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徐文纪
“张老,这些人当真是五臟六腑被掏空而死?”李家府邸,厉捕头站在院子里,眉头紧锁,正低声向著身旁头髮发白,满手浓疮的老者问道。
那老者淡淡用抹布擦去手上的血跡,望著地面上的尸体,一丝凝重在眸底掠过。
隨即,缓缓开口,沉声道:
“厉捕头,老朽自从当仵作以来,此种情况鲜有遇到。”
“这些尸体,表面上並没有什么伤口,但从刚刚解剖的情况来看,確实如此。”
“他们內里已经空空如也,五臟六腑全都不翼而飞。”
听到仵作这般说道,厉捕头神色难看至极。
这诡异的死法,听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正当厉捕头沉思之际,一旁的仵作再次发出感嘆:
“前些日子,那具被溺死的尸体,如今这些被掏空內臟的尸体...”
“这世道越发不平静了!”
“还好,老头子我也没几年活头了。”
说到这里,仵作老者顿了顿,浑浊的目光看向一旁脸色阴沉的厉捕头:
“厉捕头,尸体死亡的原因既已查明,老朽就不在这里逗留了,告辞。”
厉捕头定了点头,並未多言。
挥了挥手,左右上前两名差役,护送著仵作一路前行。
“李保田,李保田啊!”
“你究竟在哪?!”
厉捕头眼底满是沉重,心底无奈。
这世道真的越发乱了。
院子摆满了尸体,诡异的死状,让他心中发凉。
如今人间不太平,邪祟害人四起。
小小的伏龙县,最近遇上的邪事也越来越多。
看来得提前准备了。
......
穿过小巷,赵高终於再次踏上了街道。
此时,日头当空,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
这鬼天气,说变就变。
早上还是很清爽,现在竟如酷夏般炎热。
脚下的青石板路被烤得滚烫,街道上行人寥寥,都躲进了旁边的茶摊与酒楼。
一大早就去追那黑袍身影,不仅没能抓到,反倒被利用一番。
真是气煞他也。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穫,想到那陈乞儿身怀五鬼,心中总是有些饥渴,总想砍点什么。
『咕嚕嚕』
雷鸣般的飢饿声响起,將赵高拉回现实。
辛苦了大半天,到现在还没有进食,腹中早已飢肠轆轆。
隨意看了一眼,发现街道一角的酒楼里还有些空位,旋即心底打定主意,准备前往。
“快跑!”
“杀人啦!”
悽厉的惨叫划破长街的酷热,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只见长街的尽头,几人神色慌张地往前方奔跑,时不时望向身后,脸上肉眼可见的惊惧,仿佛身后好似有洪荒猛兽追击一般。
“救命!”
一声嘶吼过后,便是兵刃交击的脆响,隨后响起一声哀嚎。
此时街道两侧的行人,都好奇地望向前方长街尽头。
赵高身形一顿,望著声音传来的方向,一双眸子微微眯起:
竟然有人当街杀人,还真是目无王法,狂妄至极。
下一瞬,却见街心当中,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同疯魔一般,挥舞著手中大刀,朝著前方路人砍去。
那些路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嚇得腿软。
看到头顶上寒光闪烁的大刀,心神更是惊骇,不堪者直接被嚇得瘫倒在地,眼见著就要身首异处。
『嗖』
一粒碎石,破空而来,径直朝著劈落的大刀撞去。
『砰』!
一声闷响骤然响起,那魁梧身影手中的大刀,猛地一颤,登时偏离了原来的轨跡。
『轰』的一声,砍在一旁的地面上。
“是谁?”
徐文纪很不爽,他最討厌被人在他大开杀戒时打扰。
尤其是今日,他的火气不是一般的大。
那顾家的小娘皮一直追著自己不放,刚刚还跟其兄长交手一番。
好不容易脱身,就又被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黑衣人围攻。
自己废了不少力气才將这些黑衣人解决掉,本想著早些离去,奈何自己又发病...
赵高虽然不是什么圣人,但也不好见到有人被无辜屠杀,而无动於衷,於是便一脚踢起脚边的碎石。
魁梧的身影回过头,望向碎石飞来的方向,就看见一袭青衣,身姿挺拔的人影站在街中央。
“小子,刚才是你出手?”
徐文纪身形壮硕,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延伸到下顎,遮住了半张脸。
此时他看著赵高,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笑容,那道刀疤活像只蜈蚣趴在脸上。
瞧著赵高这般年纪轻轻,徐文纪赤红的眼底掠过一丝戏謔。
这样的少年郎,砍起来一定很顺手吧!
当即徐文纪对地上的路人瞬间没了兴趣,手中握著他那把杀人无数的鬼头大刀,身子猛地前冲,朝著赵高直奔而来。
而此时的赵高看著向自己衝杀而来的徐文纪,眼神淡漠,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就像看一个死人一般。
右手轻轻搭在腰间的刀柄之上,『沧啷』,一柄只剩半截的断刀出鞘,其上泛著寒光,日光下极为刺眼。
看到赵高手中只有半截的刀刃,徐文纪当即笑出声来:
“哈哈,小子,一把破刀也想逞英雄。”
“今日,就让你徐爷爷我送你上路吧!”
话音还未落下,一群黑衣人从街角窜出,朝著徐文纪围杀而去。
黑衣人出现的瞬间,徐文纪立即大怒,厉喝道:
“又是你们这些烦人的苍蝇,给老子死来!”
徐文纪手中的鬼头大刀,沉重无比,刀身漆黑,刃口泛著冷冽的寒光,向著围杀而来的黑衣人劈去。
每一刀劈出,都带著沉闷的破空之声,其力道之大,凡是被他刀刃碰到的人,无不身首异处。
鲜血喷溅,很快就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路,他身上的那粗布长衫,也被血水浸透,鲜红无比。
赵高望著围杀徐文纪的黑衣人,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这些人带著面罩,个个身手矫健,招式狠辣,手中长剑招招向著徐文纪的死穴刺去。
他们进退有序,显然有备而来,可即便如此,他们在徐文纪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鬼头刀横扫,当即便有两名黑衣人被拦腰斩断,鲜血喷涌而出,在空中化作血雾,溅了徐文纪一身。
然而徐文纪对溅到身上的鲜血浑然不觉,眼中只有虐杀的狂热,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笑意。
“一群废物,也敢拦老子的路!”
徐文纪声音粗糙如沙砾,“今日,老子定要杀个痛快。”
话音落下,他手中鬼头刀再次劈出,刀势如雷,朝著附近的黑衣人杀去。
只听得『当』的一声脆响,黑衣人手中长剑断成两截,刀光劈下,当场就倒地不起,没了生息。
“阁下,还不出手吗?”
“再这样下去,这生意我们就不接了。”
一处屋顶上,身材娇小的顾初栋,身旁站著一位带著青铜面具的黑衣人。
戴著青铜面具的黑衣人看到自己手下不断死去,心中微微一痛。
这一笔生意,他亏了。
早知道这所谓的血屠有这实力,起先就不应该叫价这么低。
现在,想加价也不好开口。
做生意的还是要讲究口碑的,要是临时加价,像身前这种优质客户,心中定会不適。
后面再有这样的大生意,可就难了。
顾初栋看著街上的廝杀看得兴致勃勃,眸底掠过一丝笑意,隨后舔了舔嘴角:
“真无趣!”
“哥哥你去吧。”
说罢,眼睛缠著黑色丝带的顾墨,一言不发,朝著徐文纪所在一跃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