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海矛与冰凤,折返极北
“凤儿的名字,是你这个负心汉该叫的吗?”女人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仅仅这一句话便让近处围观的日月海军魂师们瞬间炸开了锅,纷纷面面相覷、窃窃私语起来。
不少人不停地在水凤儿和海矛之间扫视徘徊。
谁也没想到,这位冷若如霜的女將军竟会对一位陌生的封號斗罗说出这般带著怨懟,甚至让人浮想联翩的话语,显然二人之间有著不浅的过往。
“排长,我们將军这是以前给人?”
“听著感觉像是。”
“闭嘴,小崽子们別议论这些。”
“我们什么都没听见。”
“是~”
另一支船上也有几个资歷比较浅显的海军魂师忍不住压低声音猜测著他们二人的关係,却也被身旁的老兵狠狠瞪了一眼只能立刻噤声,用余光偷偷打量。
一旁的副团长与其他几名高阶魂师早已心碎,他们大多都出身卓越,早就对这位星罗出身的冷艷美人有意思。
如今,被他们视为偶像和女神的冰风师团团长,竟然...
先遣船上的那三名日月魂师听后也是赶紧低下头颅,领头魂师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便只能拿著条毛巾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
“老一辈,也是从年轻人走过来的。”
海波东也只能“被迫”竖起耳朵吃上瓜来。
侧头看向身旁的海矛斗罗。
只见这位数月相处基本都是一副威严沉稳、不苟言笑的超级斗罗强者此刻竟没了半分以往的气场,活脱脱的像是一个失恋者一般。
他身形微微佝僂,神色复杂难辨,显然是被水凤儿的话戳中了心事。
见状,海波东提起了眉毛微微舒展开来,便明白这位自家长辈此次应当是遇上了以往的感情债了。
良久,海矛斗罗才再一次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再次开口。
“凤儿,我...”
再一次呼唤女子的名字,海矛斗罗整个人的神情也有些黯淡。
尘封的过往,青年时的同生共死的经歷依旧历歷在目。
“我叫水凤儿,毕业於天水初级魂师学院。”
“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海矛,来自海神群岛。”
“海矛?好奇怪的名字呀。”
...
他们二人就这般在极北之地中相遇。
在双方长辈的注视和默认下,他们並肩作战,冰凤和海之矛的身影在漫天风雪中格外耀眼。
海矛还曾化名代表水家人直接参加过魂师大赛,在赛场上与水凤儿携手战斗,取得了那一届青年高级魂师大赛的第三名的好成绩!
他倒是想再进一步,可惜那年的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与史莱克学院依旧像两座横压所有学院的大山一般无法突破。
再然后...
他们一起修炼逐渐互有情愫,私定终身。
可惜这一切,自那以后,就都结束了。
梦,醒了。
他想起当年迫於家族存亡的压力,被迫接受父亲临死前安排的婚事,只能与水凤儿断绝联繫。
海矛斗罗心中的愧疚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將他淹没。
他与她之间的缘分,本该在那以后彻底断绝。
如今再见,海矛却发现依旧难忘。
沉默了许久,海矛斗罗缓缓抬起头,声音低沉地说道:
“是我不配叫你的名字。”
“也是我对不起你,冰凤斗罗。”
这一声道歉,包含了海矛十几年的愧疚与遗憾,声音里的颤抖,泄露了他此刻的心神不寧。
水凤儿看著他这副样子,眼底的怒火也消散了一些,但依旧態度冰冷刺骨,没有半分缓和。
“你就是对不起我。”
水凤儿挥动著冰蓝的双翼从空中缓缓降落在水平面上,落脚点也隨即冻结出一道冰层。
“我也没想过,多年不见,会在这里遇见你。”
水凤儿的语气要比刚刚平缓了不少,却依旧带著疏离与冷漠。
“而你,既然也认得出我。”
海矛斗罗回道:
“你的武魂冰凤凰,我又如何不能辨认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柔和地说道:
“十几年没见,你还好吗?”
