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空碑问心
对於问情宗的后山禁地，秦纵並不算太陌生。倒不是他来过这里，实际上今天也是他第一次来。
只不过，他知道数月之前，师姐就是从这里偷偷取走了那本禁忌邪功《碎梦神诀》……
想到这里，秦纵心里便不由得有些复杂，暗暗嘆了口气，一时走神之下，並没有注意到前方的师尊已经悄然止步，就这么一个不小心撞到了她背上。
剎那间，身前一阵柔软，莲花清香扑鼻，红裙略微褶皱，勾勒出丰满的臀儿颤颤巍巍，煞是诱人犯罪。
“哎呦……”
下一刻，一道痛呼声响起。
不是来自於云棲月，而是来自於秦纵。
因为他紧接著就被云棲月一个指头弹开了。
“认真点。”
云棲月有些嗔道。
“接下来的事，可不是闹著玩的。”
闻言，秦纵眨巴眨巴眼睛，又挠了挠头道：“接下来不是去取我的冠军奖励么？”
云棲月頷首道：“是啊。只不过，这奖励能让你收穫多少，取决於你自己。”
“那到底是什么奖励啊？”
秦纵不由得问。
“你等下就知道了。”
“……”
秦纵抽了抽嘴角，胃口却是真被吊了起来，只好往前面看去。
只见，两人不知不觉来到了一片荒乱的石林前，这地方看上去好像没什么神异的，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堆大石头而已，不过秦纵却细心地发现，这些看似寻常的石头质地不俗，至少不是他能够破坏得了的，由此推测，这片石林大概是某种阵法的表象。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见云棲月抬手结印，打出了一道道玄妙非常的法印，不多时，这片石林突然“轰隆”一声，然后整座后山就猛地震了起来，诸天灵气骤然匯聚，竟是剎那间就凝成了肉眼可见的潮汐，涌入石林。
看见这一幕，秦纵目光微凝，心情也是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然后忽的眼前一花，他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神念探出，只发现自己站在白茫茫一片的天地之间，不远处虚空立著一块无字碑。
就在秦纵不禁有些茫然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响起了师尊大人的声音：“不要紧张，此乃无字空碑，是我问情宗的顶级底蕴之一，每一次开启，都需要消耗海量的资源。
“你在这里有三天的时间，可以好好参悟，我会在旁边时刻为你护法，莫要浪费了这次机缘。从此之后，你的入圣之途將再无瓶颈，甚至，能够为你日后登仙增添一分底蕴。”
“师尊，我明白了。”
秦纵思索片刻，便微微頷首道，接著迈步走向那块无字碑。
途中，他踩在白茫茫一片不晓得什么样的道路上，只觉得分外温暖柔软，就好像是返璞归真，回到了母体一般，心灵也逐渐变得纯粹空冥，一种类似於生命层次实现跃迁的感觉隨之涌上心头。
不多时，秦纵来到石碑前，仿佛似有所感一般自然而然地盘腿坐下。
很快，石碑上浮现出了字跡——你是谁？
明明只是很简单的三个字，任谁都可以问得出来，但是不知为何，秦纵一瞬间就有种脑海里响起黄钟大吕，心神震动的感觉。
他失神了一下，定心思索片刻，才道：“我是秦纵。”
石碑上又浮现出了字跡——你来自哪里？
秦纵见此心有所感，隱约明白了这块空碑的作用，不过並没有直接表现出来，只是心情自然了些许，回答道：“我来自一个凡俗村落。”
石碑字跡再度变化——你要去往何方？
这次，秦纵认真思索了一阵子，道：“我要去往……我要去的地方。”
石碑顿了一下，重复问——你是谁？
我是秦纵……
秦纵当然可以再这么重复回答，不过他没有。毕竟他不是来这耗时间玩闹的。
此刻的他感觉心灵无比通明，过往隱约见到的诸多迷雾，这一刻好像都浮现在眼前，並且出现了一道道门户，而石碑的每一次发问，就仿佛给他递出了一把钥匙，他回答的过程，就是接过钥匙，去解锁门户的过程。
他这一次道：“我是一名修士。”
石碑字跡——你来自哪里？
他道：“我来自问情宗。”
石碑字跡——你要去往何方？
他这次却是带上了些许“重复”意味地回答道：“我轻易不去往何方，我一旦要去的地方，未来就一定要在那个地方。”
石碑最后问了一遍这三个问题。
秦纵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依旧坦然回答。
“我是我，眼耳鼻舌身意，精气神，肉眼可见，肉眼不可见，表里虚实，全都是我，只有『一』的，我。”
“我来自过去，一步一个脚印，过往皆有痕跡，那都是我的来时之路。”
“我去往……未来。”
突然，石碑像是察觉到了每次问到“去往何方”这个问题的时候，秦纵的回答都隱隱有点相对特殊，於是它的字跡变成了——什么是未来？
秦纵想了一下，道：“还未来的，就是未来。”
石碑字跡——既然如此，未来是既定的？
秦纵道：“未来是存在先天规划的，但是我辈修士后天可以改的。”
石碑字跡缓缓变化——你的未来在何方？
这一句问话有些突兀，对於寻常人来说，甚至就像是让自己来预言自己，不过秦纵结合之前和这块石碑的对话，很轻易便领会了它的意思，於是笑著道：“我的未来，至少在『天外』。”
石碑字跡的问题忽然一转——
心是什么？
……
三日后。
秦纵睁开眼，熟悉的师尊依旧在身旁，眼前那一片石林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云棲月这时看向他，打量了他一阵子，发现他似乎没什么变化，仍旧一副有些自然隨性的样子，只不过，那一对儿星眸似乎更明亮，也更深邃了一些，於是道：“现在，你知道这场机缘是什么了吗？”
秦纵笑道：“原来就是一个悟道空间。人之思有极，存在许多盲点，但那无字空碑都能点出来，相当於为人拭去了障目之叶。如果只是这样那倒还没什么，但关键在於空间內有一股力量能够临时拔高修士的心境，让修士答出所处的阶段本答不出来的一些问题。总的来说，我感觉它比传说中的『菩提妙树催人悟』要智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