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凭什么抓鬮啊？

    天幕的內容基本结束，而整片洛伦大陆，算是彻底热闹起来了。
    塞西尔领地。
    高文站在田埂上，仰头望著天际，久久不动，眉头紧锁。
    天幕给出的內容有点多，他需要缓缓。
    首先，第一点。
    他不是太阳成精。
    第二点，他跟原来的高文认识。
    那自己怎么就没印象呢？
    第三。
    原来自己这么牛逼的吗？
    旁边的琥珀眼睛亮得惊人，嘴角压都压不住。
    “老爷子！天幕说我是你最锋利的暗影利刃！最不可或缺的那种！还说我们胜似家人！”
    高文瞥她一眼：“你倒是只记这些。”
    “那当然！”
    琥珀挺起胸膛，尾巴都快翘上天。
    “我可是冠绝洛伦的暗影斥候！以后那些贵族探子来，是不是得先拜拜我？”
    她绕著高文转了一圈，高文没理，嘴角却极轻地动了一下。
    不远处，赫蒂攥著半张符文草稿，目光从天幕移到高文，又落回纸上，眼眶微红。
    魔网、魔能引擎、符文电路……这些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天幕说，她能做出来。
    什么？高文不是自己真正的祖宗？
    无伤大雅了。
    反正那是老祖宗的事儿，他们自己折腾出来的，自己这些后辈该叫什么叫什么就好，关係不大。
    她深吸一口气，把纸攥得更紧，转身就往研究棚走。
    瑞贝卡眼睛亮得像两团火。
    “祖先大人！天幕说我亲手组建魔导军团！还能带头衝锋！您的指令我全拼尽全力完成！”
    “对了，咱们什么时候练兵？”
    高文按了按太阳穴：“先把地种好。”
    “可是——”
    “地种不好，人都饿死，拿什么练兵？”
    瑞贝卡愣了愣，用力点头。
    “您说得对！我今天就把活干完！明天接著开荒！”
    “……先把今天的活干了。”
    “是！”
    南境。
    其他的贵族城堡
    老贵族把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魔导军团？横扫南境？就凭那群泥腿子？”
    他声音发抖，愤怒里裹著恐惧。
    幕僚脸色惨白，小心翼翼。
    “大人，天幕说的是未来……我们现在——”
    “现在就跪下去求那个復活的死人？”
    老贵族猛地转头，目光凶狠：“我南境贵族的脸面往哪搁？”
    幕僚不敢再言，手却悄悄摸向桌上的南境地图。
    天幕说旧贵族全军覆没，塞西尔一统南境。
    他心里，已经在盘算退路。
    肉食者鄙，未能远谋！
    这群贵族现在还在计较得失。
    而根据天幕上所展现出来的，高文才是真正值得他们追隨的人。
    又或者提丰。
    不是因为这两家能带他们弒神。
    而且这两边的生活方式等更符合他们的利益。
    吃饱穿暖有学上……
    多少国家，多少年都做不到的事。
    安苏皇宫
    奥古斯丁十三世坐在王座上，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天幕每一句话，都像刀子扎心。
    安苏王国，没了。
    旧王室，被废了。
    腐朽秩序，被扫进尘埃。
    意味著他们全得寄！
    他就说这个高文归来是不祥之兆！
    “高文……”他喃喃：“你连安苏都要毁掉？”
    侍从们低头，无人敢应。
    “他说病入膏肓的王国不值得挽留。他说查理也会说『高文卿说得对』。”
    “所以我们安苏王室，应该亡了？”
    空旷大殿，只有他的声音迴荡。
    某处田野。
    老农蹲在田埂边，眼睛浑浊。
    天幕的內容迴荡在他的脑海当中。
    什么魔网、弒神……这些太高大上了，他听不懂。
    但那句“以后站著说话”，他听得真真切切。
    年轻人推他一把。
    “叔，高文大人给平民分田！废除农奴制！不用交重税了！”
    老农没说话，慢慢站起来，望向南方。
    那是塞西尔领的方向。
    提丰皇宫。
    罗塞塔缓缓闭上眼，脑海里反覆回放著天幕里的画面，战神失控的癲狂、冬日猎神的场面。