水凤儿闻言,打量著海矛斗罗的脸庞,她笑了。
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越发的疏离与不適感。
仿佛是要回答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我很好。”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海矛斗罗的心低沉了下来。
“海矛斗罗,或许我们该重新认识一下了。”
水凤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名水凤儿,封號冰凤,91级控制系封號斗罗,武魂冰凤凰。”
话音落下,微微抬手。
指了指周围的日月战舰,又指了指自己。
“现任日月帝国日月海军上將,日月海司副司长,统辖日月帝国东海区域包含魔鯨海域所有海军力量。”
“也是如今这支舰队,冰凤魂导师师团的团长。”
“我如今在日月,过得自然是好的。”
海矛也有些恍惚了,眼前与昔日佳人气质截然不同的日月女將领岁月流逝过后,早已与记忆割裂了不少。
海矛斗罗重重嘆了口气,说道:
“凤儿,数年前我闭关而出便得知了你家变故,我第一时间便去寻你,但你了无音讯。”
他上前一步,目光紧紧锁住水凤儿的身影。
“如今再见你,你也修炼至封號斗罗境界,成为了日月帝国的一名將领,我很开心。”
这话自是发自肺腑之言,他海矛也是真的为水凤儿感到高兴。
哪怕她投身日月帝国,但只要人安好,其他的並不重要。
“变故...”
绝美的容顏下整个人的神情闪过一丝痛楚。
“別说了。”
“前尘往事,多说无益。”
强压住心中的情绪。
“这片海域,千年前便是我日月海军总部所在。”
“你与这个小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海矛斗罗回道:
“我携小东在海神群岛近海猎杀一头深海魔鯨获取魂环,如何不能出现在这。”
“再怎么说,万年以前,这里依旧是海神群岛的近海。”
“我们海神殿,可从未承认过这里是日月的地方。”
“凤儿,我不知你为何会投身日月,但你终究是星罗人。”
“我很担心你,你这样若让星罗帝国知道,或许在斗罗三国中你会背负巨大的骂名,甚至是叛国。”
“你到底...”
海矛斗罗本还想说什么,却被眼前的人儿直接打断。
“闭嘴,你懂什么。”
水凤儿听到“叛国”二字时,再也忍不住,厉声呵斥道:
“你既然寻过我,你应当知道,你应当清楚啊。”
“我们水家,自天斗分裂,被迫举族迁徙到星罗帝国后从来没有任何反意。”
水凤儿的声音有些颤抖,周身的寒气也因情绪的巨大变动而暴涨,周遭的一切都被冻上了一层薄冰。
“可我一家,全都死在了白虎公爵手上。”
“自我水家被灭门的那一刻起,我与星罗之间的仇怨早已不共戴天。”
“我更不在乎什么星罗人,亦或者斗罗三国对我的看法。”
“如今的我,就是日月帝国,冰凤斗罗水凤儿。”
看著眼前这个似乎还深爱,又或者是对自己十分抱歉愧疚的男人,水凤儿的心就算是铁做的,也做不到太过绝情。
她也清楚,她的仇怨从不是这个男人造成的。
轻轻抹去眼角的泪光,说话的语气也平缓了不少,更没有一开始时那般冰冷。
“海矛,我知你那段时间远在海神群岛,我不怨你。”
“一切都过去了。”
海矛只是摇了摇头。
“欠你的,如何都还不了。”
“凤儿,我们如今还算是好朋友吧。”
水凤儿没有回答,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转头看向了其身边的白髮孩子。
她的目光在海波东手中的海神三叉戟上停顿了下来,隨即又不知为何的再次盯著海波东的脸庞。
眼里多少带著几分明眼人都能瞧见的审视与探究。
她没有第一时间开口,那副眼神看得让海波东越发心里发毛。
良久,水凤儿才將自己的目光移开。
轻轻说道:
“你带这孩子狩猎的魂兽,在这片海域,也就只有那深海魔鯨能入你的眼吧。”
“这孩子,也是器物魂吗?”
