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逐出门墙（求追读）
王栩走下擂台，来到李渊鸣身前，拱手道：“师父，弟子止步於此了。”李渊鸣满是欣慰地看著他：
“没事，你做得很稳妥。”
“对方是暗劲大成，你本就不敌，主动收手不丟人，保全自身才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
“咱们此番参加武科，本就是为了武生功名，如今前五已定，功名已经攥在手里了，没必要再去拼命。真要是拼出伤来，反倒不值当。”
王栩微微頷首：“弟子明白，师父。”
一旁的秦苍也是温声笑道：
“师父说得对，王师弟你这才叫明白人，武生功名已经到手，犯不著跟那徐铭硬拼，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强。
等比试结束，我立马在內城中最好的酒楼摆宴，好好为你庆贺一番。”
“师兄客气了。”
“……”
……
眾人静立场边，看著擂台上余下对决一一落幕。
待所有比试终了，甲士列队清场，高台上的官员们伏案核对战绩、举石重量、胜负场次，一笔一画登记造册，半点不得马虎。
校场內外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百姓扶老携幼，武馆弟子翘首以盼，各家僕从踮脚张望，人声嗡嗡，却无人敢隨意喧譁。
足足半个时辰功夫功夫，几名吏员这才捧著烫金的长榜从官署侧门走出，旌旗开道，甲士护榜，步伐沉稳地一路走向校场正中的榜墙。
“出榜了！出榜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整条校场瞬间沸腾。
人群如潮水般往前涌，却被甲士持刀稳稳拦住，只留出一片空地供榜单悬掛。
红绸飘落，长榜徐徐展开，墨字浓亮，名次分明。
李渊鸣当即带著王栩往前挤了几步，目光沉沉落在榜上。
自上而下，一行行名字赫然在目：
第一名，五行拳馆，陈余行。
……
……
第五名，撼山武馆，王栩。
周遭瞬间炸开一片惊呼。
虽早已心知王栩拿下武生功名已是板上钉钉，可等到金榜高悬、名字落定的一刻，武馆眾人的情绪终究彻底爆发。
四周议论声也犹如潮水般涌来。
“我就说这撼山武馆的馆主修为高深，拳法一流，教弟子也不可能差到哪里去。”
“这王栩以暗劲入门躋身前五，实在是罕见！
“我听人说王栩的根骨不算好吧，我家孩儿根骨也不怎么样，我想把他送去撼山武馆，说不定……”
“……”
……
“好，好，好。”
李渊鸣將周遭话语尽数听入耳中，直到武科名次正式公布，他心中那根紧绷许久的弦才彻底放下。
他目光温和，上下打量著王栩，眼中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
『栩儿为人沉稳，根骨虽不好，但有远超常人之处。』
『也许，应该请师兄来为栩儿看看，挖掘他的天赋……』
李渊鸣並非撼山武馆的初代馆主。
撼山武馆，源自府城的一派正统传承，只因当年他师父那一脉不慎犯下大错，被逐出门墙。
他师父心有不甘，这才在这小城之中开馆授徒，一边隱忍，一边寻觅良材，只盼有朝一日，能再出惊才绝艷之辈，带著这一脉重归府城本宗。
老人家一生心血，便只教出两个还算成器的弟子。
一个是他，一个是他师兄。
师兄天赋更胜一筹，后来被本宗重新召回，復归门派。
只是师兄在宗派里势单力薄，没什么靠山，二人情同手足，李渊鸣一直为他忧心。
而他当年已成家立室，妻女都在这县城之中，割捨不下，便接过师父衣钵，守著这间小小的撼山武馆，一等便是这么多年。
这些年里，他见过太多资质平庸之辈，也见过太多心性浮滑之徒。
想教导他们突破化劲，前往师兄所在的宗派，通过宗门考核，助他一臂之力，无疑是痴人说梦。
直到根骨上佳的林夜出现，他才重燃一丝希望。
可如今再看王栩，李渊鸣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一直都看错了。
真正能扛起这一脉希望的人，未必是天赋最好的那一个。
『夜儿的心性还需好好打磨一番，此次武科失利，他应当有所醒悟，以他上等根骨的资质，未来也有望化劲。』
想到这里，李渊鸣的心情也愈发喜悦，恨不得马上回到武馆，传书给自己的师兄。
他压下心头激盪，对著不远处的林夜招招手：“夜儿，过来。”
林夜走了过来，面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师父。”
李渊鸣也未察觉到他的异常，只当是因为比试失利而心情低落。
他当即宽慰道：“夜儿，你根骨上佳，只是比试时不够沉稳，你还年轻，明年再爭这武科声名也不迟。”
林夜垂著眼帘，声音带著一丝涩意，闷声道：“弟子明白，弟子会好好反省。”
李渊鸣頷首，看点他的目光同样带著期许：“你天赋极好，只是心太急。此次失利，未必是坏事，正好磨磨你的性子。
回馆后继续修炼，师父会为你寻来更好的资源，明年武科，定要让那些小瞧你的人刮目相看。”
“是，师父。”林夜躬身应道，眼底的不甘却藏得更深。他抬眼瞥了一眼身旁被眾人簇拥的王栩，对方神色平和，反倒让他心里更堵得慌。
李渊鸣並未察觉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只转头对王栩道：“栩儿，你二人皆是我撼山武馆的支柱，日后要相互扶持，共同进步。”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王栩拱手应声，只淡淡抬眼，与林夜的目光轻轻一碰，便若无其事地移开。
林夜被他看得心头一紧，喉间发堵，偏偏在师父面前，连半句狠话都不敢说。
那日周家宴席上，他当眾羞辱王栩的父亲。他原以为凭自己的根骨与天赋，足以將这出身低微资质低下的泥腿子死死压在脚下。
可如今，王栩已是金榜题名的武生第五，风光无限，而他却只能站在一旁，像个多余的旁观者。
……
直到正午的烈日悄悄西斜，將校场的影子拉得悠长，周遭的喧闹才渐渐散去几分。
王栩对李渊鸣躬身道：“师父，天色不早，我便先与我爹回家了。”
“嗯，你们父子该好好团聚庆贺一番，明日正午，为师亲自在武馆为你摆下庆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