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苍穹裂变!九天仙人踏云落凡尘!
江南道的春风,总是带著几分醉人的柔媚与水汽。距离那场震惊天下的广陵江修罗场,已经过去了两日光景。
破旧却结实的马车,沿著宽阔的官道,不疾不徐地向东海之滨的武帝城方向驶去。
这拉车的老黄马,因为连日来不间断地吸纳著李白身上溢散的“青莲生机”,如今早已脱胎换骨。
马车內,徐凤年正在闭目打坐。
经过广陵江那劈出心中藩篱的一刀,他体內的大黄庭真气彻底沸腾。
他就像是一块疯狂吸收水分的海绵,在李白偶尔几句的点拨下,武道境界正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恐怖速度,向著“指玄境”发起衝击。
而李白,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標誌性姿態。
他侧臥在车顶铺著的那张柔软白虎皮上,单臂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把玩著青玉酒葫芦。
他没有修炼。
对於融合了李白模板、拥有了【青莲道体】的他来说,呼吸即是修行,大梦即是顿悟。
只是此刻,那双微闭的桃花眼,却极其罕见地没有带著醉意,反而透著一种如冰川般深邃、甚至带著一丝莫名警惕的光芒。
“老李,怎么了?这酒喝得不痛快?”
刚刚运行完一个大周天的徐凤年,掀开车帘跳上车顶,敏锐地察觉到了李白周身气场那一丝细微的异样。
李白没有看徐凤年,而是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双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苍穹之上。
“酒是好酒。”
李白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冷笑,声音中透著一股骨子里的桀驁,“只是……天上这帮偷窥的狗东西,身上的味道,太臭了。”
“天上?”徐凤年一愣,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今日江南,万里无云,碧空如洗。太阳高高地掛在正中,散发著和煦的光芒,哪里有什么狗东西?
然而,还没等徐凤年开口询问。
变故,在一瞬间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轰——隆隆!!!”
並非是雷雨天的那种闷雷声。
而是一种仿佛有什么无法名状、大到让人无法理解的恐怖物体,正在用最野蛮、最粗暴的方式,硬生生地撞击並撕裂这方世界的水晶屏障!
那声音,直接响彻在方圆数百里內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咔咔咔嚓——”
紧接著!
在老黄、魏叔阳、姜泥以及徐凤年极度骇然的目光中。
那原本万里无云、湛蓝如宝石般的九天苍穹之上,突然出现了无数道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网般蔓延的漆黑裂缝!
白日星现!天地倒悬!
原本明亮的阳光,在这一刻竟然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刺眼、带著一种高高在上且绝对无情的神圣金光给彻底掩盖!
“这……这是什么天象?!大凶!这是灭世大凶之兆啊!!!”
坐在另一侧车辕上的魏叔阳,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他刚才仅仅是出於相师的本能,想要抬头用望气术看一眼天穹,那双眼睛竟然直接流出了两行血泪,体內的真气更是不受控制地逆流乱窜,仿佛遭到了某种高维度的降维打击!
“少爷!趴下!!!”
老黄髮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
根本不需要老黄提醒,在那金光出现的一剎那。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超越了常识、超越了世俗陆地神仙百倍千倍的恐怖威压,如同十万座太古神山,从那九天之上的裂缝中,轰然砸向了这方凡间的大地!
“砰!”
“砰砰砰!”
坚硬的官道,在瞬间布满了无数深不见底的龟裂。
那匹喝了生生之气、刚刚脱胎换骨的老马,甚至连嘶鸣都没来得及发出,“扑通”一声,四肢骨骼寸寸断裂,被硬生生地压趴在泥土里,七窍流血,动弹不得。
徐凤年、老黄、魏叔阳,在这股威压之下,就像是琥珀里的虫子,被死死地按在马车的木板上,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抬起。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哀鸣,五臟六腑仿佛都要在这重压下被挤碎!
这已经不是武道的威压!
这是天威!是高纬度生命对低维杂草的绝对碾压!
凡人,唯有跪伏!
但。
在这几乎要將一切都压成粉末的末日景象中。
整辆马车,却诡异地没有崩塌。
因为。
在车顶之上。
那一袭白衣的李白。
他没有趴下,没有跪服。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改变一分一毫。依然是那副隨意侧臥、左手托腮、右手拿著酒葫芦的模样。
那漫天倾泻而下的恐怖天威神罚,在触碰到他身体周围三尺的瞬间。
一朵朵晶莹剔透的青色莲花凭空绽放。
那些高高在上、足以压碎山河的金色威压,在这青莲面前,就像是碰到了礁石的海浪,被悄无声息地化解为虚无。
万法不侵,青莲道体!
