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蛮简单又蛮复杂
当天下午,邻省某镇派出所里。这个镇和山沟村紧挨著,就隔了一座横山,地理位置比山沟村去管辖镇要近太多了。
事情的来龙去脉很简单,也很复杂。
山沟村后山有一个挺大的池塘,据说那里是很久之前堰塞湖发展过来的。
这个池塘一直以来属於山沟村,几年前承包到户后,彭老抠承包了那个池塘养鱼养鸭,是村里的第一个个体户。
打那个时候起,彭飞家的经济环境在村里便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了。
去年底,后山池塘附近出现了个矿场,各种机械进场昼夜不停施工。
彭老抠没多想,左右影响不到他养鱼养鸭。
去年底,矿场的人找到彭老抠,让他把池塘转给矿场,理由是开矿后要把池塘的水放光,矿场给赔偿。
这事村里也同意了,有钱拿嘛。
彭老抠不答应。
那池塘一开始就是个野塘,没有管没人问,他花了钱承包下来之后,经营了几年才有现在的光景,在老百姓眼里,这口池塘和耕地一样的性质。
要农民的耕地就跟要农民的命一般。
矿场把赔偿款开到一个相对高的价格了,彭老抠全部回绝,那就不是钱的问题。
一段时间后,正当彭老抠以为这事过了之后,前几天,隔壁镇的干部和山沟村委的人找到他,拿出了一些资料,说那口池塘属於隔壁镇。
这一次,彭老抠连赔偿都没有了,对方勒令他在七天之內清掉池塘,否则就强制执行。
昨天是最后一天,彭老抠一家都守在池塘那里。
结果,隔壁镇派出所过来抓人了,一个不剩全抓走。
这里面有一个问题站不住脚——池塘有史以来都是归山沟村管理和使用的,也就是属於深林镇的辖区。
现在因为矿场,那个池塘变成了隔壁镇的了。
明眼人都知道这里面有其他故事。
隔壁镇派出所抓人的理由是暴力抗法,看上去师出有名。
到了隔壁镇上后,薛爽沉声对李路说,“首要任务是把人救出来,老李,你別衝动。”
李路说,“找电话,给师里匯报之后,再去派出所。”
薛爽鬆了口气,李路能这么做,说明他是冷静的。
儘管相识的时间不长,但薛爽对李路的狗脾气已经是非常了解的了。
要是上情绪了,他真敢拿枪打人。
一路打听,这才在邮电所那里找到电话机。
经过一系列转接,十几分钟后才接入了东海场站的对外线路,又等了十分钟才和冯副师长通上话。
李路本来对这位思想顽固的领导没多大信心,他把情况匯报了一遍后,已经在考虑应该找谁来解决这件事情了。
要彻底解决,一点手尾不能留。
军地是完全不搭边的两个系统,部队管不到地方,地方更管不到部队。
李路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过滤著,唯一一个跟中西部搭边的大李叔调穷岛去了,小七叔……他好像在省城天府工作……可是这隔著好几百公里,还跨著好几级行政……
“李路,这个事情你视情况解决,不要引发矛盾,我让你们团里发函过去,必要时我向师里匯报,另外,陈副司令员既然知道这件事情了,如果还解决不了,师里向陈副司令员匯报,请求军区机关出面协调。”
“彭飞同志是军区掛了號的专业军士,为部队做了很多贡献,立了很多功劳。他家里出了事,部队必须是坚强的后盾。”
“小李啊,我当中队长的时候,彭飞是我的机械师,他给了我很多帮助,站在个人角度,我希望你能妥善把事情解决好,我欠你一个人情。”
冯副师长说了这么一番话。
这会儿李路才恍然大悟,冯副师长一来是站在师领导的角度,部队的兵家里出了事,部队出手处理责无旁贷,二来是站在个人角度,请求李路把事情办好。
从冯副师长的话里,李路得出一个信息,冯副师长、张飞、彭飞,曾经一起並肩作战过,极可能是反击战那段时间。
战火时期建立起来的战友情。
李路沉声说:“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结束通话,李路没有再给其他人打电话了。
这点事情要是办不好,整个空三师的脸都要丟尽了。
“去派出所,把衣服下摆撩起来,用快枪套卡著。”李路一上车,立即下了一道命令。
薛爽、吴留寿、洪林二话不说立即照做。
洪林心里面对六哥有看法,但他不是傻子,他是分得清楚场合和轻重的。
林江河稍微犹豫了一下,也照做了。
他们带的全都是五四式手枪,那把五六式衝锋鎗是放在后备箱里的。五六式衝锋鎗实际上就是ak-47的国產版本,正儿八经的自动步枪,习惯称呼为衝锋鎗罢了。
衣物下摆撩起来用快枪套卡著,那就是快枪套露出来了,黑乎乎的握把在腰间非常显眼。
军牌轻骑兵越野车一脚油门懟进了派出所大院,值班室里的人跑出来,看到几个当兵的下车,要骂出来的话生生地咽了下去。
李路三言两语表明来意,派出所在家的所长教导员全都出来了,赶紧的请到会议室里坐著好好谈。
安排人泡茶什么的一通忙活。
屋外,所长和教导员凑在一起低声交谈著。
“彭德福还有个儿子在部队,这个信息之前没有掌握,是哪个儿子?”所长问教导员。
教导员说,“大儿子,咱们抓了老二老三,老大在部队,那几个部队的人说的。”
所长皱眉道,“超生了呀……”
“所长,那个时候还没有计划生育这回事。”教导员提醒道,“不过,彭德福这个大儿子生了两个娃,这个肯定是超生的了,抓他没问题。”
所长点了点头,“那就行,道理在我们这边,一会儿跟部队的同志好好讲清楚。”
“这件事一开始是我负责,还是让我来说吧,部队也要讲道理是不是。”教导员说。
所长再一次点头,又摇头苦笑著说,“我当时要是在家,就不会让你接这事了,户籍不在我们这,不管怎么办,遭人埋怨的都是咱们。事已至此,你妥善处理好。”
“镇里下的命令,我们不能不照办啊,你当时还在党校学习呢。”教导员说。
所长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多说。
二人便返回会议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