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摩根一个激灵,从床沿坐起,手已经握住了剑柄。“是谁?”
那声音在狭小的舱室里迴荡,却被窗外的暴雨声吞没。
话音刚落,那个巨大的影子嗖地一下消失了,像从未出现过,只剩雨水冲刷著舷窗,模糊了外面的黑暗。
摩根深吸一口气,起身披甲。
他提起阿契厄斯,又抓起桌上的油灯,缓缓打开了房门。
走廊上空无一人。
暴雨从敞开的舱门灌进来,摩根提著灯,灯光在风雨中摇曳,照出的只有密密麻麻的雨线。
他走到甲板上,空无一人。
水手们该在的位置空空荡荡,缆绳在风中胡乱抽打,帆布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探出头望下去。
船上的每个房间都是暗的。
一扇扇舷窗像死人的眼睛,黑洞洞地对著他。
只有他自己的房间,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摩根的心跳加快了几分。他握紧剑柄,决定去找普瑞斯托先生。
他穿过湿滑的甲板,推开舱门,沿著楼梯往下。
油灯的光只能照亮身前几步,更远的地方,是无尽的黑暗。
他来到艾伦的房门前。
手刚触上门板——
剑身上映出的倒影让他瞳孔骤缩。
一片丑陋的鰭,正在他身后缓缓摆动。
摩根猛地侧身。
一道黑影贴著他的鎧甲扑了过去。
摩根借著那一瞬的光亮看清了那东西——
那是娜迦。
它的上半身依稀留著人形,却覆盖著墨绿色的鳞片。
头颅如同蛇与人的扭曲融合,一双竖瞳在黑暗中泛著幽光。
下半身是长长的蛇尾,在地上蜿蜒蠕动,那片背鰭从脊背一直延伸到尾尖,此刻正因愤怒而竖起。
摩根没有给它第二次机会。
他低吼一声,左手虚握,掌心浮现出金色的光芒。
制裁之锤!
那光芒如同一道无形的巨锤,砸在了娜迦身上,让它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叫,陷入眩晕。
紧接著,摩根右手的阿契厄斯已经横扫而出,剑身裹挟著圣光,狠狠斩在那颗丑陋的头颅上。
噗嗤!
圣光与血肉同时迸溅。娜迦的头颅应声而落,蛇尾还在抽搐摆动,溅得满地都是腥臭的液体。
摩根没有停留,转身猛敲艾伦的房门。
“普瑞斯托先生!”
无人回应。
他又敲了几下,依然没有动静。
摩根咬了咬牙,后退一步,肩膀狠狠撞向那扇木门——砰!
门应声而开。
艾伦躺在床上,眉头紧锁,脸色苍白。他像是被什么噩梦纠缠著。
摩根衝上前,摇晃著他的肩膀。
“普瑞斯托先生!醒醒!”
没有反应。
摩根深吸一口气,右手按在艾伦的额头上,闭上眼睛开始吟唱。金色的圣光从他掌心涌出,缓缓笼罩艾伦的全身。
然而圣光落在艾伦身上的瞬间,一股黑烟从艾伦身上冒起。
“啊啊啊——!”
艾伦惨叫著猛地坐起,大口喘著气。
摩根被嚇了一跳,连忙收回手。
“普瑞斯托先生!你没事吧?”
艾伦没有回答。他喘著粗气,盯著虚空中的某一点,瞳孔还未完全聚焦。
他刚刚做了一个梦。
那个梦极其真实,一个兽人萨满祭祀,佝僂著背,站在幽深的地堡中。
四周是粗糙的石壁,燃烧的火把投下摇曳的光影。
那兽人身上掛满了骨片和羽毛,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疯狂与恐惧。
他的嘴在不停翕动,喃喃自语。
“我们要来不及了……”
“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我们必须马上……”
后面的话,艾伦怎么也听不清。
每一次那兽人要说出最关键的话语时,声音就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只剩下一片嗡鸣。
这个兽人是谁?
耐奥祖吗?
他们必须马上做什么?部落又有什么图谋?
“普瑞斯托先生!”摩根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艾伦眨了眨眼,终於回过神来。
“摩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怎么了?”
摩根语速飞快地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艾伦听完,猛地坐起身,抄起枕边的萨拉塔斯,披上黑色的斗篷。
“娜迦袭击了这艘船?”他的眼神锐利起来,“先去看斯黛拉。”
两人快步走出房间。
走廊上,摩根愣住了。
那只他刚刚击杀的娜迦尸体,不见了。
摩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
艾伦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解释。”他的声音平静,“我相信你。”
摩根喉结滚动了一下,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快步来到斯黛拉的房门前。艾伦没有丝毫犹豫,抬起脚,猛地踹开那扇门——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房间里一片昏暗。借著手上油灯照出的光,可以看见那张床上,空无一人。
摩根的心猛地一沉。
“斯黛拉呢?”他的声音里满是焦急,“她不见了!”
