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铁狮子的担忧,东洋刀的煞气!(3k)
第93章 铁狮子的担忧,东洋刀的煞气!(3k)陆诚放下笔,眼神微冷。
“这就是道德绑架。”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透过窗欞,能看见大门口那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有穿长衫的学生,举著“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的横幅。有头上缠著绷带的武人,一脸的悲愤。还有不明真相,跟著起鬨的閒汉。
“陆宗师,请您出山。”
“扬我国威,驱除韃虏!”
那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震得陆宅的瓦片都在抖。
陆诚看著这一幕,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这帮人,热血是有的,但脑子太热了。
他们不知道,这所谓的“比武”,背后是怎样骯脏的政治交易。
他们只知道,要把陆诚推出去,当那个宣泄情绪的出口。
“师父,咱们————咱们怎么办啊?”
顺子急得直挠头,“这要是真让他们跪出个好歹来,咱们庆云班的名声可就臭了。”
“名声?”
陆诚冷笑一声。
“名声是自己挣的,不是別人给的。”
“他们愿意跪,就让他们跪著。”
“练武之人,膝盖要是软了,脊樑也就弯了。这种软骨头,不值得我去救。”
陆诚转身,回到书桌前,继续临帖。
他的心很静。
【钟道捉鬼图】的镇压下,这些外界的喧器,根本动摇不了他的本心。
他在等。
等一个真正能说上话,也能把这事儿摆平的人。
傍晚时分。
陆宅的后门,悄悄停了一辆车。
那是马大帅府的车。
李彪李副官,穿著一身便装,戴著个鸭舌帽,像是做贼一样溜了进来。
“哎哟我的陆爷,您这儿可真是————水深火热啊。”
李副官一进书房,把帽子一摘,擦了把汗,一脸的苦笑。
“前门都快被堵死了,我这是翻墙进来的。”
陆诚也没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喝茶。”
李副官哪有心思喝茶,他一屁股坐下,压低了声音,神色凝重。
“陆爷,这事儿————大帅知道了。”
“大帅怎么说?”陆诚问。
“大帅气得摔了俩花瓶。”
李副官嘆了口气。
“那张老狗太阴了。他这是借刀杀人,还借得大义凛然。”
“大帅虽然跟日本人也不对付,但现在这时候,南京那边下了令,要攘外必先安內”,不能跟日本人起正面衝突。”
“所以————大帅也不好明著派兵去把那个什么交流大会给砸了。”
这就很尷尬了。
马大师虽然想保陆诚,但在“大义”和“政治”面前,他也得缩手缩脚。
“而且————”
李副官看了陆诚一眼,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
“而且,那个黑龙会————很不简单。”
李副官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陆诚。
“这是咱们安插在张师长那边的眼线送出来的。”
“这次日本人派来的,不是一般的浪人。”
“领头的叫千叶一刀流的传人,千叶斩。”
“这人在东北,曾一人一刀,屠了一个五十人的土匪窝。据说他的刀————快得看不见影子。”
“他是衝著您来的。”
“他在日本人那边放话了,要在擂台上,当著全北平人的面,把您的头砍下来,当球踢。”
千叶斩?
陆诚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上面有一张模糊的照片。
一个穿著和服,留著月代头,眼神阴鷙如毒蛇的男人,怀里抱著一把长刀。
隔著照片,陆诚都能感觉到那股子透纸而出的血腥气。
这是一个高手。
一个真正以杀人为业的顶尖刀客。
“有点意思。”
陆诚放下了文件,不仅没怕,反而嘴角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意。
自从破了暗劲,又得了【鬼影迷踪步】。
他在这北平城,其实是有点尷尬的。
那种上不上,下不下的尷尬。
李三爷那是晚辈,刘社长那是化劲的宗师,都不能真打。
这送上门来的磨刀石————不用白不用。
“李副官。”
陆诚开口了。
“这擂台,我接了。”
“啊?”
李副官一愣,“陆爷,您別衝动啊,这就是个坑!大帅的意思是,您要是想躲,咱们可以安排您去天津卫避避风头————”
“躲?”
陆诚站起身,走到墙边,看著那幅【钟馗捉鬼图】。
“钟馗捉鬼,那是天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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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洋鬼子都欺负到家门口了,我要是躲了,以后这国术”二字,我还怎么担得起?”
