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盾墙
“传令,步兵向前。”戴伦转过头来,接著补充道;
“告诉戴蒙爵士,让他留三队人放在二线。”
传令兵点点头,拨马便走。
“吹號!向前!”
连绵的號角声从阵后响起,刺破了旷野上的死寂,如同潮水漫过前方的焦土,朝著远方潘托斯人的阵列翻涌而来...
“七神万岁!戴伦王子万岁!”
吶喊声从第一列开始向后蔓延,他们用剑背大力敲著盾牌,开始向前推进。
大量的骑士正驱使著马匹,不断穿梭在各条纵队当中。他们从马上俯下身子,拍拍身旁士兵的肩膀,为他们加油鼓气,然后继续去激励下一个人。骑士们一边隨军前行,一般高喊著口令;
“保持阵型!注意身边的人的步伐!”
队列中间的海蛇军出动了。
他们的步伐最齐,最稳。这些由科利斯亲手调教出的军队,是联军当中军容最是精锐的一部。他们几乎人人都穿戴著一副半身胸甲,胸口的银海马纹章光滑蹭亮。他们手握长枪与盾牌,枪桿靠在肩上,盾牌掛在左臂,腰间还悬掛著一支短剑。
海蛇军的步伐有意放慢,比其他的纵队要慢了半拍。长枪被斜靠在肩上,枪尖朝后,一桿接一桿,像一片移动的树林,沉默的向丘陵上前行而去。
“收拢那些弩兵与弓兵!”
戴伦又下了命令。
“让他们回到阵前,继续向山头上拋射箭矢。还有,把盾牌回收回来。”
那几个传令兵又跑了出去,前线的骑士们继续不厌其烦的高喊;
“注意阵型!”
若是看到有人太过突出,脱离纵队太多,骑士毫不犹豫,立刻挥舞马鞭抽在那人背上。联军大致维持著一条直线,继续朝著前方进发。
吉尔伯特回到了戴伦的身旁,戴伦能闻见他身上的血腥味。他的胸甲上还沾著刚才衝锋时溅上的血跡,如今已经变成暗红色的几块斑痕。
“殿下,我们什么时候再次出击?”
戴伦没回头,他盯著那些正在上坡的士兵的后背,盯著山坡上黑压压的枪阵。
“还不是时候。”
空气沉默了片刻;
“他们最精锐的部队应当是都布置在丘陵背面了。”
戴伦的声音平静,“现在继续派出重骑兵意义不大,去休息吧,吉尔伯特。”
那些退回后方的僱佣弩手们,对戴伦要求他们返回的命令多有忿恨之意。
有人在低声问候著传令兵的双亲,怒骂著糟糕的天气。但骂归骂,在银鹿的诱惑下,他们还是服从了命令。他们带著重新填满了箭矢的箭筒,开始混杂在纵队中向前前进。
戴伦看著那些散漫的背影,皱了皱眉。
或许...以后应当建立一支常备军团。这些僱佣兵纪律实在是太过散漫了...
快接近了。
劳勃已经能够看清山坡上,那些潘托斯人的脸了。枪尖正密密麻麻指著他们...
就像一只刺蝟竖起的刺。
“止步!”
戴蒙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劈开了嘈杂的人声。
“盾墙!”
劳勃咽了一口唾沫,高声重复著戴蒙的命令。
第一列的士兵们举起了手中的盾牌,第二列的士兵把盾牌架在第一排的头顶上,像鱼鳞一般交错相叠。长矛从盾牌的缝隙里伸出去,矛尖朝前,指向对面那些同样伸出的矛尖。
透过盾牌的缝隙,他们与对面的潘托斯人对视著。双方此时只隔著十几步的路程,甚至能看见对方脸上掛著的的汗珠...
“听我指令!向前一步!”
劳勃又听见了戴蒙的声音;
“哈!”
联军在盾墙后齐齐高喊,他们向前逼近了一步。盾牌撞在盾牌上,发出一阵闷响。
“向前一步!”
“哈!”
更近了。
要接阵了。
“为了七神!”
戴蒙的剑自半空中挥下,吶喊声从第一列开始炸开。然后是第二列,第三列,整个联军的阵线都在高声呼喊,震耳欲聋。
近万面盾牌,开始在这处山坡上碰撞至一起。
木板撞木板的闷响,枪桿互相拍击发出的噼啪声,还有人体倒地的闷声,全部混在了一起,像一堵高墙轰然倒塌。
士兵们竭尽全力,他们疯狂的向对方捅出一记又一记长矛,渴望著致对方於死地。
劳勃一矛捅了出去,捅穿了对面那人的大臂。那名奴隶发出一声惨叫,吃痛倒地,但下一刻又被身后的人填补上阵线的空缺...后面的人不断往前推搡著,盾墙相接之处已然化作一片血海...
上百名弓弩手继续往著山坡后方拋射著箭矢,他们散布在盾墙后方,弓弦声响成一片。箭矢越过己方士兵的头顶,往山上的枪阵头顶落去。
一个潘托斯的军官正在呼喊著什么,一支流矢从他张开的嘴里钻了进去,他向后倒退了几步,眼睛还大大瞪著,隨后直挺挺的往后一倒。
“保持阵型!”
戴蒙挥舞著佩剑,他一边喊一边隨著盾墙往前走,靴子在血泥里留下一个个深坑。
“向前推进!注意你身边的同伴位置!”
有人扔掉了长枪,从腰间抽出短剑,猫著身子从长枪下方往前钻去,刺向没有盾牌防护的小腿处。还有人乾脆提起了战斧,奋力撞到了前方的盾墙之上,朝著缝隙大力挥砍。
“我们要突破他们的阵线了!”
劳勃听到了前方传来的高喊声,里面带著一阵难以隱藏的狂喜。
维拉尼亚站在潘托斯本阵的高处,看著下方那些契约奴隶们的枪阵不断被推向后方,却是不怒反喜,他的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
须知,由於兵力的不足,为了填补阵线,戴伦被迫將大量安达斯起义军的残部也编入了前线的队列中。
那些本地的安达尔人,与潘托斯人之间可谓是血海深仇。他们亲眼目睹自己的村庄被劫掠,亲人被施以暴行或是被残忍谋杀,自己的存粮与財富也被夺走...现在他们回来了,穿著破旧的皮甲,握著生锈的长剑,站在阵线的最前面。
他们自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安达斯的志愿者们作战格外凶猛,奋力砍杀著眼前的仇寇们。
潘托斯的军阵正在被不断地被压迫后退,战线在一点点往后移动。当中右翼尤其严重,那里的安达斯志愿者最多,最狠,最不要命。他们像疯了一样往前挤去。潘托斯的右翼已经开始扭曲,变形,像一张快要断了的长弓...
维拉尼亚的眼睛眯起;
“叫市民们开始整队!带上重步兵团!我们从右翼包抄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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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发大章吧,还是不分开发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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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希斯之战(第一日)此时约上午10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