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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什么身份

    沈忱立刻把手机揣进兜里,拿著外套走了出去。
    路上朴准浩给他发了个消息,说情况不严重,是过度劳累导致的,人已经送进急诊。他回了一句知道了,就开著他的白色宝马在雨夜里飞驰。首尔4月初的夜里还在下雨,路灯把湿漉漉的路面照得很亮,水洼里映著信號灯的顏色,红绿交叠,一路往后退去。他就这么看著,什么都没有想,或者说脑子里有太多东西,乱成一团,哪一件都没想清楚。
    医院急诊大厅里,aespa的两位经纪人都在。朴准浩在走廊里低声打电话,女经纪人崔秀妍拎著从便利店买来的东西靠墙站著,看见沈忱进来,她迎上去,把情况简单地给他复述。karina是在公司练习室昏倒的,当时经纪人在场,马上叫了救护车,医生初步判断是过度劳累,已经在补液了,检查结果出来后就转普通病房。
    “现在karina醒了吗?”
    “还没有。”
    朴准浩打完电话走过来,说情况已经匯报上去了。沈忱听得有点烦躁,直接地问:“匯报给谁?”
    朴准浩愣了一下:“给崔成宇总监说了一下,他说......”
    “我已经在这里了,难道我说的事情还需要崔成宇批准才行吗?”沈忱抬手烦躁地地抓了抓头髮:“karina和aespa明天的行程全部取消,先做好推迟mv拍摄计划的准备。其他的等karina醒了再说。”
    朴准浩难得碰见这位年轻的领导发火。崔秀妍给他使了个眼色,他才反应过来,赶紧往外走去打电话。
    沈忱在椅子上坐下,把外套搭在腿上,看著对面白色的墙,等著。
    走廊里萤光灯嗡嗡地响,推床的声音隔一会儿从里面出来,白大褂从面前走过,消毒水的气味很重,和走廊另一头某处飘来的咖啡的气息混在一起,沈忱靠著椅背,手放在膝上,周围的动静都和他没有关係。
    他在这里坐了一个多小时。
    大约晚上九点多,主治医生出来,把检查结果说了一遍,没有什么大问题。主要是最近体力透支、休息不足再叠加生理期导致的晕倒。沈忱站起来,听完,感谢了医生。他就这么看著柳智敏被推进了普通病房。崔秀妍进去守著,朴准浩被他打发回了公司处理其他事情。走廊里就剩沈忱一个人,他又在椅子上坐了一个多小时,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什么都没看。
    到晚上十点半,病房里的灯还亮著,沈忱把崔秀妍换了出来。
    进去之前他吩咐崔秀妍:“你去给她准备点热水,再拿几个暖宝宝。去宿舍给她拿两件厚衣服过来。“崔秀妍点头,往走廊那头去了。
    病房里开著一盏床头灯,橘黄色的暖光把那一小块地方照得很柔和,別处沉在暗里。
    沈忱在床边站著,他站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楚她手背上输液胶布的褶皱。吊瓶的细管从她手背延伸出去,一滴一滴地往下走,细微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病房里很清楚。
    她还没有睁眼,侧躺著,金髮散在枕头上,像是漂浮在水中的海草,脸朝著他这一侧,唇色极淡,几乎和肤色融在了一起,眼睫很长,投下一点浅浅的影子。
    他就那么扶著床缘,看著她。
