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故人(求追读)
诸法峰前殿。冯曜停住炁遁,缓从云端飘下。
诸人见他露面,场中寂静了一瞬,旋即恢復正常。
他缓缓踱入殿中,立时便有执事迎上前来。
冯曜还有印象,正是之前交割洞府事宜的那位执事。
此时,对方脸上堆著笑意,温声说:“高功叮嘱过我,您要是来了,无需通报,引您到后殿去即可。”
“叨扰了。”冯曜微微頷首,示意对方带路。
执法峰的后殿倒不如前殿广博,院落偏远,胜在清閒雅致。
执事在临近院前阶石止步,侧身探手示意,笑著说道:
“后正殿翻修,高功在偏殿等著,我就不便前往了。”
“多谢。”
冯曜口中称谢,待执事走后,便打量起四周景致。
药圃池院,异香阵阵。
照霞鲜少在此地会客,他第一次到后殿来。
然而未等他登门,照霞就亲自踱出门,把臂相迎,笑意温和:
“冯曜。”
“见过高功。”
冯曜心下诧异,却还是先全了礼数。
“蛰狐地之事我都听说了,多亏有你。”
照霞打量了冯曜一番,不由抚须頷首,笑问道:“著手筑基了?”
“紧赶慢赶,总算將功行推至练炁九层。”冯曜答道。
“据我所知,周尧信从蛰狐地回返族內闭关,於前日筑下中等道基,现在回山的路上。”
照霞引冯曜坐在院中石凳上,轻声说道:“林代化、林武峰、周福通等人也早早开始著手准备,眼下估摸著快成事了。”
“只要你筑下中等道基,这些人自然不是你的对手。”
“要小心贺青玄,周天杰,林繁梧三人,这三位步入筑基已有数年,同样是中等道基,手段却高强得多,届时切不可大意。”
“弟子明白,多谢高功指点。”冯曜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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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霞见状也不再多话,取出两只白瓷玉瓶,说道:
“两丸筑基丹就在这了,若无要紧事,就儘快回去闭关,此事绝不能拖著。”
“是,弟子告退。”冯曜行了一礼,缓步走出后殿。
出正殿时,恰好遇见熟人。
执勤弟子正挥袖撇开崔元胜的胳膊,嘴里骂道:
“滚!之前借的算我倒霉,我不跟你要,你再敢到我跟前要钱拿去赌,定闹得高功处跟你掰扯清楚。”
大半年没见,崔元胜整个人变了副模样,印堂乌黑,气质颓废,哀求道:
“堂哥,再借我点钱,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回本就收手。”
执勤弟子怒不可遏,一脚踹在崔元胜的胸膛,將他踢飞出去,骂道:
“去你妈的,私生子也敢同我攀亲,我崔家何时认过你,废物!”
崔元胜不说话了,瘫在地上呜咽,稀疏眉毛下,眼角淌出泪来。
执勤弟子毫不留情,差使两个杂役將他抱起,合力扔出殿外。
眾人见怪不怪,只当看了场好戏,便又各自忙活手头的事。
“那人叫崔奉壹,柳东崔氏的子弟,曾向崔元胜放过高利贷,捞了不少好处,眼下崔元胜一屁股烂帐,自然说什么也不肯再借了。”
执事观察著冯曜的脸色,小心试探道:“我去敲打敲打他?”
“不必了,自作自受罢了,我何必替崔元胜出这口气。”
冯曜摇摇头,向执事拱了拱手:“在下去也。”
“是。”执事低著脑袋,不置一词。
说著,冯曜步出门庭,运起真炁扶摇而去。
待冯曜走后,执事挪著脚步走下殿前台阶,看著躺在地上呻吟的崔元胜,眼中闪过一丝嫌恶,冷哼一声:
“行了,好歹是个练炁,何必这么落魄可怜,今后要是再来滋事,便將你移送刑房,自个掂量掂量吧。”
崔元胜如同死狗一般倒在地上,仰面望著天中光霞,心中生哀,暗暗想到:
“若那时胜者是我,今日是谁落魄可怜,又是谁春风得意?”
……
回首峰,坊市。
冯曜踏在青石板街上,此处依旧行人如织,喧囂热闹。
他轻车熟路来到宝药斋门前,视线不由顿了顿。
林怀海筑下道基后,仅是数月功夫,宝药斋就大有不同了。
兼併了两侧的商铺后,翻修了一遭,较之以往显得富丽堂皇许多,气派不少。
他抬脚跨了进去,迎门两位温婉侍女眼前一亮,仅观此人气度,便知晓是贵客临门,立时迎了上来。
“尊客所需何种丹药?三转以下,宝药斋应有尽有。”
“我来寻人,叫你们林掌柜出来见我。”冯曜抬手打住,轻声道。
“您稍歇著,容小女子通报则个。”
为首那女修见过场面,自然应付得来,对身侧懵懂侍女说道:
“还愣著干啥,看茶呀!”
“……是!”
懵懂侍女猛然惊醒,连忙说道:“尊客里面请。”
“嗯。”
冯曜跟著侍女走进专门格出的雅间,一线细白热流滚进杯中,茶香四溢。
“宝药斋修得这般气派,林怀海林老现在何处高就?”
“您有所不知。”
侍女闻言,下意识挺直腰背,语气里满是崇敬:
“早在前月,林大人就是丹鼎院供奉了,背靠大树好乘凉,不然小斋哪来那么多三转以下的丹药。”
坊市里,能掛靠在筑基修士名下的商铺寥寥无几,宝药斋堪称一霸,她才有底气这么跟客人说话。
冯曜笑了笑:“原来如此,那他不常来这边吧,如今还是林丰博管事?”
“不错,林掌柜厉害的嘞,兼了边上两家的地盘,又重新布置一番,现在下峰丹药生意,就数咱们最红火。”
侍女与有荣焉,说起自家光荣史就滔滔不绝,忽然她反应过来,问道:“您能直呼其名,该不会是掌柜的亲戚吧?”
念及此处,她又犯了糊涂,满脸警惕:“我可跟您说好,这月冒充亲朋的已有八九个,个个都被小斋的力士扫地出门,討不著好处还要挨打,您可別自討苦吃。”
话音刚落,林丰博气宇轩昂,从外头阔步进来,看清雅厢內静静坐著的那人,脚下顿时一软,生出几分奉迎之態:
“啊!冯师兄,今个二叔不在,您有什么要事?我去把二叔叫来?”
“贱婢!冯师兄登门,你们怎敢这般怠慢!安排在这转身都嫌挤的小间?”
侍女脸上瞬间煞白一片,身躯止不住发颤,唯唯诺诺起来。
冯曜对此毫不在意,笑著说道:“不必了,这里挺好,先让她出去。我有话问你。”
“是。”林丰博心下吃紧,不知自己犯了什么混帐事,对侍女说道:“出去。”
侍女如蒙大赦,满怀感激地看了冯曜一眼,旋即出了厢房,走前带上了门。
林丰博老老实实站在原地,像个等待训话的晚辈。
“土猴子方勇,你可知道他在何处?我有事同他相商。”
“就为这?没別的什么事?”林丰博一愣。
“没有。”
林丰博旋即面露喜色,连忙说道:“这不巧了!他现就在斋內,我叫他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