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金泰妍,討厌的人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叫,摩托车停了下来,眼前是两排倚坡道而立的自建房,最高不过三层,距离首尔特別市警察厅仅十分钟的车程。崔承安甩下安全头盔,三步並作两步冲入其中一栋狭窄的楼道。
目標房门紧闭,他背贴门板,侧耳倾听。
死寂,没有电视声,没有洗漱水流声,也没有人类活动的声音。
如果千明哲只是一个无辜的狂热粉丝怎么办?
如果破门造成的动静太大,被周围住户投诉怎么办?
如果他搬家了,这里的住户换了人,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怎么办?
如果......
让西八的如果去死吧!
崔承安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脚踹向门锁连接处。
砰——!
老旧的木门应声弹开,潮湿的霉味混杂著垃圾发酵的酸腐气息扑面而来,几只黑色的小爬虫沿著他的鞋边四散溜走。
崔承安闪身突入,手稳稳按压在枪套上。
客厅,空无一人,一张摺叠矮桌上散落著几张像是宣传gg单一类的纸张,旁边是吃剩的拉麵桶,那股难闻的味道多半来源於此。
厕所,无人,厨房,无人,这间屋子很小,没有阳台,一眼就能看穿全部格局。
现在,只余臥室......
那道门虚掩著,没有一丝光线透出。
崔承安屏息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臥室面积很小,仅容下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旧衣柜,但墙壁却被少女时代的元素彻底占据。
“金泰妍”占据了半面墙,剩下的则是全体成员身著打歌服的灿烂笑脸。
他扑了个空,千明哲不在家。
崔承安定了定神,右手扶枪,侧著身子猛地拉开衣柜半扇柜门,这是整间屋子唯一可能藏人的地方。
柜门晃了晃,露出里面的半壁江山。
一人高的柜子被隔板隔出了三层空间,最上面一层整齐罗列著少时各个时期的专辑,中间层则是一些周边產品,只有最下面一层叠放著一些衣物,即使魔术师也不能在这样的柜子里大变活人。
崔承安信步走了出去,隨手捻起桌上的gg单,是超市的折扣宣传单,日期註明2月2日。
看样子,千明哲很久没回这个家了。
他鬆开手,纸张轻飘飘滑落回桌面,拉麵桶里酸腐的味道越发刺鼻,仿佛在催促他继续深挖点秘密出来。
现在是2月15日早间7点38分,权善栩还没给他打电话,林俊勇和金刚那头也毫无消息传来,崔承安决定查看一下冰箱。
冰箱就在厨房入口处,没有插电,表层蒙著一层灰,看样子许久无人触碰。
箱门被拉开的时候发出陈旧的吱呀声,像是垂死的喘息,空荡荡的隔层里只有一株乾瘪的大白菜,这是真的死了,边缘早已枯黄捲曲,散发出一股更浓烈的餿臭味儿。
一条白生生的虫子冷不丁从菜心拱了出来,好奇与崔承安对视,他嚇了一跳,电话铃声响起。
“承安啊,我们找到了一些聊天记录,好像有些用,发你手机上了,你看一下。”
权善栩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振奋,崔承安没有掛断电话,他切换到信息栏,点开显示是三段对话,分別是三名死者在跟不同id的人对话——
【你去那里看了吗,今天发的金大妈的ps照片,笑死我了kkkkk......
脸上刻字的那张吗?
对呀,写了一个很大的蠢猪,很有才吧?】
【欧巴,这几天忙著准备考试,好像不能去那里打卡了,帮我签到一下哦,还有,有好玩的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说,bobo。】
【那里发的消息看到了吗,说是金泰妍肯定谈恋爱了,很有可能是exo里的某位欧巴呢,我绝对不相信欧巴们会看上那样的老女人,这肯定是假的吧?
或许是真的呢?
那我会天天诅咒她快一点死的,反正年纪也很大了不是吗?】
“还真让你小子说准了,『那里』应该指的就是暗网,很可能是某个金泰妍的anti俱乐部,几名死者大概率是这个俱乐部的会员,凶犯也是在那里跟她们认识的。。
发给你的聊天记录里,虽然跟她们聊天的id不是同一个,但据老刘推测,这几个id很可能归属於同一个人,也就是——连环案的嫌疑人。
可惜telegram的註册用户id加密了,暂时查不出来ip位址,不过,下一个目標会是金泰妍吗?”
