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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有情剑客多情剑(4k大章求追读)

    齐无情输了。
    哪怕有人料想过他可能会输在风头正盛的秦纵手上,也没人能够预料到他居然会输给一向寂寂无名的顾勒归。本届宗门大比唯一的七境修士,近乎妖孽级別的天之骄子,就这么草率的栽倒在了半决赛上。
    方才两人都没有重伤昏迷。
    因为两人最后一击完全都是打上头了,奔著对方命去的,他们都是问情宗未来的支柱,宗门高层自然不可能放任他们这样肆无忌惮地挥霍身体。
    所以最后一刻战痴长老下场制止了他们。
    虽然无人败倒,不过结果显而易见。
    顾勒归手上终究还持著对灵魂克制极重的哭丧棒,齐无情最后爆发出的搏命一击不一定奈何得了他。
    反观顾勒归最后那记黑针绝对可以摧毁齐无情的肉身,如果这是一场仇敌之间的生死战,接下来孤魂状態的齐无情绝对会被顾勒归一点点消磨至死,甚至不需要再废多少力气。
    尘埃落定。
    这场比赛的结果彻底清晰展露在所有人眼前,一群人满脸的不敢置信之色,很快又爆发出了阵阵喧囂。
    秦纵没有再去听了,只是目光静静地看著大型斗法台上的顾勒归,顾勒归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也微微转过头,看向他,两人遥相对视。
    旁边,齐无情眸光微动,眼神在这两人之间稍作游离,接著露出一抹自嘲无奈的笑容,转眼间消失不见,然后一声不吭地离开了斗法台。
    此时,全场修士也隱约意识到了什么,纷纷安静下来,將目光投向秦纵和顾勒归,神情再次逐渐兴奋。
    已经来不及为逝去的齐无情哀悼了……
    接下来,所有人更关注的是,异军突起的黑马顾勒归与久负盛……嗯,说来秦纵其实也未尝不算是半个黑马来著,两人之间究竟谁才能够在这届宗门大比上夺得魁首?
    结果,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能出炉!
    但是出意外了。
    宗门大殿前,一眾高层一阵商討过后,將目光投向主座上的云棲月,而云棲月稍作思索,看向不远处的秦纵,红唇轻启,道:“刚刚有人向本座提议,顾勒归在方才的战斗中消耗过大,一天之內恐怕难以恢復全盛状態,希望我將下午的决赛推迟到明日,你们两个怎么看?”
    宗门高层:“……”
    知道你是为了避嫌还特地光明正大地问自己的弟子一下,但是你怎么单独对著秦纵一个人问“你们”啊?
    好像有点小偏心了吼,宗主大人……
    不过算了,无伤大雅,她终归是把这件事摆在了明面上,算是很公平公正的了,小偏心不算偏心。
    一眾高层心里不由得有些腹誹,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秦纵想了想,道:“我隨意,看他的吧~不过有一点,顾勒归你得考虑一下……”
    “嗯?”
    还站在斗法台上的顾勒归眉头微皱,下一刻,脸上露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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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秦纵一脸轻鬆自然,接著道:“下午打,你的状態固然会差了些,不过趁热打铁贏过我的概率说不定反倒还会大一点;倘若把比赛延迟到明天,你面对一个已有准备的我,藏了这么久的底牌对我来说相当於没藏,打不了我个措手不及,到了最后谁胜谁负可就不一定了。”
    闻言,顾勒归想了想,很轻易便领会了秦纵的意思。
    秦纵表达得很坦然明白,要一个比较虚的时机还是要一个实实在在的满状態,选择权给他!
    好一个性情中人!
    不过这可真是不好选……
    顾勒归暗嘆一声,觉得刚才的齐无情还真是坏事,左思右想,最后隱隱往宗门大殿前,哀惧峰峰主那边望了一眼。
    对此,並没有人说什么,毕竟面临重大决策,师徒之间眼神商议一下合情合理。
    最终,顾勒归无声得到回覆,旋即对著秦纵道:“我选择明天进行决赛。”
    他不相信自己一天之內能够想出对付灵宝哭丧棒的办法……
    秦纵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一笑,也不多言,轻轻頷首道:“可。”
    就这样,决赛推迟到了明天。
    ……
    是夜。
    秦纵一个人站在有情峰之巔,身融夜色,瞭望茫茫星月。
    “你想好明天怎么对付顾勒归了么?”
