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好久不见
『大家搬走了没通知贫道？』『还是山门外出的落点位置改变了？以防妖魔窥伺？』
『还是说，贫道这玉符失效了？这也不能够啊，这……』
苏鑫茫然地站在云舟上。
他又想到了什么，皱眉犹豫、不断思索，而后下定决心，高呼一声：
“白龙师叔婚前曾有个梦中情人！”
唰！
湛蓝旋涡忽然出现，其內飞出一道流光，正是那鬚髮飘扬的白龙长老，瞪眼怒视苏鑫。
苏鑫缩了缩脖子，赶忙笑道：“师叔，修为精进如斯！可喜可贺啊可喜可贺！”
“呸！幸亏老夫得了通报就赶紧过来带你进去！”
白龙黑著脸骂了句：
“有些话能说不能说，自己心里有点数！
“跟我进去！”
苏长老訕笑著收起云舟，与白龙一前一后进了大门。
白龙传声提醒：“半个月前，宗门规矩改了，任何人入山门，都必须由当值长老出来接，不可隨意开启大阵，我们担心万物化生教会忽然来袭。”
“这般思虑也是对的。”
苏鑫看著眼前，这加装了两层楼高牌坊的山门，以及前方多的数层阵法光壁，心底安稳了许多。
他不在门內，门內的秩序並未崩坏，这就很不错了。
“走吧，进去瞧瞧啊。”
白龙嘴角上扬出了些许弧度：
“贫道现在，很想看你接下来的表情啊苏师侄！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苏鑫略有些不解。
过两层阵壁，前方出现了一个宽敞的悬空走廊，这宽敞的走廊成了进入宗门驻地的唯一路径。
两人迈步踱入其中，苏鑫立刻被左右悬掛的大红横幅吸引了注意，小声念著：
“拼搏三年，辉煌一生。”
“苦三年登峰造极，累三年雪云第一？”
“凝心不拼，何以金丹，筑基不搏，元婴难得？”
苏鑫皱眉问：
“这、这都什么啊这？”
“口號啊，”白龙嘿笑了声，“大声诵读，就会有一股拼搏之心。”
前方又过一层结界，大地忽然传来了整齐的震动，一声声“一二”喊的撕心裂肺。
苏鑫赶忙看向左侧。
那本该是鬱鬱葱葱一片竹林之地，现在成了一个宽敞的洼地，数十名男女在其內扛著一只只石碑前行，石碑之上刻画诸多禁制，禁制镇压之下，少说有数千斤之力。
他们齐声吶喊：“一、二！”
便是艰难向前挪动两步，而后稳定身形。
那洼地本来是平地，因他们不断踩踏，土石崩碎又被压实，才变成了四四方方的大坑。
“哦对，来这边先看看。”
白龙取出一只云舟，带苏鑫飘了过去，笑说：
“你瞧这些弟子，是不是很眼生啊？”
“確实，”苏鑫问，“他们是？”
“门內那些原本不能修行的孩子们啊。”
白龙感慨不已：
“仔细瞧他们身上，是不是刻画了很多禁制？地面正涌出雷光，那是设置在地下的雷池。
“此法名为淬雷换骨术，是小真意所创，这些没有灵根但百脉畅通的弟子，靠著淬雷之法，以及门內这氤氳的灵气，已是踏上了体修之路。
“虽然他们未来的实力，可能最高也就相当於筑基境的修士，现在更是连练气七八层也没有，但这何尝不算全了他们一份执念？他们今后呀，也能为宗门多做些贡献。”
苏鑫下意识问：“这岂不是可以在军中推行？”
“小真意说还在试点，淬雷术也非零门槛，他想后面才推给你，没想到你竟回来了。”
白龙抚须轻笑：
“来来来，这边来……珠灵？珠灵啊？”
苏鑫目光『依依不捨』地从洼地挪开，看向前方。
有个女弟子御剑而来。
苏鑫赞道：“这才不到一年，小珠灵竟出落的如此大方了？”
他这也非客套。