    塞西尔，天然的盟友，他们的道路那么相近。
    不过，现在的塞西尔还没有成长到那一步。
    而他也知道了不少真相，可以提前布局。
    罗塞塔缓缓睁开眼，声音低沉沙哑，带著帝王独有的威严。
    “传朕旨意，立刻暂停安苏边境的所有军事调动，严禁任何帝国势力侵扰安苏南境，尤其是塞西尔领。”
    “密切关注高文·塞西尔的一举一动，他的开荒进度、领地发展、人员动向、甚至每一个决策，都要一字不差，速速传回帝都。”
    “切记，只监视，不接触，不打扰，更不可暴露身份，若有半点惊扰塞西尔领的举动，提丰军法处置。”
    风暴之墙以北，塔尔隆德。
    龙族的老家。
    龙神恩雅静静佇立在属於她的空间里。
    面对天幕展现出的未来，
    她没有任何反应。
    她“看”完了一切。
    魔潮轮迴、神明异化、魔网覆盖大陆、凡人举起反抗神明的旗帜、最终走向星海、终结万古轮迴……
    这个人类有点顶。
    作为这个世界最接近真相的存在，知晓几乎一切。
    百万年来，她看著文明一轮轮兴起、覆灭，看著神明一步步走向疯狂，却被自身的枷锁困在原地，寸步难行。
    而天幕里的那个凡人……好吧，貌似也不是完全的凡人。
    总之，那个叫高文的，正在走一条她想走、却不能走、也不敢轻易迈步的路。
    良久，恩雅才轻轻吐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那嘆息没有情绪起伏，却像是压过了整整一个纪元的沉重。
    “原来……真的有人能走到这一步。”
    她轻轻抬手一点，做出了一个標记。
    此刻，龙族依旧锁国，风暴之墙依旧紧闭，塔尔隆德依旧对洛伦的一切不闻不问。
    只是在她的感知中，那片遥远的南方领地，被悄悄標记了一道只有她能看懂的印记。
    “不是反抗神明……是在修正这个世界。”
    “我会看著你。”
    “看看这一季文明，是不是真的能……不用再走向毁灭。”
    天幕终归只是天幕，真实性存疑，她要亲自见证。
    不过就天幕里的內容……
    倒也不错。
    作为龙族的神，看著孩子们挣脱锁链，振翅高飞，虽然有些伤感，但他们终究是完成了成年礼。
    很好，很不错。
    …………
    洛伦隔壁。
    诺伊文明。
    “嘶……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和我们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魔潮、神明、信仰链，连彼此的绑定关係都一模一样。”
    “我怀疑这就是我们这个宇宙的其他文明，但是我没证据。”
    “可他们居然敢直接跟神明正面硬刚？这路子我们想都不敢想，完全没法理解。”
    “终归是文明演化的路径差了些，信仰內核不一样，做法自然天差地別。”
    “话虽这么说，按我们诺伊的准则，这种行径，还是得说一句——异端！”
    “本来就该是把神明当成观测员，打包发射到宇宙深空才是唯一正解啊！”
    “他们是硬扛著神明和魔潮死磕，我们是想彻底剥离神明避灾……其实说到底，都是被逼到绝路的难兄难弟罢了。”
    “先盯著吧，看看他们这条死磕的路，到底能不能走通，毕竟我们自己，也快撑不住了。”
    “看结局，他们竟然扛过来了，这样的话证明他们的路没毛病！”
    “不过总感觉这个文明有点好战啊。”
    “確实。”
    “你们说我们可以向他们求援吗？”
    “……还不知道是否是我们这个宇宙呢，八字没一撇的事情，而且就算是，人家为什么要帮我们？”
    …………
    关於“凡人弒神”的故事，还有“文明挣脱轮迴”的史诗，传遍诸天，令无数人群情激奋。
    没別的原因，单纯因为弒神的壮举而兴奋。
    寇可往，吾亦可往！
    不对，好像不太符合语境……
    那就是彼可取而代之！（fgo版）
    但凡是有神的世界，谁不想杀两个神玩玩？
    除此以外，也有人在感嘆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的神明机制……也太离谱了吧？”
