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见钟情

    简单地和莲糖吩咐了几句该如何应付忘恩负义的朋友与利慾薰心的前同行后，晃希也没在她这耽误太久，很快就掛断了电话。接著他把手上收集到的铃木的种种罪证打包送到了某位熟识的警官手里，这事也就算了了，剩下的，相信自有人会去帮他完成。
    结束了拯救莲糖之旅，晃希很快就重新投入到了工作状態，和桃子的合作品牌初创，要面临的事务自然纷繁复杂，幸好桃子不是那种心血来潮，想干就乾的独立女性，多少还是做了点功课的，虽然行事稍显稚嫩，但好在谦虚好学，倒也很快就成长了起来，替他分担了大部分工作，把他从分身乏术的窘境中拯救了出来。
    眼看著离新品牌“philme”正式上线的日子越来越近，涩谷写字楼里的飞鸟企画总部，深夜的灯光总是亮到最后。
    落地窗外是涩谷十字路口永不熄灭的霓虹，办公室里却只剩印表机轻微的嗡鸣，还有桃子指尖划过键盘的噠噠声。她趴在堆满面料卡和设计图的办公桌前，眉头拧成了小小的一团，连晃希端著两杯热咖啡走过来，都没太察觉。
    “还在核对快闪店的陈列方案？”晃希把咖啡放在她手边，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目光扫过屏幕上改了不下十遍的动线图，忍不住笑了，“momoko桑，能別这么紧张了吗，搞得我的心也七上八下起来了。”
    桃子抬起头，眼下带著淡淡的青黑，却还是先伸手接过咖啡，温暖的杯壁稍稍缓解了一些她的侷促，她鬆了鬆紧绷的肩膀，小口抿了口咖啡，带著几分尷尬地小声说道：“我不是没经验嘛，只能在力所能及的部分努力下了。”
    她这么说著，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咖啡杯的杯沿，脑海中又闪回起了自己刚加入乃木坂，那个畏畏缩缩，战战兢兢的样子，原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自己已经彻底摆脱了曾经的那个小女孩，但重新踏入一个陌生的领域，那种如影隨形的胆怯与惶恐，还是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说到底，我之前只是个唱唱跳跳的偶像，从来没做过这些事。”桃子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不安，“既不懂时尚，也不懂商业，网上已经有人在说我只是在收割粉丝了，如果刚开始这波效果不好的话...”
    晃希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抽了一下。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他也早就看出来了，桃子虽然长得软糯，声音也哑哑的很可爱，但完全不是那种小鸟依人的类型，骨子里比大部分日本女性都要认真得多，从品牌定位到面料选择，再到一针一线的细节，从来没敷衍过半点。哪怕是完全陌生的领域，也咬著牙一点点学，他本来已经做好她做甩手掌柜的打算，但实际情况，却比他预想中最好的那一档还要好上不少。
    他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语气轻鬆却篤定：“首先，搞砸不了。从品牌定位到宣发方案，我带著公司的人前前后后磨了三个月，自我接手公司以来，就没有哪个个案能花费这么多时间过，你在担心什么？”
    “其次，”晃希抬眼看向她，眼里满是笑意，“这个牌子从来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我们一起做的。你为了找合適的面料，跑遍了大阪的纺织厂，为了定版型，穿著样衣站了一下午改细节，这些不是心血来潮，是你实打实的付出。就凭这些，你也该对自己有点信心。”
    桃子被他说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之前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她拿起桌上的资料，轻轻砸了晃希一下，翻了个白眼：“知道了，gg界的新王，我差点忘了，现在外面想看你笑话的肯定比想看我的多得多，你都这么淡定，看来我確实是没什么可怕的了。”
