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幕后的老硬幣们（4K）

    ［检测到未知灵魂登录神木伺服器。］
    ［正在解析未知灵魂信息……］
    ［警告！警告！该灵魂格式与绿墟灵魂格式不符。初步判定为异界来客。3號协议激活，进入1號预案。］
    ［创造者模板启用。优秀擬造灵魂库启用，正在搜寻合適模板。］
    ［模板搜寻完毕］
    ［正在召集元老院。］
    ［最高会议开启。］
    话分两头，当王宸一行人踏入神木之际，伺服器深处，一场开了了18倍加速的会议正悄然召开。
    参会者共有十三位。
    包括五位现任贡献度最高的元老院成员。五位曾为神木做出杰出贡献、或有著惊人事跡，却因贡献耗尽而被分解的智者，以及三位神木伺服器的最初创造者。
    这些人的灵魂虽然被分解再利用。但他们的灵魂格式却被完整保存在神木的资料库中，在最危急的时刻便会被唤醒，辅助现任的管理者们做出正確的选择。
    此刻，他们匯聚一堂。
    “唉，怎么又醒了。都已经是第五次了。绿墟有这么多灾多难吗？我只会打架，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把我叫出来？”
    一个长著灰白色猫耳的男人嘆了口气，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边说著一边伸了个懒腰，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著。
    其慵懒得就像是二三流学校里不追求考研考公的大二学生。
    “你每次醒来都要说这句话，狸语。”坐在狸花猫男一旁的女人开口，声音很是温和，她长著一对弯弯的牛角，身形敦实，是种肌肉大姐姐类型，给人一种稳重如山的感觉。“我们留下这份残破的灵魂，不就是为了在危机时刻为文明献出自己的力量吗？”
    “还是满口大道理啊，灰角。”狸语的耳朵耷拉下来，露出一副厌世脸，“我倒希望一直不被唤醒，或者我的灵魂模板意外出了什么问题被放弃，好让我永远地沉眠下去。”
    “没想到曾经统帅军队贏得第一次资源战爭的军神，居然变得如此慵懒。”长著牛角的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从决定建立神木后，自己这位老友就一蹶不振了。如果比喻的话，对方现在的状態很像是攘夷战爭刚结束时的银桑。
    只是对方终究没有那么成熟，看的也没那么开。
    “没办法，看到这些不成器的后辈，我就心烦。你是知道我的，如果可以我甚至都不希望建立神木。它让我连堂堂正正的死去都做不到。但若是想让文明存续下去，神木又是最后的办法。”狸语嘆了口气。
    他討厌这种苟延残喘，高傲如他是寧愿消亡也不愿苟活，但却不得不如此。文明的存续並非儿戏，不能由著他的性子来。
    “呵呵。”
    一道冷笑声从远处的席位传来。
    “你管这种苟延残喘，叫文明的延续？”
    说话的是一个头顶有著“王”字的男人，他的气质是全场最锋利的，如一把出鞘的利刃，似乎是隨时准备暴起伤人，“我寧愿文明於火中燃烧，也不愿看它如此腐烂。”
    “好久不见，0371。火气不要那么大嘛。”一个有著狐狸特徵的男人笑著开口，眼睛眯成一条缝，几乎看不见瞳孔，“对於结束了资源战爭的老前辈，我们这些后辈还是要抱有一定的尊重的。上次见面还是我亲手將你处决吧？没想到你的灵魂也被神木收录了，不过想想也是，毕竟你的才能那么出眾。”
    “我也没想到啊，0358。”0371斜视著那只狐狸，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没想到我这个曾试图將这里彻底毁灭的恐怖分子，居然和会你这个救世主有著同样的待遇。”
    “別说胡话了，你只是主张与我们不同，又不是没有价值。神木怎么会不保留你的灵魂模板呢？如果不是立场不同，我当时还真的很想跟你这样的理想主义者交个朋友的。”0358摆摆手，笑容不变。““不过现在已经是同事了，要不我们一笑泯恩仇？””
    “没什么好说的。”0371哼了一声，將目光撇开，“成王败寇罢了。是我没能给文明一个体面。”
    他曾是神木歷史上最大的恐怖分子。