艾伦的心猛地揪紧。
那一瞬间,夜色镇看到的幻象再次涌上脑海——斯黛拉小小的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形状,机械地爬向他,那双湛蓝的眼睛变成了空洞的窟窿……
他握紧了手中的萨拉塔斯,正要开口——
“唔?谁呀?”
浴室的门被推开了。
斯黛拉裹著一条巨大的浴巾,从里面悠哉游哉地走出来。
那浴巾对她来说实在太大了,把她从头到脚裹成一个白色的茧,只露出一颗湿漉漉的蓝色小脑袋。
她的脸蛋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一双湛蓝色的大眼睛半眯著,满是慵懒和愜意。
她看见门口的两个人。
愣了一秒。
然后——
“啊啊啊啊啊——!!!”
她发出一声尖叫。
“摩根你转过去!”她尖著嗓子喊,“恩人你不许看!”
摩根当即转过了身,艾伦则是一脸无语,“我说,你不会......就这么在浴缸从下午一直泡到现在吧?”
斯黛拉一蹦一跳地举著手,努力遮住艾伦的视线。听闻此言,她捧住自己红扑扑的小脸蛋,美滋滋地开口:
“是的呀!因为浴缸实在太舒服啦!我就想著,下这艘船之前,多用一用嘛!”
她眯著眼,满脸陶醉。
突然,她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等一下。”她歪著头,“恩人你怎么知道我从下午一直泡到现在?”
“这不是你从下午开始就不见了吗?”艾伦面无表情。
斯黛拉猛点头,小脸上写满了“原来如此”。
“恩人好聪明!”
艾伦没跟她继续废话。
“赶紧换上。没时间了。”
三人衝出房间,隨便撞开一扇舱门。
里面的水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呼吸平稳得像是在沉睡。
摩根上前摇晃,推搡,甚至拍了拍他的脸——毫无反应。
“是魔法。他们都中了某种沉睡法术。和我一样。”
摩根咬牙:“我能用净化术——”
“没时间了。”艾伦打断他,“先去看吉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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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安娜的房间里,她正被噩梦纠缠。
那是一个她做过无数次的梦。
第二次大战的战场。
火光冲天,硝烟瀰漫,兽人的咆哮震耳欲聋。
她看见哥哥德雷克·普罗德摩尔的背影,那个总是笑著摸她头的年轻人,正举著剑跳向敌船。
“德雷克!”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她看见他倒下。
她看见他的尸体沉入海中,越沉越深,越沉越深,最后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
画面一转。
深海中,一具腐烂的尸体睁开了眼睛。
那尸体穿著库尔提拉斯的军服,皮肤灰败溃烂,眼眶里空无一物,却直直地盯著她。
那张腐烂的嘴缓缓张开,发出沙哑的、不似人声的低语:
“快……跑……”
吉安娜想逃,却动不了。
“吉安娜……快跑……”
那声音越来越近,腐烂的手伸向她——
“啊——!!!”
吉安娜猛地惊醒,坐起身,大口喘著气。
冷汗浸透了她的睡衣。
窗外,一声惊雷炸响。
轰隆——!!!
闪电划过,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也照亮了门窗。
那扇门后面,那扇舷窗外面,无数巨大的、不似人形的身影,正静静地站著。
它们的轮廓被暴雨模糊,却清晰得足以让人看清。
那不是人类。绝对不是。
它们包围了她。
吉安娜的瞳孔骤缩,一声惊呼衝出喉咙: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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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三人衝上楼梯,奔向舰船最上层的那间豪华舱室。
暴雨依旧倾盆。
天怎么这么黑?连雨水都看不见,只能听见那密集的砸落声。
先套个盾。
艾伦抬起手,低声吟唱。
护盾术。
无形的魔法屏障在他身边展开,透明的光晕流转。
就在护盾展开的一瞬间,他的左手手腕突然一阵发烫。
艾伦低头看去。
那三道波浪形的纹路,正在黑暗中缓缓发光。
银色的光芒如同活物,在他皮肤下脉动。
嗡嗡嗡嗡嗡嗡嗡——
那光芒如同脉衝一般,变得急促,不断频闪,隨时准备喷涌而出。
【狂野魔法浪涌已触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