    “这么想就对了，放心吧，算命师傅说我这两年赌运很好，跟在我后面，少不了你一口汤喝。”晃希笑著接住资料，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指，两人都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办公室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粘稠，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桃子低头搅著杯子里的咖啡，沉默了好一会，忽然抬起头，直直地看向晃希，眼神认真得不像话：“晃希，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拜託你好好回答我。”
    “你说。”晃希心里隱隱有了预感，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掩饰著自己忽然加快的心跳。
    “你对我，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来，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只剩下窗外隱约传来的街头喧囂。桃子的目光没有躲闪，就那么定定地看著他，等著他的答案。
    晃希拿著咖啡杯的手顿在了半空，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迟疑了很久。他看著眼前的桃子，看著她眼里的认真，看著这段日子里两人並肩走过的路，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女孩。喜欢她的坦荡，喜欢她的认真，喜欢她看似憨憨的外表下藏著的通透和清醒，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总能卸下所有防备，不用时时刻刻端著社长的架子，也很少再被那些来自深渊的过往所纠缠。
    可他也清楚，在欢场的四年並不会白白从记忆里消失，见惯了这世间最极致的痴缠与最深沉的背叛，他对於感情的閾值早已被提得很高，好感，欣赏，喜欢，爱，这些名词到底意味著什么，他觉得自己应该清楚，却又总怀疑是否被潜移默化地更改了认知它们的能力。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晃希才放下咖啡杯，抬眼看向桃子，语气坦诚得没有一丝隱瞒：“桃子，我喜欢你，但是我既没有信心永远喜欢你，也没有信心只喜欢你一个人，我不想骗你，现在和你在一起，对你太不公平。”
    桃子眼里的光慢慢暗了下去，却没有他预想中的失落和生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她放下咖啡杯，对著晃希笑了笑，语气依旧坦荡：“我知道了。”
    “其实我也一样。”她往前凑了凑，不听话的舌头又自己吐了出来，笑著指著自己说道：“我仔细想了想，那天我说的话，可能只是因为刚从乃木坂毕业，被刺激到了而已，这段日子的工作，让我觉得很充实，也没有做好开始新恋情的准备。”
    桃子眨了眨眼，笑得一脸轻鬆：“那，之前的约定作废，我们重新回到朋友的关係怎么样？”
    晃希看著她坦然的样子，心里既有些说不清的遗憾，又莫名地鬆了一大口气。他对著桃子伸出手，笑著点了点头：“好，以后的日子还长著呢，让我们先把philme养大吧。”
    桃子伸手，和他用力握了握，指尖相触的瞬间，之前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和拘谨，忽然就烟消云散了。两人相视一笑，都觉得心里敞亮了不少，没有了曖昧的隔阂，反而比之前更亲近了些，连说话都隨意了不少。
    “说起来，开业的宣传，我给团里的前队友们都发了邀请函，想让她们帮忙在社交平台上宣传一下。”桃子鬆开手，翻出手机里的line聊天界面，给晃希看，“结果运营那边小气的要死，因为我毕业的时间打乱了他们的世代交替计划，直接在团里下了令，不许成员直接帮我宣传品牌。”
    晃希挑了挑眉，对此倒是不意外：“索尼的运营，一向是这个古板样子。”
    “不过莲糖她们还算够意思。”桃子笑得眉眼弯弯，点开ins给晃希看，“你看阿山发的日常照，背景里摆著我们品牌的样衣，配文里每句话的第一个字连起来，就是philme开业大吉；还有史绪里，昨天发的msg，里面穿的白衬衫是我们的基础款；阿梅也是，去上团队节目，还不忘帮我们带货，都被粉丝认出来了。”
    她翻著一条条动態，眼中既骄傲，又感动，晃希看著也忍不住笑了：“你平时不都说你在乃木坂没多少朋友的嘛，哪冒出来这么多好姐妹，之前不会是骗我的吧。”
    “朋友是没几个，但是战友很多啊。”桃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隨即又压低了声音，嘿嘿一笑，语气里带著藏不住的惊喜，“最让我意外的是阿苏卡。斋藤飞鸟，你知道的吧？就是和你公司同名的那个，一期生的ace，团里的不动c。她直接让经纪人联繫了我，说愿意来参加我们开业当天的快闪活动，帮我们站台。”