    本职是老师的他，不满於这种存续方式。看著那些自己视如己出的学生一个个因为贡献不足而被分解，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他的心里极为痛苦煎熬。
    那些孩子明明那么努力，明明那么想活下去，却只是因为一次意外，一场失误。仅仅只是运气不好，就会被判定为价值不足，灵魂被分解为燃料。
    “我什么都做不到”这个密码，並非在任何地方都能登录帐號。
    就像某位落榜美术生解决痛苦的三种方式是艺术、神学以及战爭。
    0371也曾无数次向猿神祈祷，希望每个人都能活出个人样，不必担心因一点意外就丟掉自己的性命，但神不眷顾这里，他的祈祷並不管用。
    理想主义者的另一个侧面，可是偏执狂啊，在心灰意冷地放弃了宗教后，他便化为曾险些顛覆整个文明的疯子。
    为了完成目標，他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直到某次外勤，其中70%的外勤人员是他的人。
    他们发动了叛乱，图直接在外部再瓦解神木。
    可惜失败了，他的才情终究比不上歷史上所有智囊的集合，他被公开处决了。
    但他的反抗让整个文明付出了百分之二十的公用躯体，以及大量资源用於伺服器修理的代价。直接让神木的预计存续时间锐减了五分之一。
    然而最好笑的是，因为这惊人的战绩，他被神木认为极为有价值。灵魂模板记录了下来，进入了擬造优秀库，而不是像他的学生们一样消失得毫无痕跡。
    “你的战术素养很高，军事指挥能力甚至远超过我。”狸语忽然插嘴，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现在神木修正后的四號、六號、三十七號防御条例，都是由你所创造的战术改版。”
    他对0371的印象很复杂。那是命运十字路口里，走向了另一条路的自己。
    他羡慕对方的洒脱，却鄙夷对方的不负责任。文明的存续高於一切，所谓的幸福与自由，不过是在基础资源丰富的情况下才可追求的奢侈品。
    一个捧著金饭碗的乞丐，最好的选择便是將饭碗卖掉，然后吃一顿饱饭。
    “好了。”
    三位神木的创造者中，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位终於开口了。
    他的名字叫闪电，一只半树懒。
    半树懒一族的动作远比其他半兽人要慢，说话也是如此。
    哪怕是灵魂状態不受肉体的影响，也要比別人慢上半拍。甚至因为这个缺陷，他们的种族模板已经被尘封许久，绿墟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已不再生產半树懒。
    但闪电不同於其他同族，缓慢的天赋让他学会了预判，拥有了更长远的眼光。早在会议开始时，在观察过所有参会人员之后，他便预料到了这么一幕。
    “能把我们全部唤醒，事情一定非常严峻。神木，请展示这次的议题。”
    ［检测到未知灵魂登录神木伺服器。其灵魂格式与绿墟灵魂格式不符，初步判定为异界来客。］
    一行文字於他们面前的长桌上浮现。
    所有人动作都是一滯，甚至停住了呼吸，如果灵魂还需要呼吸的话，整个空间都仿佛都陷入了凝固。
    “你確定吗？”狸语停止了摇晃自己的尾巴，眼神锐利的盯向神木投影出的一行字，如今他才有一丝绿墟歷史上最强者的样子。
    ［其灵魂格式与绿墟灵魂格式差异巨大，与资料库中的任意一种已知生命的灵魂构成匹配度均不超过百分之四十。虽不知为何生物仓未获取对方基因，但能確定不可能是本世界的生物。］
    狸语的呼吸变得粗重。
    异界来客，这四个字的含金量太高了。尤其是对於绿墟这个资源已经完全耗尽的世界来说。
    对方能来到绿墟，所代表的便是其掌握了世界穿梭的技术，那背后所隱含的便是资源，充足的资源。
    交易，威胁，甚至是搜魂，无论何种方式，无论付出任何代价，穿越世界的方法都是他们必须拿到的。
    那是他们唯一摆脱现状，摆脱必定灭亡命运的机会。
    “通过灵魂波动，可否判断对方的实力如何？”一名参会者开口。她长著一对圆润的兔耳，眼神温和中带著严肃。
    她是猿神教的某一任教皇。在她所处的时代，绿墟遭遇了第一次认知危机。
    新一代人开始怀疑，这样的生存是否还有必要，甚至有人坦然接受被销毁的命运。这种思潮一度影响到正在工作的人群，越来越多的人选择放弃，险些让神木停摆，甚至险些触发八號应急预案，通过消耗大量资源，將所有人全部替换一遍。