“而且————”
陆诚转过身,眼中金光大盛,那股子宗师的威压瞬间爆发,压得李副官呼吸一室。
“我也想看看,是他的东洋刀快。”
“还是我这双————中国手快。”
“回去告诉大帅。”
“三天后,天桥剧场。”
“让他给我留个好位置。”
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又像是憋著一场大雷雨。
陆宅门口,那帮跪著请愿的学生和百姓,已经跪了一天一夜了。
有的人晕过去了,被人抬走,有的人还在坚持,嗓子都喊哑了。
“陆宗师,您就出来说句话吧!”
“难道您真的怕了日本人吗?”
这声音,悲愤,淒凉,听得让人心酸。
“吱呀”
厚重的朱红大门,终於开了。
所有人精神一振,齐刷刷地抬头。
出来的不是陆诚。
是陆锋。
这狼崽子穿著一身黑色的练功服,手里提著一根齐眉棍,一脸的煞气。
他走到台阶上,看著底下这帮黑压压的人群,眼里没有同情,只有愤怒。
“都给我站起来!”
陆锋一声暴喝,那是【虎骨龙髓汤】餵出来的丹田气,震得前排几个学生耳朵嗡嗡响。
“男儿膝下有黄金。”
“你们跪天跪地跪父母,跑这儿来跪我师父算怎么回事?”
“这是逼宫,这是软刀子杀人。”
“你们以为我师父不出来是怕了?”
陆锋把手里的棍子往地上一杵,“当”的一声,青石板裂了。
“我师父是在养神,是在磨刀。”
“你们在这儿哭哭啼啼,那是给我师父添乱,是给日本人长志气。
“都给我滚回去!”
“两天后的天桥剧场,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看我师父怎么把那帮东洋鬼子的屎给打出来!”
这一番话,骂得底下人面红耳赤,却也骂醒了不少人。
“真的?陆宗师真的要去?”
“我就说嘛,陆宗师怎么可能是孬种!”
人群开始骚动,原本那种悲愤的气氛,瞬间变成了狂热的期待。
前门大街,陆宅。
日头偏西,那一抹残阳像是没化开的胭脂,抹在灰扑扑的城墙根上。
李三爷来的时候,那是火急火燎,连平日里最爱坐的那顶两人抬的小轿都没坐,直接带著大徒弟赵山河,一路小跑过来的。
刚进正厅,李三爷连口热茶都顾不上喝,那一脑门的汗珠子顺著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往下淌。
“陆爷,您这回————可是真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了啊。”
李三爷一屁股坐在客座上,手里的铁胆转得飞快,发出“哗啦啦”的急响,那是心乱了。
陆诚坐在主位,正在擦拭那把湘妃竹的摺扇。
他神色淡然,仿佛外头那天崩地裂的消息跟他半个铜板的关係都没有。
“三爷,这是怎么了,天桥塌了?”
陆诚笑了笑,亲自给李三爷倒了杯茶,“那是张一元刚送来的高碎,虽然不是什么名茶,但胜在香气足,压惊。”
“哎哟我的祖宗,这时候还喝什么高碎啊!”
李三爷端起茶杯,牛饮了一口,烫得齜牙咧嘴,却也顾不上了。
“您知道那个千叶斩是个什么路数吗?”
李三爷压低了声音,身子前倾,那双老眼里透著深深的忌惮。
“我刚才特意託了在东交民巷当差的老伙计,去打听了那帮日本人的底细。”
“那个千叶斩,可不是咱们平日里见的那些只会咋咋呼呼的东洋浪人。”
“他是日本北辰一刀流”的正经传人,据说在关外,一个人一把刀,挑了一座土匪山寨!那可是五十多號手里有喷子的鬍子啊!”
“最关键的是————”
李三爷吞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
“听说这人已经练出了刀气”。也就是咱们內家拳说的暗劲外放”的雏形。一刀劈下去,连碗口粗的木桩子都能隔空劈裂!”
“陆爷,这是实打实的暗劲小成,而且是专修杀伐道的暗劲。”
“跟咱们这种练拳修身的不一样,人家的功夫,全是奔著取人性命去的,招招都是绝户计。”
旁边的赵山河也是一脸凝重,补充道:“师叔,我也听说了。”
“那千叶斩放话了,这次不仅要贏,还要在擂台上把咱们中华武术的脸皮给剥下来。他带的那把刀,叫村正”,那是把饮血的妖刀。
陆诚听著,手里的摺扇轻轻合上,“啪”的一声轻响。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双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瞳孔深处金光一闪。
暗劲小成?
杀伐道?
“有点意思。”
陆诚淡淡地点了点头。
“李馆主,您是行家。您觉得,我这身功夫,比他如何?”
李三爷愣了一下,看著陆诚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头却莫名地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