    她睡著的时候,和那种平时让人挪不开眼的漂亮是不同的美,没有了台上的那种锐利,也没有了前几天在走廊上和他对峙时的那种攻击性——必须得承认,柳智敏在“坏女人”这种类型的美感上是有统治力的。但是此时,她只是一个被病床和薄被子接住的,安静的小姑娘。他看著她颧骨下面那一点轻微的凹陷,那是这两周高强度行程一点一点压出来的,平时打了粉底、打了灯,看不出来,今晚全都暴露得清清楚楚。
    他就站在这里陪著她,她还在睡,他也没有想离开。
    过了一会儿,柳智敏动了一下,眼睫颤了一颤,然后慢慢睁开眼睛,意识逐渐回归。她先看见的是天花板,然后是床头灯,像是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一样,迷茫了半晌,最后把视线往旁边移,对上了沈忱。
    她就这样怔住了。
    两个人的目光交匯,他的眼神没有躲闪,她的眼神也没有移开,就那么在病房的橘黄色灯光里,安静地对视了几秒。几个小时前她还在跟他逞强,结果现在她已经躺在了病床上,柳智敏突然觉得很讽刺。
    然后她清了一下嗓子,把视线移开,“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很薄,带著积劳成疾的虚弱。
    “听到你进医院了。“
    她往床头上靠了靠,把上半身撑起来,“没什么大事,回归期控制饮食,低血糖而已,休息一晚就好。“她停了一下,又说,“不用特地跑一趟。“
    沈忱没有接话,焦躁感隨著她的话语继续攀升著。他在外面和医生谈过,医生说得很直白:近两周的体检记录显示她各项指標都在警戒线附近,心率偏快,血压偏低,长期睡眠不足,身体的应激反应已经开始了,低血糖只是最后那个导火索,归根结底是整个人的底子被耗空了。如果这种情况再持续,下次进来就不只是昏倒。
    他把这些话在心里积压著,没有原样说出来,只说了一句,“医生说要住院观察,等指標恢復正常,再出院。“
    “明天要去洛杉磯。“她说。
    “行程我来处理。“
    “mv拍摄的档期是定死的,製作团队和场地都已经安排好了,这个时候来不及调整,而且五月的回归——“
    “柳智敏。“他打断了她的话,紧紧地盯著她苍白的面庞:“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那我应该考虑什么?成员们不能就这么等著我。”
    “她们肯定也不希望你顶著病体出来工作。”
    “难道你要我就这样在医院里躺著,拖累所有人?”
    “你不会拖累她们。”沈忱嘆了口气:“mv的拍摄往后推迟两周。”
    “那k-verse怎么办?”
    “不会让你去参加k-verse的。”
    病房里安静下来,走廊外面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隔著门传进来,压得很低,吊瓶里的液体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走。病房的窗帘是深色的遮光帘,把外面的夜完全隔绝在外,只有床头灯的橘黄色光打下来,把他们两个人的轮廓照得很清楚,別处都是暗的。
    柳智敏看著他,神色愈发的沉重。
    “k-verse是拼盘演唱会,“她说,每个字咬得很清楚,“那些提前买好票、特地订了机票飞过来的人,你打算怎么跟他们说。“
    “公司会出公告说明。你的粉丝会理解的。“
    “你帮我想得挺周到。“
    这句话里没有讽刺,也没有愤怒,是比这两样都更让人难以忍受的平静。沈忱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我会在这里待到明晚,后天我一定会去洛杉磯的。”柳智敏做出了她最后的妥协。
    “我不会让你出院的,在你身体......”
