而且目標从始至终都是普通人类。”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继续说道。
“我在暗巷里和他们交了手,解决了三个。”
“其中一个人在临死前,捏碎了一枚诡异的黑色令牌,发出了信號。”
“刚才有人在院外窥探,触动了我布下的警戒术法,很可能只是他们忌惮我们的实力,没敢贸然闯入。”
“眼下也只敢在暗处偷偷观察动静。”
话音落下,屋內的气氛瞬间凝固下来。
原本温馨的烟火气,被一股浓重的压抑感彻底笼罩,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沉重起来,让人喘不过气。
出云凛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周身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双手紧紧握紧了手中的妖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刀身縈绕著凛冽的寒光,周身的妖力也剧烈地波动起来,带著刺骨的杀意,语气里满是怒火与不甘。
“没想到,这些杂碎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还敢在院外窥探,简直是找死!”
“等他们赶来,我定要亲手斩了他们,敢打宵牙君的主意,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凌霜的脸色也变得愈发凝重,眼底的担忧更甚。
她轻轻嘆了口气,语气沉重得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对方背后的势力,到底是什么来头?是菱屋组的人吗?”
“他们为什么会盯上普通的人类?何况玉子只是个孩子,能让他们如此不惜代价。”
“不仅步步紧逼,而且连清水家的阴阳师都甘愿为他们所用?”
“目前还不清楚。”
宵牙弥生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疑惑与凝重,语气也沉了几分。
“他们的目標非常明確,而且追踪能力极强,能精准地掌握我的行踪,显然是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我怀疑,他们可能不是菱屋组的人,或者说不仅仅是菱屋组的人。”
“菱屋组的人行事阴狠张扬,向来我行我素,绝不会用阴阳师做前锋。”
“更不会有那样诡异精良的求援令牌,只敢在院外窥探,不敢贸然闯入。”
“不管他们是什么势力,有什么齷齪的目的,只要敢找上门来,我们就绝不会放过他们!”
出云凛语气愈发坚定,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周身的妖力波动也愈发强烈。
“我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妖力也恢復了不少,只要他们敢来,我就斩了他们!”
“出云凛,你別衝动。”
凌霜连忙开口劝阻,语气急切,伸手轻轻按住了出云凛的胳膊。
“对方背后有更强大的存在,我们现在根本不清楚他们的实力。”
“若是贸然行事,只会自寻死路。”
“不仅保护不了大家,反而会让我们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到时候就真的危险了。”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儘快恢復实力,加固院子的结界,做好万全的准备。”
“耐心等待他们的到来,再找机会反击,这样才能事半功倍。”
宵牙弥生缓缓点头,深以为然地赞同道。
“凌霜说得对,我们不能衝动,衝动只会坏事。”
“对方的实力不明,人数肯定也不少,我们现在伤势都还没有完全恢復。”
“若是贸然与他们交手,只会陷入被动,甚至可能被他们一网打尽。”
“到时候我们自身难保,远在他处的玉子也可能会彻底落入他们的手中。”
“那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几人,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来。
“我刚才检查了院子的警戒术法,只是被轻微触动,没有被破坏。”
“虽然对方暂时还不敢轻易闯入,但我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我们必须儘快加固结界,同时抓紧时间恢復实力,做好应对一切危险的准备。”
“凌霜,你最擅长妖力防御,麻烦你负责加固院子的结界,儘量布置得隱蔽一些。”
“不仅要足够坚固,能抵御他们的攻击,还要能隱藏我们所有人的气息,不让对方轻易察觉,不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
“好,我知道了。”
凌霜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眼底没有丝毫退缩。
“我现在就去布置结界。”
“出云凛,你擅长攻击,这段时间就辛苦你,负责警戒院子周围的一切动静。”
宵牙弥生又將目光投向出云凛,语气严肃,眼神中带著一丝真切的叮嘱。
“你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復,千万不要勉强自己,不要硬撑。”
“若是发现有异常,或者有敌人靠近,不要贸然出手。”
“先想办法拖延时间,立刻通知我们,等我们赶来支援,一起应对。”
“千万不要孤军奋战,以免受伤,明白吗?”
“放心吧,我知道分寸。”
出云凛点了点头,握紧手中的妖刀,语气坚定,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只要有敌人靠近,我一定能第一时间发现,绝不会让他们闯入院子半步。”
“我会好好警戒,寸步不离,不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
“葵夫人,麻烦你继续照顾大家,多准备一些疗伤的草药。”
“若是我们在战斗中受伤了,也好能及时处理,避免伤势加重,耽误应对敌人。”
宵牙弥生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语气温柔了许多,带著一丝真切的感激。
“还有,你和萤儘量不要轻易出门,就好好待在正屋。”
“你们的安全,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我知道了,宵牙少爷,您请放心吧。”
厨房传来西片葵温柔却坚定的声音,透过门缝飘了出来。
“我们会好好保护好自己,不让你们分心。”
“萤,你就继续帮我和凌霜、出云凛调理经脉,儘快帮我们恢復妖力,辛苦你了。”
宵牙弥生低下头,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西片萤的头。
他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底满是心疼。
“你也別太累了,累了就休息一会,不要勉强自己。”
“我知道了,少爷!”
