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用苗生苗
映五行,木为始,茂盛长长,群木大林。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再生木。
归於大林木,又以其大其茂,再行五行之循环。
林川盘坐室中,浑身气息躁动,通透琉璃法身之上,五色瀰漫轮转,在气海下府,仿佛一片水涨船高的五色大海,正澎湃著呼啸著,推进法力的质变升华。
在他的面前,那古木匣子被打开,大林宝芽在其中无风微动,仿佛春来冬去,苗开始长,一种勃勃生机的气象,此刻煊赫显露。
吱,卡擦……
万年古木原心做的匣子,开始从边缘开始朽烂破碎,化作尘粉。
凡木之生长,须得养料肥土才行。
生机愈发蓬勃,消耗便越发的多。
林川察觉到之后,心里不禁咂舌。
他这突破也忒难了吧,这种果位派生异宝的映理推五行,居然不能一下子推进去,现在竟然打起了持久战!
一个不好的预感开始萌发……下一刻上府生雷鸣,惊蛰起,斩掉杂思错想,护持本心澄澈。
法身中府也开始受触动浮现,以五色熹微定玄的它,对五行气海发出呼应,剎那间,五色大轮跃起转动,將法力质变升华,中下之间,似有虹桥开始相搭。
轰隆隆!
脊椎大龙开始抖动,三玄根炁在呼应更高处。
孕炁,然后应道!
突破的契机,在於应道!
所谓应道,即凡心成道心,心与天地照,得大道垂降,修士踏足其中,走上通天之路,成就逆天之行!
原道旧法,新道新法,其实都有这样的步骤,只不过一个早一个晚,巧借原道近路,迂迴转入新道广途……
林川似乎已经抓住自己往后修行的关窍,然后下一刻,五色大轮崩溃。
他浑身一震,退出修炼状態。
定睛看去,大林宝芽已经枯萎凋零。
相对应的,在气海下府的府邸之中,一朵苗芽刚刚破土而出。
就是它的破土而出,直接凭空榨乾了大林宝芽蕴藏的道理。
这一瞬间,林川的心情倍感复杂。
突破的契机,没了。
但是,也得到天大的好处。
佐证就是,好久都没收束的世界线,在那苗芽长出的瞬间收束了。
於是,林川闭上眼睛。
眼前一黑,意识沉坠,像入深海,又立刻浮出水面,踏足在波光粼粼的五色海上,走进那处悬海府宅。
“这个东西是……神通?”
打量著它,林川若有所悟,抬头一看,隱隱约约的天柱连接海天,他乘著激盪未平復的根炁大龙,来到整体一片赤金、紫气自东方熹微的中府门户。
“微光中也有一缕变了,那也是神通的滋演……”
再再乘龙向上,穿入九霄之上,云闕高阁,若隱若现。
林川抬头看向那更高处,看到一星点,像雨珠初凝。
“三神通……確实不亏,可……”
他心思复杂,事已至此,先照镜子吧。
於是意识再坠黑暗,来到冥冥入梦处,见得大罗镜。
有一个吊儿郎当的“林川”,早就在镜子里面了。
看到这个自己,林川的表情一瞬间有些难绷。
花花绿绿的衣服,脸上还涂抹上脂粉,戴著个乌龟帽子,曲著腰舔著笑,满身的下贱风尘气……各种各样的自己,林川见得多了,但龟公这行当,他还是第一次见!
本以为舔狗已经是自己各种可能性的下限,没想到还有个更纯种的龟公,放在现在这种他心情复杂的时刻,当真是没法绷住。
“哈哈,这位客官,今儿个是要跟哪位姐姐耍乐啊?”
背上跟套著青皮乌龟壳一样,根本抬不起腰的“林川”,面对这看起来是来自过去的自己,同样正常地打招呼,可见他对自己的职业充满热忱与享受。
“我不明白。”
林川走近了再看,没看出对面有丝毫的遮掩偽装,大大方方的样子,就像当龟公久了,被人以异样目光看多了。
“客官不明白什么?”
“你明明一副行將突破的状態,为什么不去突破到筑基期?”
“为什么要突破呢?”
“……”
“所谓的长生,到底有何意义?”
龟公耸了耸肩,对沉默的林川悠哉说道:“一直没有安全感,不断去追逐更高的境界,始终压抑自己的本性,不让自己放鬆,可到头来,走到那顶点后又能如何?”
“你会问自己,现在可以放鬆了吗?答案是不能,因为顶点真的是顶点吗?你会觉得不是,於是结果还是一样,继续陷入那空洞的长生索求里。”
“当然,你也可以觉得是,可然后呢?顶点长生了,你又要如何度过这漫漫长生,逍遥啊,隨心所欲啊,可是会倦的,若不倦的话,又会墮落的。”
“毕竟既然你停下来了,就会有人追上来,於是你好像是找到新的方向,你要避免不可测的情况,最后,新的魔道大君出现了,你彻底歪曲了。”
“所以说啊,从逻辑上看,这长生真的有必要追求吗?最终的目標是为了能放鬆自己对吧,那还不如现在及时享乐呢,就像我这样。”
面对这个彻底怠惰摆烂的自己,林川已经冷静下来。
“看似无懈可击,但,这依旧只是凡人的视角。”
“好一个凡人的视角,那么不凡人又如何,你成为天,你成为仙,可这样,可是丟掉人的一切,是清高了,但对於人格而言,已经消失死掉了。”
“……长生或许依旧空洞,但我心中已有一片天。”
“林川”忽的怔住。
面对那目光炯炯的不动摇,他长嘆了一口气。
“这样啊,真好……”
“罢了,真说不过你,我也不想跟你纠缠,若是这就是结束,在现在与在十几年后並无分別。”
摆烂的他,只觉得死去是种解脱。
“你到底……”
“我们不一样,嗯,看你现在的年纪,比我进青楼当龟公时还要晚好几年吧。”
“林川”打断著话,抬手敲了敲镜面,露出那早就脱不下来的龟公笑容:“嗯,让我想想,我是在几年前,卡在炼气圆满时又遇到她,这才会被拉进青楼当起龟公,一开始就是体验一下,然后感觉真不赖啊!”
听听这话说的!
贱皮子!
林川嘴角一抽,没有忽视重点。
“又?她?青楼…难道是那个青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