李白不仅没有低头,反而慢条斯理地拔开酒塞,仰头倒了一大口百年佳酿入喉,隨后发出一声愜意的嘆息。
“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李白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逆袭苍穹的恐怖剑意,硬生生地抗衡著那九天之上的威压,响彻天地,
“既然把门都砸破了,还不给本王滚下来?!”
隨著李白这声狂放到了极点的怒喝。
苍穹之上,那布满裂缝的天际,终於发出了一声如玻璃彻底粉碎般的巨响!
“轰哗——!!!”
一道长达数万丈、宽达几千丈的巨大金色天门,在九天之上轰然洞开!
在那光芒万丈、仙气氤氳的大门之后。
隱隱可见琼楼玉宇、仙山连绵。那是传说中高天之上的天庭法界!是无数武人穷极一生想要“一剑开天门”去往的仙人居所!
而此刻。
从那巨大无比的天门之中。
一步、两步、三步。
一个身影,伴隨著阵阵令人神魂震颤的仙乐梵音,踏著九彩祥云,从那仙界之中,缓缓走向了人间!
那是一个高达三丈有余、浑身散发著夺目暗金色神辉的恐怖虚影。
他身披一袭篆刻著日月星辰的紫金神鎧,头戴九旒珠冠,面容被一层层流转的仙灵法则遮挡,看不真切,但那一双眼睛,却如同两颗缩小的太阳,冷漠、无情、高高在上,没有一丝一毫属於人类的温度。
而在他的手中,倒提著一把燃烧著幽蓝色天火的神罚巨剑。
天外来客!天上仙人降世!
这等只存在於离阳王朝最古老神话和道教秘典中的禁忌存在,今日,竟然真的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凡间!
“嗡——”
那位仙人法相悬停在距离地面万丈之高的云端,他低著头,那双如同太阳般的眼眸,穿透了重重虚空,死死地锁定了下方那辆孤零零的马车,锁定了那个依旧躺在车顶上喝酒的白衣狂徒。
他缓缓张开嘴。
並没有发出声音,但在场所有人的灵海深处,却响起了一阵如同天宪圣旨般宏大、威严、不容任何反驳的冰冷神音:
“吾乃紫金玉闕,九天执法雷庭仙尊——渊衡。”
“下界螻蚁,狂徒李太白。”
“汝本不属於此界,乃逆乱天机之异数!窃天之造化,斩人间气龙,乱我上界布局演化之道!”
“天道难容!”
“今日,吾奉九天法旨,跨界而来。”
那仙人法相缓缓抬起手中那把燃烧著幽蓝天火的神罚巨剑,剑尖直指下方的李白。如同宣判一只蚂蚁的死刑般,毫无波澜:
“赐汝,神魂俱灭。”
“汝之逆天道体,吾將带回上界,炼作仙丹。”
“螻蚁,跪接神罚。”
震撼!
绝对的震撼!
被压在木板上动弹不得的老黄和徐凤年,听到那直接响在脑海里的神音,只觉得整个世界观都在崩塌。
这就是天上仙人?!
他们竟然一直把人间当做棋盘,当做布局演化的游乐场?!
而李大哥因为斩了那个祸乱人间的赵黄巢,竟然引来了天上仙人亲自下凡的抹杀?!甚至还要把大哥的身体带回去炼丹?!
这是何等的傲慢!
这是何等的视苍生如草芥!
“天上仙人……完了……”魏叔阳绝望地闭上了双眼,血泪横流,“这根本不是人力能够抗衡的存在……这是天罚啊……”
在他们看来,人间的高手再强,陆地神仙再厉害,也不过是在这方池塘里打滚的泥鰍。怎么可能去挑战那个高悬於九天之上、掌控法则的钓鱼人?!
死局!
这是必死无疑的绝杀之局!
然而。
就在这份让所有人都绝望到窒息的沉默中。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突兀至极、甚至可以说是狂悖到了极点的大笑声,猛地打破了那令人战慄的神威压迫!
李白翻身从那白虎皮上坐了起来。
他一手拿著酒壶,另一只手竟然极其夸张地拍著自己的大腿,笑得前仰后合,甚至连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他那轻蔑、放肆、视九天仙尊如无物的狂笑声,在空旷的官道上迴荡,显得如此刺耳,如此大逆不道!