    “神不是天生的？是被信仰造出来的？那他们跪拜的是神，还是自己心底的欲望？”
    “信仰锁链、上古系统、轮迴清洗……这个世界的规则，简直是逆天啊。”
    “但他们的世界已经很不错了，至少……神是爱人的。”
    某个希腊神话世界。
    哈迪斯指尖捻著冥界的黑焰，目光还凝在天幕消散的方向，心底的盘算翻来覆去，半点没停下。
    天幕里那些异世界人类，从泥腿子开荒到掀翻神明、执掌星海，每一幕都扎在他心坎上。
    他得承认，自己平时確实有点小看人类的潜力了。
    虽然他一直有预感，说是人类能把宙斯拉下神坛。
    但他没想到人类能做到这种地步。
    虽然不是同一个世界，但大概都差不多。
    尤其是各个世界都有人类的前提下，每个世界的人类都踏入了星海，成为了一方霸主，甚至直接毁灭宇宙。
    他们这边也有人类。
    虽然是诸神自己造的。
    可一个品种，外貌相差不大，其他的大多相似。
    再差，差距能大到哪里去？
    三兄弟一直不和，这在神山上不算什么秘密。
    现在看来，人类或许是最好的帮手。
    可问题来了。
    他想要的是宙斯的位置，不想自灭满门，
    用人类推翻宙斯，自己也得遭殃。
    而且人类的潜力太大了，不得不防。
    他得积极扩充自己的势力！
    只可惜，宙斯最近认得那个小儿子有点厉害，自己和波塞冬都吃瘪了。
    更重要的是，那傢伙跟宙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天天勾搭各路女神，到处惹是生非，跟宙斯一样的不要脸！
    想到这儿，他牙都快咬碎了。
    別误会，他不是在感慨宙斯的小儿子道德败坏。
    奥林匹斯山上有道德的才是异类。
    他只是在感嘆，如果那是自己的儿子该多好啊！
    莫非真的是自己走错路了？
    宙斯的种马流才是版本答案？
    那也不对啊，波塞冬那二货天天当种马，也没见有几个强而有力的儿子。
    但非要说的话，就他最可怜。
    守著冥界，清心寡欲千万年，子嗣单薄，势力也比宙斯差了一大截，连波塞冬都能时不时跟他叫板，越想越觉得憋屈。
    天天还有老爹在地底下叫喊的声音，吵的神睡不著觉……
    不行，不能想了……
    哈迪斯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儘量不去想那两个兄弟。
    每次一想起那两个傢伙，他都气的胸口疼。
    上次打架，三个神的主题死活绕不开冥后……
    神王之位凭什么要靠抓鬮来啊！
    算了，先培养人类去吧。
    …………
    终末的女武神世界，瓦尔哈拉。
    布伦希尔德立於英灵殿窗前，死死盯著天幕，绝美面容上满是震撼，隨即被浓烈的算计取代。
    她身边的格蕾满脸惊讶，小声说道：“姐姐，人类……竟然真的能打败神明，能走出自己的路！”
    布伦希尔德没有回应，心中却翻江倒海。
    她一直谋划著名借人类之手对抗诸神，本以为人类只是勉强可利用的棋子，可天幕里的人类，却有著顛覆一切的潜力。
    而她，还有那些暗中偏向人类的女神，从一开始就目的不纯。
    真心守护人类？
    开什么玩笑。
    她需要的，只是想借人类的力量，消耗宙斯麾下奥林匹斯神族的实力，削弱宙斯的独裁统治，趁机夺取神域话语权。
    人类於她们而言，从来都不是需要守护的生灵，只是对抗宙斯的工具。
    可如今天幕展现的人类潜力，让她心中又惊又喜。
    人类越强，就越能牵制宙斯，越能帮她们达成目的。
    虽然天幕上的人类们走的路线不是他们这样的，但毫无疑问，任由人类发展，最后诸神肯定会被拉下神坛。
    这份过於强悍的潜力，让她心生忌惮，生怕日后人类崛起，反过来反噬她们。
    “真是……意外之喜。”
    布伦希尔德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不管你们目的为何，只要能削弱宙斯，你们就还有用。”
    她绝不会让人类知道自己的私心，只会继续偽装成人类的守护者，利用这份天幕带来的希望，鼓动人类与诸神死战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