    “沈忱,“她打断他,第一次在这个晚上叫了他的名字。她的声音一字一顿,像是落在玉盘上的珍珠,清晰地炸裂在他的耳边。
    “你现在,是在以沈忱的身份和我说话,还是以理事的身份和我说话?“
    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他知道她在问什么,她想表达的,他一个字都没漏地全部接收到了
    ——从bj回来那天开始,你拒绝和我有工作以外的任何交集。
    ——今天,我躺在医院里,你出现了,帮我推掉了行程,撤了演出,把一切安排得清清楚楚,然后呢?你行使了理事能行使的一切权利。所以,你到底是在管我,还是在关心我。
    柳智敏想要的只有这一个答覆。她不想再纠缠下去了,她只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看自己的。
    他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自己都分不清。他来这里,他对朴准浩的发怒,他对她的守护,这些里面,多少是理事在做的事,多少是他自己想做的事情,他没有办法切割开,他给不了她明確的答案。
    “沈忱,”她又唤了他一声,声音比上一次低了很多,“你能告诉我吗?”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水意在眼中氤氳,她在等他开口,眼神落在他脸上,没有催他,就那么安静地等著。
    沉默拉长,一秒,两秒,许久,仿佛病房里的时间已经冻结。
    然后他听见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种笑没有声音,只是嘴角的弧度动了一动,转瞬就消失了,那种笑比任何表情都难看,是一个人在最后的期待落空之后才会有的样子。
    “好,”她说,“我知道了。”
    她把头转向一边,用没有打针的那只手把被子拉上来,把自己盖住,整个人却因为无力还只能平躺著。
    沈忱站在那里,看著她的侧顏,一动不动。
    她的肩膀轻轻动了一下,然后静止了,然后再轻轻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很克制,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只是那一下一下细微的颤抖,在这个安静的病房里,无处可藏。
    他走到床边,在身旁站了两秒,手抬起,停在空中,想著向前伸去些许,最后只是落在床沿的金属扶手上。那块金属是冰凉的,温度传递到他的心臟,却没有升温。
    脑子里那些话一句一句地往外涌,又一句一句地被他按回去——说出来的那一刻,他就要给出一个答案,那个答案后面的路怎么走,他一直在拷问自己,却一直给不出一个答案。他不知道他能给她什么,沈恪那晚说的那些话像一颗钉子,在他的心中留下了一个永远无法弥补的伤口。
    “智敏,“他开口,声音沙哑,“你先休息。“
    她没有回答,也没有动。
    被子边上露出一截金髮,灯光打上去,还是那种几乎发光的顏色,和她此刻背对著他、把泪水压进枕头里的样子放在一起,他从来未对“绞痛”这个词有这么具体的体验。
    他把外套从椅背上取来,披上,走到门口,回头望了一眼床上的女孩,无言地掩上了门。
    朴秀妍正好回来,手里拎著袋子,看见他出来,“理事,她怎么样?“
    “清醒了,”他说,“辛苦你陪著她,今晚不要让她一个人待著。等她明天检查完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出院。有情况隨时联繫我。“
    朴秀妍点头,进了病房,门合上了。
    走廊里只剩沈忱一个人,白光灯管嗡嗡地响,这一段走廊空著,没有人经过,比刚才还安静。他把外套领子往上拢了一下,往电梯那边走,走了几步,在走廊中间站住了。
    对著走廊尽头的那扇玻璃窗,他站了一会儿。窗外是楼下的停车场,几盏路灯,几辆停著的车,雨停了,地面还湿著,反著灯光,一摊一摊的,黄色和白色交叠,往远处漫过去。
    “你是以沈忱的身份,还是以sm理事的身份?”
    他分不清楚,这都是他。他曾经觉得自己对她的所作所为都是出於纯粹的欣赏和爱慕,但是沈恪让他意识到,他並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清白纯粹。同样的,他一度觉得自己现在对她的所作所为都是源自於沈忱,但是现在,他不敢確定。他也不敢给她什么承诺。
    沈忱把这些东西在脑子里压了一下,转过身,往电梯走去。按了下行,进去,门合上,电梯开始下降。他低著头,对著电梯门上映出来的自己看了一眼,那个人穿著深色的外套,面如死灰。
    电梯停了,一楼。门开了,他走出医院大门,冷风从侧面刮过来,把外套的衣角掀起。他坐进车,白色的宝马再次在首尔的街道上飞驰而去。
    回到公司已经过了午夜。
    1901的门是开著的,崔成宇还在,站起来刚要开口,沈忱把手抬了一下,“先回去,aespa去美国的行程往后推迟,k-verse的行程取消。”
    崔成宇点点头,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刚想说什么。
    “回去吧。”
    崔成宇愣了一下,沉默地把门轻轻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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