    忽然,他的背后传来一道温柔明媚的嗓音。
    是云棲月来了。
    话说,此时此刻还是两人自从上次那晚的事以来,这阵子的第一次交流。出乎意料的是,主动找来的是云棲月。
    秦纵顿了顿,没有转身,只是道:“师尊……”
    “嗯哼?怎么,还知道我是你师尊?这么多天不知道在因为什么而跟我闹彆扭,这也就罢了,现在遇到了难题也不打算来请教我?”
    云棲月没有走到秦纵身边,只是在后面静静看著他的背影,道。
    秦纵道:“我没有闹彆扭……”
    “嘴硬。”
    “……”
    就在他无语凝噎的时候,突然,一座玲瓏小塔落在了他眼前,悬浮在空中,散发著一阵混沌色光辉,看上去分外神异。
    “顾勒归之所以能够使用那哭丧棒,无非是因为他师尊不知道从哪里寻到了个特殊的天材地宝,没有自己用,反而交给了他,再辅以秘法。”
    云棲月不紧不慢的声音响了起来:“而这,是无极玲瓏塔,我手上的另一件灵宝。与审心琴不同的是,它已经被我完全掌控,所以如果你想要使用它的话,我就跟它打声招呼,它不会拒绝,也不需要你用什么秘法勉强与它建立联繫,甚至还可以发挥出它应有的威力。”
    秦纵愣了愣,一番思索过后,忽然道:“它是你的底牌吧?师尊。”
    “嗯?”
    云棲月目光微凝。
    秦纵摇头笑道:“世上从未传出过师尊你將一件灵宝彻底掌控的消息,想必师尊藏著这个秘密,是想將此当作自己的底牌之一,我又怎能为了区区一届宗门大比而將它暴露?”
    闻言,云棲月红唇微张,稍显错愕,隨即不由道:“你不想使用它?莫非你想输不成?只有灵宝才能对付灵宝……”
    “谁说的?”
    秦纵一点点挺直了腰杆。
    “上午,齐无情不就差点贏了么?而且他还是在被顾勒归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情况下。”
    说著,他缓缓转过身。
    云棲月也是这才注意到,他手上一直提著一个酒罈子……
    翌日。
    宗门广场上,大型斗法台缓缓从中央升起,周围无数弟子长老有序分布,诸位问情宗高层今日亲自上前,坐镇四方,全神贯注地监管最终决赛。
    斗法台上,秦纵与顾勒归相对而立,战痴长老立於中间,左右看了一眼,最后问道:“二位可都准备好了?”
    两人齐声道:“开始吧。”
    战痴长老不再多言,猛地一飞冲天,將战场留给两个年轻人。
    此时,在各方目光的注视之下,顾勒归缓缓抽出背后的哭丧棒,而秦纵则是不紧不慢地祭出了白渊剑。
    两人都没有再废话什么,因为该聊的刚才比赛开始之前就聊了,现在是需要用实力说话的时候。
    顾勒归瞥了一眼秦纵手上的白渊剑。
    昨天他其实也想了很多,只是左思右想都想不出,秦纵用什么方法可以抵抗自己的灵宝之威。
    莫非云棲月也能把灵宝给秦纵暂时使用不成?別开玩笑了!
    他敢在昨天半决赛上就把灵宝掏出来用,甚至还能无所顾忌地选择今天再进行决赛,就是不怕秦纵也把云棲月的无极玲瓏塔或者审心琴掏出来。
    因为且不说据说审心琴连云棲月自己都很难使唤的动,无极玲瓏塔肯定也是最多如同他这样勉强使用罢了,就算云棲月捨得为秦纵付出某种连入圣境大能都垂涎的天材地宝,让秦纵通过秘法与无极玲瓏塔建立联繫,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天之內完成的。
    现在,顾勒归看见秦纵手上的白渊剑,心里更加確信自己的想法。
    而就凭这区区一把剑,哪怕是本命法器,秦纵可能贏过自己么?
    凭什么贏过哭丧棒?
    他必输无疑!
    这般想著,顾勒归脸上隱隱勾起一丝按捺不住的笑容,仿佛已经能够预见自己夺得魁首的场面。
    在那之后……
    咻!
    就在这时,斗法台上毫无徵兆的暴起一束银蓝色光芒!
