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孙家小族
队伍从清晨出发，一路穿山越岭，直到傍晚时分才望见孙家的轮廓。原本像陈静姝他们这些炼气后期的修为，是可以御剑飞行的，哪怕只是短途的情况下，也可以快速的缩短一些行程。
但是要照顾队伍里的一些修为低的，所以此次基本上都是步行。
陈静姝走在队伍前方，回头瞥了一眼，嘴角掛上一抹讥讽：“有些人啊，修为低还非要凑热闹，拖累整个队伍的行程。”
这话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言外之意分明。
陈家此行队伍里，身份最低的都是外门弟子，比如陈东这样的炼气五层。
但陈运是个例外，只有炼气四层的外门弟子，可不就是整个队伍里修为最低的那个。
躺著中枪的陈运太了解这些大小姐的脾气了。
你越是搭理她，她越来劲，晾著她，反倒让她一拳打在棉花上。
所以乾脆不加理会，就当作是听不懂。
果然，见陈运毫无反应，陈静姝脸上的得意之色反而淡了几分，哼了一声便转过头去。
“静姝师妹说得对！”结果陈不凡刻意煽风点火，適时接过话头，笑容温和道：“不过陈四师弟如今是丹师，身份特殊，参加巡查也是为族里出力嘛。”
这话听著像是在替陈运解围，实则话里话外都在提醒眾人——陈运是靠丹师身份才混进来的，修为根本不配。
更关键的是：
人家陈静姝有指名道姓吗？
需要你这个狗翻译？
陈运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不凡师兄说得是。”
陈不凡见他应下，心底嗤笑了一声，自觉胜了一头，装模作样地点点头，不再多言。
日头西沉。
天边最后一抹余暉將山峦染成暗金色。
孙家的宅院终於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依山而建的一片建筑群，规模倒是不小，但比起陈家的落云山脉，明显差了好几个档次。
外围的院墙只是普通青石垒成，连个像样的阵法都没有，可见底蕴確实有限。
“这就是孙家？”
陈东左看右看，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也就比咱们陈家的山脚集市大点儿。”
陈运没有接话，目光在孙家宅院周围扫过，神识悄然散开，方圆百丈內的情况尽收眼底——巡逻的弟子不过七八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炼气三层，懒懒散散地靠在墙根聊天，哪有半点戒备的样子。
“孙家迎接！”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宅院正门传来，紧接著一群人迎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五六十岁模样的男人，头髮花白，面容清瘦，穿著一身深青色的长袍，脸上堆满了笑容。
他的气息不算弱——炼气大圆满，但在陈运看来，这气息驳杂不纯，显然根基不稳，这辈子筑基是没什么指望了。
“在下孙浩，孙家现任家主，恭迎陈家诸位仙师！”那人远远地便拱手行礼，姿態放得极低。
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个中年男人，一个身材瘦高，面相精明。
另一个矮胖些，圆脸带笑。
陈运稍加感知，便判断出前者炼气八层，后者炼气七层。
陈东凑过来小声道：“那个瘦高的是孙家二长老孙连城，胖的是三长老孙长秀。
孙家就这么几个能拿得出手的，剩下的连炼气五层都没几个。
咱们陈家隨便来几个弟子，都比他们长老强。”
他说这话时颇为得意，下巴都微微扬起。
陈运不置可否。他心中那团疑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浓了——如果孙家真如表面上这般不堪，陈东的气运为何会如此飘忽不定？
他暗中催动九龙运璽，以望气之术窥探孙家族运。
片刻后，陈运的眉头微微皱起。
孙家的族运，是极为稀薄的灰白色。这是典型的炼气家族应有的气运——没有筑基修士坐镇，勉强在修仙界边缘挣扎求存。
按照望气之术的判断，这样的家族根本不可能对陈家的巡查队构成任何威胁。
可陈东头顶那团飘忽不定的气运，分明预示著凶险。
“难道是我想多了？”陈运暗自思忖，但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以九龙运璽延伸的望气术从未出过错，它示警一定有其道理。
“诸位仙师远道而来，辛苦了！”
孙浩的声音將陈运的思绪拉回，“在下已备好薄酒，为诸位接风洗尘。”
他一边说，一边引著眾人往里走。
就在这时，一道粗獷的声音响起：“接风洗尘的事不急。”
眾人循声望去，开口的是那个魁梧如铁塔的青年——陈雄，他大步走上前来，腰间那对铜锤隨著步伐轻轻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孙家主，”陈雄的声音瓮声瓮气，带著几分蛮横，“灵脉矿场那边最近开採情况如何？可有什么异常？”
孙浩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復如常：“陈雄仙师放心，矿场一切正常，每月的供奉都在按时准备，绝不会短了陈家的。”
“那就好。”陈雄点了点头，却没有退开的意思，“明天一早我们就去矿场看看，亲眼见了才算数。”
“这……”孙浩迟疑了一下，“仙师远道而来，不如先休息一晚，明日在下陪诸位仙师去矿场便是。”
他说话时，二长老孙连城凑上前来，嘿嘿笑了两声，压低声音道：“几位领队的仙师，这一路辛苦，我们孙家备了些薄礼，不如先移步內厅，咱们单独谈谈？”
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这是要给好处息事寧人了。
陈东眼睛一亮，小声对陈运道：“看见没？这就是咱们陈家的威风。
孙家这种小族，巴不得咱们隨便走走就回去，私底下塞点东西，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陈运没有说话，只是观察著陈无缺的反应。
这位炼气大圆满的领队一直沉默不语，此刻终於开口了。
“有什么好谈的？”
陈无缺的声音不冷不热，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我等奉族命前来巡查灵矿，按照流程走完便是。私底下那些弯弯绕绕，不必拿到檯面上来。”
孙连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孙浩连忙打圆场：“陈无缺仙师说得是，说得是，那便按流程走，明日一早在下亲自陪诸位去矿场。”
陈无缺点了点头，面色稍缓：“孙家主配合就好。我等也只是例行公事，查完便走，不会叨扰太久。”
陈运在一旁看得暗暗称奇。
他原以为陈家这种小家族，在外面做事少不了吃拿卡要那一套，没想到这陈无缺倒是个较真的性子。
这种人在修仙界不多见，要么是真心为家族考虑，要么就是一根筋认死理。
不过看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这位陈无缺师兄，倒是个妙人。”陈运心中暗道。
孙家的接风宴摆得还算丰盛，灵米灵蔬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几道灵兽肉。
只是席间气氛有些微妙——陈无缺全程板著脸，只简单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
陈雄倒是来者不拒，大快朵颐。
陈不凡则依旧围在陈静姝身边献殷勤，只是陈静姝的心思显然不在他身上。
陈东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给陈运夹菜：“四哥，你多吃点。这孙家的灵食虽然比不上咱们陈家的，但好歹是白来的，不吃白不吃。”
陈运笑了笑，没有拒绝。
他的神识始终没有收回，悄无声息地笼罩著整个孙家宅院。
孙浩和孙连城、孙长秀三人的谈话，一字不漏地传入他耳中。
“大哥，明天真要带他们去矿场？”这是孙连城的声音，带著几分焦虑。
“不然呢？”孙浩嘆了口气，“陈无缺那性子你也看到了，油盐不进，糊弄不过去的。”
“可矿场那边……”孙长秀欲言又止。
“闭嘴。”孙浩低声喝止，“矿场一切正常，没什么不能看的，都回去歇著吧，明天再说。”
陈运眉头微皱。
孙长秀那半截话里，分明藏著什么。
矿场那边到底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