“阿尼哟,哥,错了,我们都错了......”
崔承安蹲了下来,与“金泰妍微笑脸”冰箱贴对视。
“凶手的目的压根不是出名,我们都被骗了,他不是因为警方一次次封锁消息所以把目標定为少时,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是因为是金泰妍的anti所以想要杀她......
这名凶手,是金泰妍的极端铁粉啊,他假装成一名anti,潜入anti俱乐部,一次又一次把刀挥向那些真正的anti。
anti固然不对,可这人更加心理扭曲,他在干著绝对错误的暴行,却以为自己在行使正义。”
“那他的下个目標是......”
“是少女时代的某个成员,是金泰妍『討厌』的某个人,或者说,是凶手以为的金泰妍『討厌』的某个人。”
崔承安拉开了下层冰柜的门,里面只有一块儿腐肉,暗褐与灰绿交织爬满肉的表面,仔细看还有白色的线状体蠕动,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软塌状態。
柜门拉开的瞬间,又几只黑色的小爬虫受惊一般散开,沿著柜门一路爬向厨房更深处。
“那人是谁?”
“我不知道,恐怕得问一下金泰妍本人,但我们离真相很近了。”
权善栩说著要准备新闻发布会的演讲词掛了电话,下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找到了,那个人,千明哲,他果然租住在饭店附近的一处公寓,我跟俊勇可忙活了老半天......
我来说,电话给我。”
先是金刚邀功的声音,然后林俊勇抢走了电话。
“承安啊,他不在家,房东有备用钥匙,要进去搜索吗,你一句话。”
“不在家?”
还是没回家......
几只爬虫似乎不那么怕人,顺著崔承安的鞋面爬过,目光所及,它们沿著统一的方向爬行,最终消失在壁柜缝中。
崔承安猛地拉开壁柜,里面摆放著一个大陶瓷罈子,很多韩国家庭都会有的罈子,一般用来存放酱料或者醃製泡菜。
崔承安目光凝了凝,掀开了封口——
一股醃製泡菜的发酵气味儿,入目处是白花花一片的萝卜、白菜、藕丁,还有......剁成一块块儿,切得很细碎的鸡爪。
里面是否混入有某种人体组织,例如断指......
崔承安绝不情愿亲口尝试。
“金刚哥,你在原地蹲守待命,俊勇哥,你来我这里待命。”
崔承安飞速报出位置掛断电话,他又打给权善栩,无人接听,想到或许是去准备演讲稿了,崔承安一咬牙,下一个电话打给了金泰妍。
铃声响起第二遍的时候,电话被接通,金泰妍的声音听上去还带著一丝的倦意。
“要不塞哟。”
“你討厌你的哪个成员?”
“mo?”
“我是说,表现得很討厌,看起来討厌,或者你的粉丝觉得你討厌谁?”
“阿尼哟,没有这样的人哦,我们少女时代相亲相爱......”
金泰妍慢吞吞说话,崔承安恨不得衝过去摇醒她,然后有开门声,林允儿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
“欧尼,你醒了,西卡欧尼怎么没在宿舍,打电话也不接。”
“你没看群聊吗,她昨晚抱怨车坏了,结果所有隨行人员只好在山脚下的酒店临时住宿,这会儿估计还没醒吧。”
崔承安全身汗毛炸起。
“哪座山,哪个酒店?”
“欧尼,谁在跟你说话?”
“是承安xi,之前我不是提过一嘴吗,是北岳山,那边有点偏,大半夜也不好打车,更不好劳烦公司派车,哎一古,不过,你问这个干嘛?”
北岳山,地处付岩洞一带,那里昨晚发生了一桩命案,死者叫黄英媛,凶手疑似连环案杀人犯。
“欧尼,保鏢xi打听西卡欧尼做什么?”
“酒店名字呢?”
“你们一个一个说,我耳朵嗡嗡嗡的!”
“酒店名字??”
崔承安近乎咆哮著,压过了一切杂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