海矛点了点头,回道:
“没错。”
海矛斗罗並没有提及海波东的武魂到底是什么,只是略微的解释了一下自己此行的目的就只是给海波东获取魂环而已。
“这孩子的武魂很特殊,天资也很高。”
水凤儿眼中闪烁了一下,问道:
“那他是你的徒弟?”
海矛斗罗摇了摇头,回道:
“不是,我还不配收他做自己的弟子。”
“其中的缘由比较复杂,等到这孩子有自保之力的时候我会跟你讲清楚的。”
话音刚落,海波东深吸口气,他也总算有理由能插进二者的对话之中,便也认真地说道:
“海矛冕下,您对我有授业之恩。”
“对我而言,您就是我的老师。”
“没有什么配不配的,若您愿意我以后给您补一个拜师礼,正式拜师。”
话里话外,海波东与海矛斗罗二人一副师徒相见恨晚的场面就如此戏剧的诞生了。
水凤儿看著二人的互动,脑海中却是在想別的东西。
“不是那个女人和他的孩子。”
“也不是他的弟子。”
心中得出了一个结论。
水凤儿的眼底便闪过了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隨即又恢復了平日的冷淡。
“行吧。”
说话间多了几分莫名的怨气。
“既是深海魔鯨,想必除却想要这头魂兽的魂环魂骨外,也是想给这孩子吸收其身上珍贵的千年鯨胶吧。”
“千年鯨胶?”
海波东闻言,脸上也適当露出了几分少年该有的疑惑。
海矛斗罗则是满脸笑意的耐心解释道:
“还是和以前一样冰雪聪明,怎样都瞒不住你。”
海矛颇有些感慨,也將目光转向海波东。
“的確如你所说。”
“不然我也不会让我的妻弟驾船走你这条路线回海神岛。”
“这孩子很有天赋,所以我也想儘快拔高一下他的肉身强度,为他打下更加深厚的基础。”
水凤儿心中已有了计算,数十年过去她也早不是以前那个天真浪漫的女孩了。
“那好,海矛斗罗。”
“我们之间可以做个交易。”
水凤儿认真地说道:
“我会派出我冰凤魂导师师团五十名魂师军官出手,帮你从那头深海魔鯨的尸身中提炼出新鲜的千年鯨胶。”
“除此之外,我还会辅以我日月军队最新发配下来的没有任何后遗症的药草,帮助这孩子更好地去吸收千年鯨胶。”
“提升他的吸取效率,也减少他吸收时候的痛苦。”
说到这里,水凤儿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海波东身上。
“这孩子,今晚就可以直接使用新鲜的鯨胶进行修炼。”
海矛斗罗又岂会不知水凤儿说的交易,也只是想找个由头帮助他们。
她,还是像以前那样善良。
“凤儿,谢谢你。”
“最近在忙什么?”
“只要不是关於家族与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海矛一定会拼尽全力替你去办,哪怕要付出我这条命,我也绝不推辞。“
水凤儿回道:
“我需要你出手一次。”
“跟上我们的船,去一趟极北之地。”
说到“极北之地”四个字时,水凤儿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有怀念,有痛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这也让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带著疏离感:
“去那个我们第一次相见的地方。”
水凤儿补充道:
“具体的缘由,待只有你我二人的时候,我再告诉你,现在,不便多说。”
再一次看向海波东,兴许是要验证心中的答案。
水凤儿的目光里除却审视与探究外又多了几分急切。
继续上下打量著海波东,又瞥了一眼海矛斗罗,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不確定的意味,她缓缓开口问道:
“这小子,不是你和那个女人的儿子,也不是你的徒弟。”
“他是你的私生子?”
?!
这话落下,如同惊雷般在海波东二人的耳边炸开。
海矛斗罗瞬间僵在原地,郑重的表情瞬间僵住。
而海波东也是有些尬住了。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也並没有那么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