    是她藉助宗教力量，用雷霆手段扭转了那场思潮，让人们恢復了动力，並为处理这种状况提供了参考资料。
    ［经过灵魂强度判断，目標为一位三阶凝丹境，以及三名灵魂强度较强的凡人。］
    神木回道。
    凡人？
    这代表著对方所拥有的技术已经成熟到可以让凡人去往其他世界。
    短暂的沉默后，十三双眼睛的炽热中带上了一丝忌惮。那是溺水之人看见漂浮物的目光，但那个漂浮物，却是一个绑著防水打火机煤气罐。
    能被神木刻录下来的灵魂，除了有足够的能力之外，还需要对文明有足够的热爱。哪怕是0371，也是对这个世界极为热爱的人。他只是差一点毁灭了文明，但这並不妨碍他爱著它。
    我是差点毁灭了文明，但这並不妨碍我热爱著它jpg
    “直接搜魂吧，哪怕是三阶，但在神木的加持下我有信心生擒对方。”狸语的声音冷硬，眼神里的阴狠已经藏不住。
    早在同意建立这个伺服器的时候他便已经出卖过自己的灵魂。底线已破，他不介意再度违反自己的原则，只要能让文明存续下去，他无所谓。就是对於对方文明来寻仇，也可以留他一人挡刀，其他人撤离。
    正好他早就想死了。
    “不妥。”
    闪电摇头，他就知道自己这位老友会做出这种选择。
    “首先，我们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不知道他们对我们是什么態度，如果对方对我们极为友善，我们贸然得罪，得不偿失。其次我们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后手，甚至不知道其背后文明的强度。我们也不知道对方所掌握的空间穿梭技术，是穿越诸天万界，还是仅连通我们与他们的世界？如果是后者，那率先动手，我们便要准备好迎接灭亡的结局。”
    他顿了顿，声音很慢，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所有人心里：
    “而如果是前者，我们的处境可能会更糟。上一个能隨意穿梭世界的文明，是猿神。我们不確定对方是否如猿神一般仁慈，更不確定面对贸然挑衅的是什么態度。”
    “应先以交涉为主。”闪电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武力是迫不得已的手段。”
    “闪电说得对。”
    灰角赞同道。
    同时，她在心里嘆了口气。在违背了初心之后，自己的老朋友已经被良心折磨得连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丧失了。
    “我愿意去接触他们。”
    0371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们不用担心。”他耸耸肩，语气很是认真，“我之所以会掀起叛乱，也只是因为討厌这个大家用尽全力却活不出个人样的世界。现在既然有了更好的解决办法，我是不会乱来的。”
    作为一个能聚集大量人追隨自己的理想主义者，0371的亲和力与人格魅力毋庸置疑。让他去与对方交涉，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同意0371的提议。”第一个举手的，居然是作为他老对手的0358，“都说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敌人。作为曾与他斗了很长时间的人，我愿意为他担保。甚至我可以陪他一起去。”
    “你是自己想去吧，0371不过是幌子。”有人揭穿他的小心思。
    0358摊开手，笑容不变：“瞧你们这话说的，咱们这里有谁不想去吗？”
    没有人回答，但他们那炽热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经过一段时间的商议与口水仗，他们终於做出了如下判断：
    由0371与0358偽装成普通人去与那些人交涉，其他人观察並分析异界来客的性格与行为模式。
    等摸清楚情况后，再选择袒露身份与对方交涉，或者直接动手。
    “阿嚏，总感觉有一种莫名的视线，在注视著我。”正跟4076閒聊的王宸不由得打了一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