郭珠灵今儿个穿了一袭橙色的交襟长裙，胸怀之宽广、蜂腰之盈盈，被这套长裙表现的十分到位，那如瀑长发横叉玉簪，精致的瓜子脸蛋略施粉黛，再有那凝心境九层圆满透出的灵光，让她相比於一年前，著实有了极大的变化。
此间点睛之笔，当属郭珠灵琼鼻上的金丝眼镜了。
“苏师叔！您回来啦！”
郭珠灵轻推眼镜，笑嘻嘻地问候：
“听闻您深受唐王器重，已是朝廷重臣，更是帮大唐最近打贏了七八场对妖魔的大战呢！”
苏鑫连连摆手：“不值一提，也並非大战，只是小股妖魔……唉，我这次回来，也是想找掌门和诸位长老问询，有没有破局之法。”
“问我们干啥？找真意啊！”
白龙嘟囔著：
“我们一百个长老的脑子加起来啊，也不如他一个脑子好用！
“珠灵，你带苏长老去新月殿，真意还有半个时辰应该能完活，我去长老殿值班去了。”
“好呢爷爷！”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郭秘书！”
白龙一扫衣袖飘走。
苏鑫晕晕乎乎地问了句：“秘？书？”
“就是负责记录会议机要的文书呀，真意师叔取的呢。”
郭珠灵抿嘴笑著：
“平日里，我们几个也要抽出时间，整理天地玄黄人五班的教学进度。”
“等会儿！”
苏鑫瞪著郭珠灵：“你从刚才开始就在说什么？师侄你戴的这东西是？”
“这个呀？眼镜呀，是真意师叔送我的装饰，说我戴著好看呢。”
郭珠灵抬手理了下耳旁发梢：
“您先跟我来，我给您介绍……这边的天地玄黄人五个班呢，是我们挑选了练气境、凝心境的三百名弟子，组成的教学班。
“此外还有专门的筑基境班，也是分成了天地玄黄四个班呢。”
“分班？”
苏鑫问：
“这是为何？”
郭珠灵挥了挥拳头：“调动大家修行的积极性，给散漫的弟子们上上压力！”
“这如何上压力？还有，这什么教学班能代替闷头修行？”
“上压力这个，比较复杂。”
郭珠灵在手鐲中取出一只书本，带著苏鑫到了那片桃花林角落。
此间分成了五个区域，每个区域的地势高低不同，且有不同的標识，灵气浓度也略有差异。
郭珠灵道：
“五个班级用的是末位淘汰制，每个月一次考核，考核排名前五十的，进入天字班。
“不过，天字班跟人字班，享受的资源虽然更多，但也只是多出了一成左右，並没有质的差距。
“资源主要体现就是在灵气浓度和丹药品质。
“不过呢，进入天字班的弟子们，需其父母爷奶一人陪伴，上台领奖、留影，表现最突出的五人、一个月內进步最快的五人，还可以得到长老的颁奖。
“奖品大多都是丹药呀、法宝呀。”
苏鑫缓缓点头：“如此，各家各户必然是拼了命的，想让孩子刻苦修行了。”
郭珠灵讚嘆：“这个办法实行了八个月，对比第一个月，我们弟子在凝心境突破小境界的平均时长，从九十六天缩减为五十二天。”
“什么？”苏鑫著实是瞪眼。
郭珠灵如数家珍，继续匯报：
“筑基境弟子们突破小境界的平均时长，从一百七十五天缩减为一百二十五天。”
“这些数字，也计算过了灵气浓度提升带来的影响哦。
“被这些弟子们带动，他们家中长辈突破效率，有了大概一成左右的提升。”
苏鑫定声道：“单单就是这种末位淘汰的分班制，就能提升这么大？”
“当然不只是这个啦！”
郭珠灵推了推眼镜：
“每个月的考核，除了硬性的境界进境，还要进行三场较量。
“第一场较量是分成五人小队的同境界辩论大赛，论修行之理、辩术法之能，很多弟子在这种辩论大赛中崭露头角，第二天就直接顿悟突破。
“第二场较量是魔王赛，凝心的五个班由结丹境长老充当大魔王，不加任何限制进行互殴，谁撑到最后谁可得嘉奖。筑基境四个班是金丹境长老充当魔王。
