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怪你干啥?谢师长这办法挺好的
谢师长家的客厅里,孙定香站在谢云飞面前,把那个袋子放在茶几上。“谢师长,小芳让俺把这个还给您。”
谢云飞低头看著那个袋子,没动。他当然知道里面是什么。
“她说什么了?”他的声音很平。
孙定香搓了搓手:“她说,鞋钱您不收,她只能把鞋还回来。”
谢云飞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打开袋子,拿出那个鞋盒。
打开,那双棕色皮鞋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和他买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没动过,小芳也没动过。
他忽然很想知道,顾大力送的那双,她是留下了,还是也退回去了?
他把鞋盒盖上,放在茶几上。
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孙定香看著他那表情,心里有点不忍。
在她看来,谢师长可比顾大力强不少。
顾大力那个人,性子太憋了,总是闷头干事,不会说话。
不了解他的人,光是看见那张黑脸就嚇坏了,谁敢跟他多说话?
谢师长就不一样了。
同样长得高大结实,可给人的感觉隨和很多。
你跟他说话,他会笑著回应。
即使不笑的时候,他的嘴角也总是微微上扬,不像顾大力那么严肃。
她不明白,小芳为啥不接受谢师长的追求。
谢云飞坐在那儿,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扯起嘴角:“孙大姐,没想到我这双鞋给小芳带来了那么大的麻烦。这事,是我做得不好。”
孙定香连连摆手:“谢师长,你这说哪里的话!俺可是从头到尾都知道是咋回事的。都怪服务社那帮子长舌妇,是她们乱嚼舌头。不该你的事。小芳也是因为这事影响到铁妮了,这才让俺把鞋子送回来的。”
谢云飞的眉头动了一下。
影响到铁妮了?
他小瞧了这事的影响力。或者说,这事像是有人在故意推动。
他看著茶几上那个鞋盒,沉默了几秒,忽然抬起头:“孙大姐,我想请你帮个忙。”
孙定香愣了一下:“啥忙?”
谢云飞把鞋盒推到她面前:“这双鞋,送给你了。”
孙定香愣住了:“给俺?”
谢云飞点点头:“你穿上以后,就到服务社和各个人多的地方去转转。就说这是你在我家干活,我为了感谢才送的。这样,大家就会把注意力转移了。”
孙定香眼睛亮了。
她低头看看那双棕色皮鞋,皮质柔软,样子大方,確实好看。
她和小芳的脚一般大,穿上肯定合脚。
她一拍大腿:“谢师长,还是你有办法!俺答应!”
谢云飞笑了笑:“那就麻烦你了,孙大姐。”
孙定香大大咧咧地笑著:“麻烦啥?小芳也是俺妹子。再说俺这也不是落双皮鞋穿嘛。”
她拎著鞋盒,高高兴兴地走了。
谢云飞坐在沙发上,看著茶几上那个空出来的位置,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孙定香的背影已经拐过巷口,看不见了。
他站了很久。
下午,孙定香换上新鞋,在军区大院里转了一圈。
先去服务社买了包盐,又去邮局问了问有没有信,再去操场边上站了一会儿。
她走得慢,步子稳,逢人就笑。
“这鞋?谢师长送的。俺在他家帮忙照顾老太太,他非说要谢谢俺。”
“好看吧?俺也觉得好看。可俺就是干点活,不值当送这么贵的鞋。”
“可不是嘛,谢师长这人,就是太客气了。”
她说得自然,笑得坦荡。
服务社那几个售货员看著她脚上那双鞋,又看看她那张脸,再看看她走路的姿势,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等孙定香走了,几个人凑在一起嘀咕。
“那双鞋不是谢师长买给杨小芳的吗?怎么穿在孙定香脚上?”
“谁知道呢。也许是人家真的就是谢师长为了感谢才送的。”
“那之前那些话……”
“谁知道呢。反正顾团长都去政治部了,谁还敢再乱说?”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再吭声。
傍晚,小芳在院子里收衣服。
孙定香推门进来,脚上还穿著那双鞋。小芳低头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孙定香走过去,拉著她在石凳上坐下,把谢云飞的主意说了一遍。
说完,她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鞋:“小芳,你不怪俺吧?”
小芳摇摇头,笑了笑:“怪你干啥?谢师长这办法挺好的。”
孙定香看著她,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小芳已经站起来,抱著衣服往屋里走了。
孙定香坐在石凳上,低头看著脚上那双鞋。
皮鞋在夕阳下泛著光,好看是好看,可她总觉得,穿在自己脚上,和小芳穿,不是一回事。
她嘆了口气,站起来,跟进屋去了。
小芳把衣服放进柜子里,关上柜门。柜子里还有一双鞋,顾大力送的那双,安安静静地躺在鞋盒里。
她站了一会儿,关上柜门,转身去灶房做饭。
锅里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灶膛里的火苗跳动著。她蹲在灶台前,添了根柴,火光照在她脸上。
她想起顾大力那天晚上走出去的样子,步子那么大,那么快。
她想起他对铁妮说的那些话——“妮儿,那些传閒话的人,爹会处理。”
他会怎么处理?
她不知道。可她心里忽然有点踏实下来。
那种感觉,说不清。不是依赖,不是指望,就是……知道有那么一个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替你挡著风。
她站起来,揭开锅盖,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粥。
粥很稠,很香。
她盛了一碗,端到桌上。
“铁妮!吃饭了!”
铁妮从屋里跑出来,爬上凳子,接过碗。她喝了一口,抬起头:“娘,爹今天来不来?”
小芳愣了一下,他还来吗?她也不知道。
小芳摇摇头:“娘不知道。”
铁妮“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喝粥。
小芳坐在对面,看著她,自己也端起碗。粥有点烫,她吹了吹,慢慢喝著。
窗外的天,慢慢黑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