    顾勒归双目一凝,暗道一声“早就防著你这一手了”。
    別看他刚才遐想了不少,实际上,在两人这等层次的战斗中,谁能够取得先机靠的不是谁最快有动作,而是谁的法力最先流通,比赛也是从法术使出来的那一刻才算真正开始。
    两人的修为差不多,谁的法力一有波动对方都会当即察觉,他们又都是天才,施展什么法术基本就是一念之间的事情,所以两人刚刚只是在不约而同的对峙著,蕴酿势气。
    该说不说,顾勒归心里非常清楚,比先机,他是绝对爭不过秦纵的。
    因为秦纵那招唯有暗香来就是以“快”闻名,吸取了昨天齐无情的教训之后,秦纵绝对会选择先发制人。
    两人一旦开启战斗,顾勒归大概还没挥棒子呢,秦纵就已经衝到身前来了。
    所以,他第一时间需要考虑的应该是如何撑过秦纵的自创秘法剑技,只有从这招上面活了下来,他才有机会催动哭丧棒。
    而对此,他早已有了准备……
    砰!
    只见,隨著白渊剑一闪而过,斗法台上突然炸开一团血雾!
    嚯——
    一时间,无数弟子的惊呼声响起,还以为顾勒归直接被秦纵这一手给打爆了呢,只是下一刻瞧见斗法台边缘处出现了顾勒归满是虚弱的身影,才恍然大悟——
    这货是个狠人,居然拼著瞬间重伤的代价使出了一招“血遁”,就为了避免被秦纵一招秒杀,也能够以此换取下一步的先机!
    果不其然,紧接著眾人便看见顾勒归又將那根灰白色棒子高高举起,然后挥了挥。
    呜呜呜……
    鬼泣之声响彻斗法台,下一刻,刚刚从白渊剑中显化身形的秦纵便愣在原地,整个人灵魂毫无意外地被一股不可抗力扯了出来。
    原来如此,这就是灵宝之威,还有將灵魂置身於战场之中的感觉么……
    灵魂状態的秦纵眸光微动,並不紧张,这时,被扯在空中的他偶然瞥见了下方坐在主座上正在仰头凝望著他、素手悄然攥紧的师尊大人,不由得微微一笑,朝她眨了眨眼睛。
    云棲月:“……”
    她心里略微绷紧的那根弦顿时鬆了松。
    逆徒这时候了还有心情耍宝,看来是真有把握了。
    与此同时,顾勒归见秦纵的灵魂被自己用哭丧棒强行招了出来,心里只觉得自己已经胜了大半,不过倒也没有疏忽大意,当即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器黑针,就要注入法力,故技重施,將其射向秦纵的肉身。
    只是,突然间,他感觉到了一阵来自天上,有点熟悉,却又与昨天那阵截然不同,异常强烈的锋芒!
    斗法台下,內心复杂地观望了许久的齐无情,那张死脸猛然失色,一对本该古井无波的眸子霎时瞪得仿佛眼珠子都要跳出来似的,大惊道:“这,这是我的绝情刀法?不,不一样,竟然是完全相反的……好一个秦纵!”
    哗啦啦……
    不知不觉中,雨,落了下来。
    顾勒归愣愣地在原地挥著哭丧棒,只可惜徒劳无功,对面,不知何时升起的白渊剑当空高悬,神异非常,灵魂状態的秦纵傲然飘於天地之间,就跟尘世大能脚踏虚空一般,不知为何竟没被那哭丧棒招引而去,仿佛,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切断了哭丧棒的效果。
    不,不是仿佛……
    顾勒归突然发现自己眼前一红,神念一扫,惊觉自己全身正在流血。
    並非出於刚才施展的血遁,而是,因为他被雨淋到了。
    不,这哪是雨啊……
    他愣愣地望著眼前这一场纵横天地的雨,恍惚间,似乎看见了无数柄无形的小剑寂然洒落,绵绵纤细得仿佛爱之情意,縹縹緲緲得就像是春天的云烟一般,清绝,却又隱含杀机。
    “这一招……叫什么?”
    他忍不住问。
    秦纵的灵魂已回归肉身,將微颤轻鸣的白渊剑隨手插在了地上,闻言轻轻一笑道:“春烟暮雨。昨晚刚悟的,新鲜热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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