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向旧体制发起挑战
“钱老师，这浮夸的剧情......”陈洪烈隨即把他的那套说辞又搬了出来。
等到陈洪烈说完，钱尤萍问道：“老陈，你是没看到外面的城市一天一个样吗？”
陈洪烈又是愣了一下。
“现在新加坡的发展是日新月异，外面到处都是机会。”
说著，钱尤萍又问道：“你的身边没有炒股、承包工程、做进出口贸易、做投资赚大钱的人吗？”
陈洪烈下意识地就想起他身边的朋友当中，靠各种投资赚大钱的大有人在。
钱尤萍继续说道：“这些一夜暴富的事跡，早就发生在我们身边了。”
听到这句，陈洪烈不由得暗自点头。
“社会风气在变，年轻人的心早就浮躁了，我们不正面去呈现这些，难道要装作看不见吗？”
说到这，钱尤萍语气一转：“苏编剧所写的剧本，把这些事跡真实地呈现出来，除了让人看到成功，还有这成功背后的代价与风险，让他们看到不是谁都能一夜翻身，这难道不是教化吗？”
说完，钱尤萍看向一旁的许光启：“吶，许老师就是最好的例子，我们不如听听他这个年轻人怎么说。”
许光启接过话题，缓缓说道：“陈监製，正如钱老师说的，新加坡现在经济高速发展，机会太多了。”
“就拿我来说吧，靠著出版拼音教材就赚到很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而我身边的朋友，同样如同钱老师所说的那样早已浮躁。嘴里谈论的都是怎么赚大钱、开豪车、住豪宅。”
“苏编剧的剧本，写得正是我们年轻人的现状。”
“而且苏编剧写的並不只是盲目追求財富。剧里人物会犯错，会走弯路，但最后都是靠自己的努力才走上致富的道路。我觉得这是正向的引导，不但不会带坏社会风气，反而能激励年轻人。”
许光启说到这，就没有再接著往下说了。
许光启现在的形象，可以说是年轻人中的典范了。
陈洪烈在沉默中，不得不慎重地思考许光启所说的这些话。
钱尤萍適时接过话题：“老陈，拋开这些大道理不谈，我就问你一句，现在局里是什么情况。”
陈洪烈回道：“现在的广播局，不是之前的新加坡广播电视台了，不能靠国家补助过日子，得自负盈亏。”
说完，他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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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尤萍再次问道：“那局长再三强调的又是什么？”
陈洪烈脱口而出：“局长再三强调的是赚钱，把广播局养活是首要任务。”
钱尤萍步步紧逼：“那局里靠什么赚钱？”
“拉gg。”
“靠什么去拉gg？”
“收视率。”
钱尤萍笑了：“老陈，你数数看，现在华语频道能靠收视率拉到gg的自製节目有哪些？”
“新闻节目、大家说华语、繽纷星期五......”
陈洪烈说完这三个，就再也想不出来了。
“繽纷星期五是这里面收视率最高的吧？”
“是。”
“那你了解过繽纷星期五节目的各个分段收视率吗？”
“没。”陈洪烈摇了摇头。
钱尤萍分別看了下一旁的许光启和苏婉婷：“现在除了特別大牌的嘉宾登台以外，平时的收视率高峰都在许老师的拼音教学、苏编剧的短剧，还有王沙野峰的谐剧。”
陈洪烈不由得看向许光启和苏婉婷。
“既然苏编剧的短剧能拉高收视，说明观眾就是爱看这一套。”
钱尤萍看向陈洪烈，问道：“而这一套如果放到单元剧里，收视会差吗？”
陈洪烈也只能实话实说：“会很好。”
“收视率好，到时候gg商排著队来，节目不就赚钱了。”
说到这，钱尤萍笑著说道：“老陈，节目赚钱了，这业绩不就算在你头上了吗？。”
这一句，真正让陈洪烈內心震动。
见火候已到，许光启说道：“陈监製，你认为有问题的那几集，可以让苏编剧拍一集出来，看看观眾和局里的反应。”
已经被说动的陈洪烈，要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台阶。
他顺势说道：“好吧，你就按照计划，先把有问题的第二集拍出来看看，到时候再做决定。”
“我知道了。”苏婉婷喜不胜收，用力点了点头。
许光启和钱尤萍相视一笑。
“行了，具体的拍摄行程你把握好，我回去给你批经费。”
陈洪烈起身离开了。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一直正襟危坐的苏婉婷，身体顿时放鬆下来，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她长舒一口气，欢快地说道：“太好了，终於不用为改剧本头疼了。”
此刻的她，就是一个形象鲜明的少女，和平时那个冷静克制的样子多少有些反差。
许光启不由得笑起来。
她转头看向钱尤萍：“钱老师，谢谢你愿意帮我出面。”
钱尤萍笑著摆了摆手：“不用谢，你这些剧本我也有份演，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说完，她看向许光启，称讚道：“也亏了你能想到这样的说辞，不然就算是让局长亲自来，怕是都说不动这老顽固。”
她刚才那一番条理清晰、层层递进的话，全是许光启事先教给她的。
许光启笑笑。
为了能够说服陈洪烈，就要有一套兼顾利益与脸面的说辞。
当然，如果这套说辞让他自己出面讲，陈洪烈只会觉得是一个外行在指手画脚，不仅起不到作用，甚至可能被当场顶回来。
必须由一个有资歷、有威望、和陈洪烈有交情的人替自己说出来，才有说服力。
所以他才会想到让钱尤萍出面，当这个“传话的人”。
最终的结果也如他所愿。
而许光启之所以费这么大劲帮苏婉婷，除了两人之间的关係，还有另一层更深的盘算。
他已经认定了广播局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所以他必须在这里面深耕、扎根。
可现在的广播局，从上到下都是那套老派顽固的旧体制，和他的做事理念格格不入。
只要他继续往前走，势必会正面撞上老一派的观念壁垒。
就像现在的苏婉婷一样。
他这次帮苏婉婷，是他向旧体制发起的一次试探和挑战。
他要通过这一次碰撞，从这里打开一个口子，让新的想法，新的声音冒出来。
让老一派的人看到，新东西不是洪水猛兽，它能带来收视率，能带来gg，能带来实实在在的业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