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LED牌子
林宇看著他嘴角那一点若有似无的弧度，凑过来瞄了一眼屏幕。“哟，电饭煲品牌这回態度端正多了，之前可不是这副嘴脸。”
江言淡淡锁屏，语气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
“被技术打疼了，自然知道该往哪边站。”
“做生意不丟人，丟人的是做了这么久生意还没看懂风向。”
林宇竖起大拇指，由衷感嘆。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那种坐在山顶喝茶、俯瞰人间风云变幻的世外高人了。”
江言瞥他一眼。
“少拍马屁，周末文档排版的事我记著呢。”
林宇笑容瞬间凝固，默默转身走向自己工位，小声嘀咕。
“我就不该开口提燉鹅这件事，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江言耳尖微动，假装没听见。
窗外暮色渐浓，城市华灯初上。
办公桌上的智能水杯突然亮起提示灯，屏幕上滚动著一行小字：
“主人，你今天已经连续工作十一小时，东北分强001號提醒你注意休息，別猝死在工位上，不然我们就没有爹了。”
江言：“……”
他把水杯翻过去扣在桌面上，眼不见心不烦。
这群机器人到底是哪个產品经理设计的语音系统，他一定要把那个人发配到边疆运维组。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微信消息，备註名“老妈”后面跟著三个玫瑰花表情。
【儿子！我在抖音上刷到你了！讲得真好！就是你小时候煮方便麵都能糊锅，现在居然教別人做饭了，妈妈很欣慰！】
江言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出回復。
【妈，我讲的是人工智慧技术，不是做饭教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面秒回。
【哎呀都一样，反正都是高科技嘛！你王阿姨刚才还打电话问我，说你儿子是不是专门研发智能电饭煲的，想团购十台送亲戚！】
江言沉默了三秒。
【妈，我们不零售，b端合作。】
【那你跟王阿姨说说嘛，她退休金不多，你给个內部价。】
江言盯著屏幕看了五秒钟，默默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水杯旁边。
世界终於清净了。
不对，並没有。
办公室门被敲响，赵杰探进来半个脑袋，表情神秘兮兮。
“小江，出来一下，有个惊喜给你。”
江言警惕地眯起眼睛。
“什么惊喜？”
赵杰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你出来就知道了，保证你不后悔。”
江言看了林宇一眼，林宇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內情。
三人穿过办公区，一路上所有员工都用一种憋笑的表情看著江言。
直觉疯狂报警。
肯定不是什么正经惊喜。
果然，推开多功能厅大门的瞬间，江言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大厅正中央，摆著一口巨大的铁锅。
不是普通铁锅。
是那种东北农村办流水席用的超级大铁锅，直径少说一米五，锅体黑亮，在灯光下泛著庄严的光泽。
锅前面立著一个红色讲台，上面放著一根木製锅铲，铲面上刻著几个烫金大字：
“技术封神·御用铲”
旁边还摆著一块巨大的led屏幕，正循环播放他今天演讲的高光时刻，背景音乐配的是《钢铁洪流进行曲》。
整个场面，既庄重又离谱。
江言嘴角微微抽搐。
“赵哥，这是什么意思？”
赵杰哈哈大笑，一把揽住他的肩膀。
“庆功宴啊！”
“今天你封神，咱们得有点仪式感！”
“这口锅是我让行政部特意从东北定製的，纯手工打造，以后就放在公司大厅，作为技术部的荣誉象徵！”
江言深吸一口气。
“能不能放在仓库里象徵？”
“不行！”赵杰义正词严，“这是公司文化的一部分！象徵著咱们技术过硬、能炒能燉、软硬通吃！”
林宇在旁边已经笑得蹲在地上，手机录像一刻没停。
江言看向他，眼神杀人。
“你在拍什么？”
林宇笑得直喘气。
“记录歷史啊，以后写公司发展史，这一章標题就叫《铁锅封神记》。”
江言觉得自己的血压已经突破天际了。
偏偏这时候，角落里那排东北分强机器人又开始整活。
它们排成一列，整整齐齐地走向大铁锅，每个机器人都举著一块led牌子，上面滚动著不同的標语：
“江爹威武，一统厨具界”
“技术天花板，铁锅燉全球”
“从电饭煲到世界之巔，我们全程见证”
最后一只机器人走到锅前，突然从机械臂里弹出一面锦旗，哗啦展开，上面用金线绣著八个大字：
“厨艺超群，ai封神”
全场员工掌声雷动，笑声几乎掀翻屋顶。
江言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著这荒诞的一幕。
他搞了十年人工智慧，发表过二十多篇顶会论文，主导过三个国家级重点研发项目。
职业生涯最高光时刻的庆功宴，居然是一口铁锅和一群机器人的锦旗。
人生啊，比算法还要不可预测。
赵杰看他不说话，以为他不高兴，赶紧凑过来。
“咋了？不喜欢？要不我再加个电饭煲？”
江言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深海。
“赵哥，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这口锅，以后每周五用来给全公司员工燉大锅菜。”
“不能只当摆设，要发挥它的实际价值。”
“燉出来的菜，必须由东北分强机器人负责分发给所有同事，全程自动化操作。”
赵杰愣了愣，隨即拍手叫好。
“这个主意绝了！人机协作，温情满满，还能当团建！”