“第三场较量就更厉害了，凝心、筑基弟子们的混战，凝心弟子五人小队一起出场，筑基弟子小队单个上场，五对一、车轮战！不可伤及对手灵根与心脉，其他，无规则！”
苏鑫：……
“这都是真意师弟的主意啊？”
“是的呀！”
郭珠灵笑嘻嘻地说著：
“之前也有一些措施被证明无效就取消了呢，现在呀，大家都憋著一股劲，想做下个月的黑马。
“我参加的小队，还故意卡在凝心九层，就为了过几天教训一下，那几个囂张的筑基境师兄师姐呢。”
苏鑫：……
多余了。
他担心多余了。
他甚至觉得，他这个前外门首席、把雪云宗从村落拉扯成宗门的第一谋臣，在这里都多余了！
这都什么啊这是？
整个宗门充满了勃勃生机，仿佛有一股极强的力道要喷薄而出。
这才一年，这……
“誒？內门弟子也都在这了？”
“是的，筑基班的內门弟子稍多一些，您肯定很疑惑吧，这边请。”
郭珠灵架云舟落去新修不久的大殿前。
殿名新月，也算有些讲究。
苏鑫刚跳出云舟，殿门內飘出一道倩影，惹得他不由多看了几眼。
像；
太像了；
这女子应不足双十芳华，身形苗条、玲瓏有致，一袭白裙出尘飘逸，瀑布般的乌黑长髮隨风飘舞，明眸皓齿与莹莹肌肤，似是她最不足称道的特质。而她那出尘縹緲、不染尘埃的气质，当真是与落织仙子年轻时，太像了。
“苏师叔？”
女子扭头看了过来，浅浅一笑：
“怪不得，小师叔今日提前结束修行呢，原来是您回来了。”
“你是？”
“苗小禾，”小禾轻声说著，“跟他一起入门的。”
“哦对，你是那女娃子……誒？错了错了，一年不见，你竟已迈入了筑基境？当真是天纵奇才！我雪云宗福缘深厚、福缘深厚啊！”
苗小禾眨眨眼，神情反而有些鬱闷。
“师叔您进去吧，他马上就出来，我去听师父讲课了。”
言罢，苗小禾转身御空飞走。
苏鑫满是不解，传声问：“我刚才说错什么了？”
郭珠灵小声嘀咕：“小禾师妹很努力噠，现在已经筑基三层了，被称为內门的千年第一人，而且前路並无瓶颈。”
“对啊，这不该开心，或者，傲气一些吗？”
苏鑫这才意识到，相比於当初的落织，苗小禾就是缺了那份傲意。
“傲气啥呀。”
郭珠灵轻轻一嘆：
“小禾是唯一一个跟真意师叔一同双修的！”
她眼神略微闪烁，继续说：
“半年前，小禾私下跟我抱怨，说她现在连两个时辰都坚持不住了。
“三个月前，小禾跟我说，她现在只能陪一个时辰了。
“上个月小禾说，她已经彻底无法感应到真意师叔的法力流转，都是真意师叔单方面帮她了！”
苏鑫恍然，若是双修的彼此修为差距过大，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等会儿？
小禾跟真意一起入的山门，前者一年时间衝到了筑基境三层，这速度都超过了当初的落织。
——不过，两个时期的灵气浓度不同，也不能这么直接对比。
小禾都被称作是內门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但她的突破速度，远跟不上真意师弟的突破速度？
那真意是啥？
万年难得一见的鬼才吗？
苏鑫正愣神，忽听一声轻笑自殿门传来：
“珠灵师侄，你这描述方式有点不正经啊！哪有你这么说的这般夸张？”
“不是，我没那个意思……”
郭珠灵俏脸顿时泛红，连忙用书本挡著脸蛋，支支吾吾了几句，转身直接跳走。
大门处，一翩翩美少年迈步而出，对苏鑫低头行礼。
“苏师兄，好久不见，你来信说有大事相商？进来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