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不存在之人
小姐有怨我来担!华婆婆此刻意志坚定。
反正修仙者讲究一个未来,將来他们若是修道有成,年寿绵长,还是有机会的。
换言之,华婆婆不看好林茭娇,觉得她活不到那个时候。
老嫗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特別是那些世家中人,同辈份的,大多数都已经成为枯骨,有的连骨头都烂了。
所以说,对於有才情能高登的,要学会往前看、往將来看!
到时候环目四顾,同辈所剩不多,又有点旧日情种,走到一起很正常,说不准还能藉此圆满道心,作为突破契机……
林川觉得这华婆婆想得太多。
他跟韩菱香真没有什么旖旎。
只不过是她別有天赋,一开始不禁耳目一新,显得青睞有加罢了,隨著他此前的坦白,连这点都已经立足不稳。
但问题在於,这种事情属于越辩越黑的情况,他只能默默接过那枚玉简,然后想到可以顺便问一句,於是问出来。
“前辈,我听说林氏里有个名叫林娇缨的,不知道是不是真有此人?”
嗯?
华婆婆闻言一怔。
林娇缨,这听著就是个女子姓名。
林小子,你这……唉,是我跟张小子表现得太过,他开始琢磨起一房不好,要再纳一房,显示自己的忠诚吗?
可也有点不对啊,这应当是早就起意,连闺名都设法探听到了,也就是说,他这是顺势而为,想要求娶道侣……
“林小子,你稍等一下!”
林川看著这明显想得过头的前辈,心里已经没有波澜。
很快。
著人调取之前追究林氏时,顺带理清的內部各种人况,华婆婆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这……林小子,林娇缨確有其人,现林氏主持家业的家主之八女,嗯,筑基初期,已是人妇,出嫁四十年了……”
你连四十岁都没有,居然惦记著这样的妇人?
面对发现晚辈癖好而显得有些震惊的老前辈,林川面无表情地开口:“前辈想多了,只是林茭娇提到过这位姐姐,还有这玉坠,似乎与之有关,晚辈看不清底细,所以才有些在意。”
他虽然已经不在意,但也不想这些总喜欢在这种事情做文章的前辈再搞花活,便把那茭白玉坠取出。
“咦?这个玉……好生奇特?”
华婆婆没有接过玉坠,只是眯著眼睛观察,然后得出一个含糊的结论:“材质確实少见,介乎一二阶之间,带上些奇物的味道,嗯,或许能入药。”
闻言,林川微微挑眉,没说什么,把它收起来。
“那么,晚辈告辞。”
华婆婆的媒婆癮似乎就是一闪而过,没有就这个话题再说下去,很轻鬆地放他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林川陷入沉思。
合理利用大林宝芽,现在看来颇为困难。
因为他早就走上自己的路,这种太过玄殊的宝物,有时候反而不適用,就像华婆婆一点过度的在意都没有,態度实在有些平淡。
“矛盾?相衝?还是另外的原因……这个新道新法,什么时候能普及开、摆明讲?”
干大事畏畏缩缩,这如何能够成事?
林川心里虽然这么嘀咕,但单纯是遇到问题才有的,若是换他来搞这种事情,肯定也是慎而又慎。
所以说,路子一被堵死了。
接下来,就剩下路子二……
林茭娇等在林川的家门口,满脸的坚定,颇有程门立雪的架势,一看到林川回来,立刻笑如花开,声如铃响。
“先生,奴家准备好了!”
你准备好了什么?
不过算了,你来得正好!
“呃,先生,你的眼神怎么有些怪怪……”
林茭娇面对林川那像是看著什么机缘宝贝的目光,本来还坚定自信的表情,立刻变得畏畏缩缩,或者说,害羞。
“没什么,就是我觉得你大有潜力。”
“真的吗?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多谢先生夸奖!”
虽然是大家族的育人方针,但这么天真单纯真的合理吗?
林川暗自皱眉。
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
越是复杂周密的计划,越是可能在运转中出问题。
他不相信林茭娇这些年来,没有体会到家族內部的各种勾心斗角,看她能这么年轻就修到炼气八层的情况看,显而易见脑子是聪颖的……
林川开门,放她入阵。
门一关上,在意询问。
“你在家里难道就没有兄长姐姐刻薄针对?”
“有的先生,他们、他们都看不起奴家,特別是兄长们,几乎把我当做空气……”
“这不可能!”
“誒?”
“生得那么多人,肯定有些紈絝废物,你十三……”
“我十四了,將笄之年。”
“都一样,十四岁的炼气八层,二十岁前圆满轻而易举,这已经是能爭未来家主位的嫡子水平,在这种情况下,大部分有心爭位的,都会把你当对手,小部分废物则会在各种腌臢心思下,尝试对你各种欺辱,决然不会是这种无视轻蔑的態度!”
“唔,可能是奴家炼丹太差……”
“青苗林氏虽然以丹立足,可真正定鼎的却是修为高强之辈,我也没听说你爹跟你那老祖是什么丹道高手,这显然不是问题。”
“那,我不知道……”
林茭娇下意识想抓头髮,感觉头皮有点痒,但这种没有女子仪態的行为,刚刚冒出端倪就被她直接掐死,她还怕林川发现,偷偷瞄了他一眼。
林川正想到什么,饶有兴趣地打量她。
她不禁感到害羞,昨晚回去后,她爹又找她说了一些话,对她的作为很满意,几乎明示她要去好好爭取。
不过很显然,林川跟她並不同频。
有意思,难道说是那种“不存在之人”?
世界线的收束愈发多,里面还夹杂一些让林川暗自介意的,比如那青铜佛。
这样一来,出现变动,在这边缔造出本来不存在的人,就是有可能出现的情况。
“你把手伸出来……算了,先来讲讲炼丹的事情吧。”
林川有心好好探究一下,不过转念一想又先放下。
总觉得太过直接,会给自己粘上更多麻烦的样子……
看著有些慌张的林茭娇,林川决定把事先放一放。
於是,她一下子亮起眼睛。
虽然有些小女子心绪开始滋生,但是果然,现在还是炼丹最使人魂牵梦绕。
她还记得,自己做的最后一个梦,就是一个人在炼丹,她所认为的理想炼丹师,正是那样的人。
为了避嫌,林川把炼丹的地方放在院子,左右就是引引地火、导流灵泉,在阵法催动下很轻易。
“嬗炼嬗变,改少增多……”
林川讲起这种市面上没有流通,青苗林氏也不知晓的丹学。
然后他发现,林茭娇其实很適合嬗炼,或者说类似的炼法,即,她在炼丹时总会想太多,適合那种复杂多样又別出心裁,適配跳脱灵光的丹学。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这个…总觉得这样更好的样子?”
“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別出心裁。”
“就……对了,奴家觉得那个人会这么做!”
“那个人?”
“奴家在修仙前最后做的梦,梦里有个人在炼丹,背对奴家,看不清是谁,但是炼丹真的好厉害!”
“有多厉害?这样的?”
“唔,不像。”
“不是他吗?”
林川停下演示却邪丹炼製的一些步骤,他现在也能重现那部分神乎其技,但没想到居然不是那条世界线带来的。
那还能是哪条?
纯以炼丹技艺来说,那条就是最高的。
这个时候,林茭娇目光映照著熊熊的地火,脸颊在热光里红扑扑,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可能,那是一个不存在的人,只是我想要成为的我?”
“不存在的人吗……”
林川没有再无谓探究这个,他拿起刚刚林茭娇在他的指点下,炼製出的一炉废丹。
虽然是废丹,但是……
“有些地方,还挺耐人寻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