江言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最重要的是，以后每周五，所有员工都能亲眼见证，你们口中『技术封神』的人，是怎么被一口铁锅绑定终身的。”
全场再次爆笑。
林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扶著墙才勉强站稳。
“我终於明白了，你不是生气，你是要拉著全公司一起下水。”
江言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独痛苦不如眾痛苦。”
“既然这口锅是我『封神』的象徵，那就让所有人都尝尝这口锅燉出来的味道。”
赵杰笑得直拍大腿。
“行行行！就这么定了！以后每周五就是公司的『铁锅团圆日』，全员免费吃大锅菜！”
“行政部明天就出通知！”
江言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东北分强机器人的集体语音播报，声音整齐划一，自带大碴子口音：
“恭送江爹！別忘了周末燉鹅！我们准备好了高清摄像头全程跟拍！”
江言脚步一顿，差点绊倒在门槛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排机器人正整齐地挥舞著机械臂，led屏幕上统一滚动著同一行字：
“铁锅永存，爹味永恆”
江言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赵杰说。
“赵哥，我申请把这批机器人的语音系统全部重写，费用从我项目经费里扣。”
赵杰笑得直摇头。
“不行不行，这可是公司最火的ip，网友专门蹲守咱们官號看它们发言呢，刪了粉丝跟你急。”
江言沉默了两秒。
“那我申请调岗，去边疆运维组。”
赵杰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小江啊，你是公司的技术门面，全行业的標杆，怎么能去边疆呢？”
“再说了，边疆没有电饭煲，你去了也施展不开。”
江言：“……”
他认命了。
这辈子，铁锅燉和电饭煲这两个標籤，算是焊死在身上了。
回到办公室，江言瘫在椅子上，望著天花板发呆。
林宇端著一杯热茶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心情复杂？”
江言没说话，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林宇把茶推过去，语气难得正经。
“说真的，你今天表现特別好。”
“不是那种技术宅突然开窍的好，是你本来就很好，只是今天终於被所有人看见了。”
江言垂眸看著茶杯里浮沉的茶叶，声音低了几分。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对，你一直都在做该做的事。”林宇认真地看著他，“以前没人看见，现在被看见了，这是你应得的。”
江言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知道吗，我刚才在多功能厅看见那口铁锅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生气。”
“是什么？”
“是想笑。”
“然后呢？”
“然后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江言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至少，全网现在都知道鼎盛技术硬。”
“至於用什么方式知道的，不重要。”
林宇笑起来，眼底藏著说不清的柔软。
“这就对了。”
“你以前太较真，总觉得技术就该纯粹，不该被任何娱乐化稀释。”
“但其实，能让更多人因为好玩而关注技术，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江言抬眼看他。
“你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夸自己眼光好？”
林宇眨眨眼。
“都有吧。”
“毕竟我从你只会煮糊方便麵的时候就开始投资了，现在终於到了回报期。”
江言忍不住笑出声。
“你这叫天使投资？”
“那当然，早期入股，长期持有，永不退出。”
林宇说得理直气壮，耳根却悄悄红了一小片。
江言没接话，低头喝茶。
窗外的城市夜景璀璨如星河，办公桌上的智能水杯不知什么时候又被翻了过来，屏幕亮著提示：
“主人，检测到你的心率恢復平稳，嘴角上扬角度较十分钟前提升了15%，看来心情不错。东北分强002號建议你保持这个状態，周末燉鹅的时候会更帅。”
江言这次没有扣下水杯。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忽然问林宇。
“你说，周末燉鹅，要不要加个粉条？”
林宇一愣，隨即笑出了声。
“你终於想通了？”
“不是想通了。”江言语气平淡，“是想明白了。”
“既然甩不掉，不如正面刚。”
“铁锅燉就铁锅燉，我要用最硬核的技术，燉最地道的鹅。”
“让所有人看看，搞技术的认真做起饭来，连厨师都得服。”
林宇笑得前仰后合。
“行行行！我帮你掌镜！全程记录『技术大神下凡燉鹅』的名场面！”
江言点点头，掏出手机开始翻菜谱。
“粉条要提前泡，鹅肉要先焯水，香料要配比精確到克……”
他越说越认真，表情严肃得像在攻克某个世界级技术难题。
林宇托著腮看他，眼底笑意温柔得化不开。
这个人的魅力就在於，无论做什么都全力以赴。
搞技术就搞到封神，燉个鹅也要燉出学术高度。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又是消息轰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