西片萤用力点了点头,大大的眼睛里闪烁著坚定的光芒,小脸上满是认真。
“我会拼尽全力帮你们调理经脉,儘快帮你们恢復妖力。”
“这样我们就能一起保护玉子姐姐,一起对抗坏人,一起守护我们的家!”
“我不累的,只要能帮到少爷,能帮到大家,我就很开心了!”
安排好这一切后,宵牙弥生长长地鬆了一口气,心底的凝重终於稍稍缓解了一些。
他看著眼前这几个坚定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与底气。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这些人陪在身边,同心协力。
哪怕前方危险重重,他也有信心能扛过所有难关,保护好每一个他在意的人。
凌霜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
她指尖已经开始縈绕起淡淡的银白妖力,准备转身去院子里加固结界。
出云凛握紧手中的妖刀,眼神警惕地盯著门口的方向。
她周身的妖力绷得紧紧的,时刻留意著外面的一举一动,不敢有丝毫懈怠。
西片萤重新坐回软垫上,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眼神专注。
她周身的白色妖力再次缓缓涌动,准备继续帮宵牙弥生调理经脉。
厨房里西片葵依旧在忙碌著,锅碗瓢盆的轻响依旧在屋內迴荡。
那股淡淡的米香越来越浓,与屋內的坚定气息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温暖。
虽然外面风雨欲来,黑暗与危险步步紧逼。
可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却充满了温暖、坚定与希望。
没过多久,西片葵端著一碗温热的小米粥从厨房走了出来。
粥碗冒著氤氳的热气,淡淡的米香瞬间瀰漫了整个屋子。
她走到宵牙弥生身边,小心翼翼地將粥碗递到他手中,语气温柔。
“宵牙少爷,粥做好了,快趁热喝。”
宵牙弥生接过粥碗,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碗,心中一暖,轻声道了一声“谢谢”。
他接著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温热的小米粥滑过喉咙,带著淡淡的米香,熨帖著他的肠胃。
瞬间驱散了体內残存的疲惫与寒意,让他浑身都变得温暖起来,连紧绷的神经,都再次放鬆了几分。
西片葵坐在他身边,时不时温柔地轻声叮嘱。
“慢点喝,別著急,小心烫到,要是不够的话,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另一边,凌霜已经走到了院子里,开始著手布置结界。
她站在院子中央,指尖縈绕著浓郁的银白妖力,轻轻挥动著手臂。
妖力如同细密的丝线缓缓散开,一点点缠绕在院子的院墙、松柏上。
无形的屏障一点点成型,隱蔽而坚固,散发著淡淡的妖力波动。
既能抵御外界的攻击,又能隱藏屋內所有人的气息。
凌霜一边布置,一边弯腰仔细检查著每一个角落。
她眉头微蹙,神情专注,生怕留下一丝漏洞,给敌人可乘之机。
出云凛则握紧手中的妖刀,大步走到院子的门口,靠在门框上。
警惕地扫过巷弄的每一个方向,周身的阴阳力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身上的伤口还有些隱隱作痛,每动一下,都会传来一阵刺痛。
虽然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可她却没有丝毫抱怨,也没有丝毫放鬆。
屋內西片萤依旧在专注地帮宵牙弥生调理经脉,周身的白色妖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內。
她眉宇间带著一丝淡淡的疲惫,小小的脸颊上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可她的眼神却依旧坚定而专注,没有丝毫动摇。
宵牙弥生的脑海中依旧在飞速思索著目前的局势,无数个疑问,如同潮水般盘旋,挥之不去。
对方背后的势力,到底是什么来头?
“少爷,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西片萤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仰著小脸,一双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担忧,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问道。
“是不是在担心玉子姐姐?还是在担心那些坏人会找上门来,怕我们应付不了?”
宵牙弥生缓缓睁开眼睛,看著西片萤担忧又纯粹的模样,心中的烦躁瞬间消散了大半,心底一软。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脸上重新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语气温柔。
“没有什么心事,只是在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继续帮我调理经脉就好,辛苦你了,萤。”
西片萤虽然还有些不放心,可看著少爷温柔的笑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多问,重新坐好,继续帮他调理经脉。
院子里的凌霜已经彻底布置好了结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看著眼前无形的屏障,眼底露出一丝安心。
隨后转身走到出云凛身边,轻声问道。
“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动静?”
出云凛缓缓摇了摇头,依旧警惕地感受巷弄的方向,语气凝重得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我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息很诡异。”
“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直躲在暗处偷偷窥视著我们,只是隱藏得极好,没有露出丝毫痕跡。”
“那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凌霜的眉头瞬间又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轻声道。
“看来他们並没有走远,一直在暗中盯著我们,我们必须更加警惕,不能有丝毫大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