    晃希愣了一下，也有些意外：“斋藤飞鸟？运营居然同意了？”
    “运营一开始当然不同意，但是飞鸟桑直接说了，她自己的行程自己定，要是运营拦著，她就不参加接下来的夏巡了。”桃子吐了吐舌头，笑得一脸狡黠，“运营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毕竟是团里的顶樑柱，总不能真的把她惹急了。所以开业当天，飞鸟桑会来现场。”
    晃希点了点头，想起堀对他说的话，默默在心中记下了此事，继续和桃子敲定开业当天的流程细节。
    “philme”开业当天，涩谷parco的快闪店被围得水泄不通。桃子的粉丝、乃木坂的粉丝，还有被前期宣传吸引来的年轻女孩，把不大的店面挤得满满当当，开业仅一小时，限定款的衬衫就卖空了大半。
    晃希正和商场负责人沟通人流管控的事，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隨即就看见桃子笑著迎了上去，身边跟著一个穿著品牌极简风黑色西装的女孩。
    女孩个子不高，留著一头清爽的黑色短髮，额前的齐刘海软软地搭著，一双小鹿似的眼睛又大又圆，眼尾微微上挑，带著点天生的疏离感，却又在笑起来的时候，露出浅浅的梨涡，清冷和甜软两种气质在她身上融合得恰到好处。
    是斋藤飞鸟。
    晃希站在原地，忽然攥紧了手里的对讲机，脑子忽然闪过一片空白，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咚咚地跳个不停。他见过太多好看的人，前世在歌舞伎町见惯了形形色色的美女，今生也和永野芽郁、堀未央奈这些当红女星打过交道，可在看见斋藤飞鸟的那一刻，他还是觉得，整个喧闹的商场都安静了下来，眼里只剩下那个笑著和桃子说话的身影。
    “晃希？发什么呆呢，过来啊。”桃子一眼就看见了愣在原地的他，笑著朝他招了招手，拉著飞鸟走到他面前，“飞鸟桑，这位就是和我一起创立品牌的合伙人，飞鸟企画的社长，瀨户晃希。晃希，这是斋藤飞鸟桑。”
    晃希这才回过神，连忙上前一步，伸出手，眼神不自觉地飘向远处，失常地就像一个普通男大学生一样，多年道行一朝散尽，连自我介绍都罕见地多了几分磕磕巴巴：“斋、斋藤桑，您好。我是瀨户晃希，非常感谢您今天能来……”
    他话说到一半，才发现自己的手还伸在半空，指尖都在微微发颤，连忙又收了回来，耳根不受控制地红了。
    站在他身后的小助理中岛由贵，和旁边的桃子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十分惊奇的表情，偷偷地笑出了声，她们和晃希相处了也很久了，第一次发现他居然会有这么手足无措、连话都说不完整的时候。
    飞鸟也愣了一下，隨即弯起眼睛笑了起来，主动伸出手，轻轻和他握了一下，指尖相触即分，语气里带著点调皮的调侃：“瀨户社长不用这么紧张，我就是来帮桃子捧个场而已。倒是要恭喜你们，品牌开业这么火爆，真的很厉害。”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著点独特的鼻音，晃希只觉得耳朵都要麻了，张了张嘴，半天只憋出来一句“谢谢”，活脱脱像个第一次见偶像的毛头小子，完全没了往日的游刃有余。
    接下来的活动流程里，晃希全程都有些魂不守舍，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飞鸟身上。看著她认真地翻看衣服的面料，笑著和粉丝打招呼，对著镜头比出可爱的手势，他的心跳就总是乱了节拍。
    活动结束，飞鸟和桃子道別，坐上保姆车离开之后，晃希还站在快闪店门口，目光直直地看著车子驶离的方向，半天没回过神来。
    “喂，晃希，人都走没影了，还看呢？”桃子走到他身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语气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酸涩，却还是笑著开口，“怎么，我们大社长这是一见钟情了？”
    晃希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否认，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真丟脸。”
    桃子却为之一愣，到了嘴边的调侃忽然变得有些苦涩，看了眼捂著嘴巴，一脸八卦的中岛由贵，眼神流转著复杂的神色，跟著看向了飞鸟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