云端之上。
那位名为“渊衡”的执法仙尊,那双太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怒的冰冷。
千年了。
自从他镇守那道天门以来,还从未有哪个下界的凡夫俗子,在面对他法相真身降临时,敢露出如此不敬的神態!在他们眼里,这叫什么?这叫一只正在被脚底板踩死的蟑螂,不仅没求饶,反而对著脚底板吐了口唾沫!
“下界妖孽,死到临头,汝,在笑什么?!”
神音如雷霆般在李白头顶炸开,虚空中甚至隱隱生出了紫色的闪电。
“我笑什么?”
李白终於止住了笑声。
他缓缓地,从车顶上站了起来。
隨著他的腰杆一点点挺直。
一股比之前在广陵江畔还要恐怖、还要纯粹、还要不服管教的无上剑意,如同蛰伏了亿万年的火山,从他那看似单薄的白衣之下,轰然爆发!
甚至连那铺天盖地的仙威,都在这股剑意的反衝之下,被硬生生地顶到了一百丈开外的高空!
徐凤年等人只觉得身上的压力猛地一轻,终於能够大口大口地喘息。但他们眼中,却倒映著那个背对著他们,正仰视著九天仙人的狂放背影。
那是怎样一副画面啊。
一人,一剑,一壶酒。
面对那大如山岳、金光万丈、手持天罚巨剑的神仙法相。
他显得如此渺小,就像是沧海中的一粟。
但他身上的气势,却比那九天玄门,还要高不可攀!
“我笑你们这群整天躲在云端之上、自詡清高的杂碎,装逼装得也太没创意了点。”
李白仰起头,那双桃花眼里,不再是平日里的慵懒,而是燃烧著一种想要將这天幕彻底撕碎的嗜血疯狂!
他抬起手中的青玉酒葫芦,指著高高在上的那位执法仙尊。
声音,不再是人间之音,而是化作了滚滚的剑道道音,毫无退让地撞向了那高维度的神识!
“狗屁的逆乱天机!”
“狗屁的异数!”
“你们这群寄生在这天地规则之上的吸血鬼,把人间当鱼塘,把眾生气运当血食的时候,怎么不跟老子谈天机?!”
“赵黄巢那条老王八在下面钓了六十年的气运,把人间弄得乌烟瘴气,你们这帮仙人在这上面看戏看得挺爽是吧?”
“现在老子把你们的鱼给剁了,砸了你们的破鱼缸,你们知道心疼了?跑下来跟老子扯什么替天行道?”
“我呸!!!”
李白毫不留情地当著满天神佛的面,爆出了一声震慑千古的粗口!
他极其不屑地將喝了一半的酒葫芦往车顶上一甩。
“想拿本王的道体回去炼丹?”
“好啊!”
李白的右手,缓缓地,搭在了腰间那把从未在仙人面前展露过全貌的青莲剑柄之上。
“錚——!!!!!”
剑未出鞘。
但那股星河倒卷、大梦三千的恐怖剑鸣,竟然直接洞穿了虚空,在那位渊衡仙尊的法相周围,激盪起了一圈圈骇人的空间涟漪!
李白的白衣,在倒卷的罡风中狂舞。
他那张俊美无儔的脸庞上,洋溢著一种足以让神鬼辟易的绝世狂態。
“天上神仙?”
“听起来名头倒是挺大。”
李白紧紧握住剑柄,眼神森冷,一字一顿,带著无与伦比的霸道之气,
“本王这辈子,斩过江湖草莽,杀过藩王权贵,连那劳什子气运金龙都劈成了两截!”
“但本王的剑,唯独还没饮过你们这群天上仙人的血!”
“今日。”
“既然你这不开眼的杂碎自己非要送上门来。”
“那本王,就亲手把你们这群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神仙,从云端上……”
“一个,一个地!”
“给本王剁碎了揪下来!!!”
狂!
太特么狂了!
这不是在挑衅一个仙人,这是在挑衅整个天威!挑衅那高悬於眾生之顶的天庭法则!
渊衡仙尊那双冷漠的太阳之眼中,终於爆发出了一股几乎凝为实质的毁灭怒火。
“放肆!!!”
“区区下界螻蚁,安敢逆天伐仙!当诛!!!”
伴隨著一声震碎云霄的怒吼!
渊衡仙尊法相没有任何试探,他要用最绝望的力量,將这只敢叫囂的蚂蚁彻底从多元宇宙中抹除!
他抬起那只握著燃烧著幽蓝天火的神罚巨剑的巨大手臂。
对著下方渺小的李白。
毫无怜悯地,如同天崩地裂般,一剑劈下!
“大寂灭仙雷剑斩!!!”
“轰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