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阻拦东坊
北坊街道两侧紧闭的商铺门板上,还残留著白日市井的烟火气,此刻却被死寂笼罩。东坊的五十余號人手持棍棒黑压压地堵在街口,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名为伍彪,乃阎熵麾下得力打手。
“汝是何人?敢拦东坊去路!”伍彪大吼一声,紧紧握著手里的格木棍。
他身后的嘍囉们也纷纷握著棍棒,眼神凶狠地扫向对面的年轻公子,显然没將这个看似文弱的公子哥放在眼里。
嬴烬的声音透过夜色缓缓传来,清越中带著几分冷冽:“吾,便是汝等口中『毛未长齐』的北坊坊主。”
“啊!”听到北坊坊主,东坊眾人齐齐一惊,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纷纷转头张望四周,这北坊主断不可能孤身一人前来阻拦。
不等伍彪反应,嬴烬身后的胡同阴影里,突然涌出四十余条黑影。他们身著玄色短打,腰间束著革带,手中清一色握著削尖的竹竿,齐刷刷地站在嬴烬身后,列成三排紧凑的阵型。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一张张坚毅的脸庞,正是黑冰台的壮士,这些人经尉戟连日操练,虽武器简陋,却已初具秦军战阵的雏形。
伍彪脸色微变,握紧棍棒的手沁出冷汗,他没想到北坊竟有这般阵仗。
但目光扫过双方人数,见己方五十余人,对方不过四十出头,略少一筹,又暗暗鬆了口气。
开口劝降“北坊之位,非汝这黄口小儿能染指!识相的,即刻归降东坊,吾便留汝一条活路,仍让汝在西市討生活;若执迷不悟,西市乱葬岗,便是汝等的归宿!”
嬴烬轻声说道:“仅凭此等虚言便想让吾屈服?。”
“哼!”伍彪见恐嚇无效,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压低声音道:“既不知好歹,吾便让汝知晓,东坊背后的靠山是当今朝中丞相,汝可知晓?”
“赵高。”
“呦呵,倒是有些见识!”伍彪愈发囂张,“咸阳令阎乐,乃丞相之婿;而吾家东坊主阎熵,正是阎令君的嫡亲堂兄!”
说罢,伍彪死死盯著嬴烬,赵高的名头在咸阳城足以让半数人胆寒,更何况是西市这些地下势力?他篤定嬴烬会心生畏惧,乖乖归降。
男子说完紧盯著嬴烬,这个名头足以嚇唬住很多人了,但是这里绝对不包括嬴烬,如果今天从周仓和奚昼知道嬴烬的身份,可能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嬴烬如今乃是“已死”之人,蒙玄早已暗中吩咐当初追隨的三十位老卒,严保主君身份机密,连聂七等人也只知其代號“公子烬”,尊称“主君”,对其真实来歷一无所知。
见嬴烬听完赵高的名头,依旧面不改色,眼神甚至愈发冰冷,伍彪心中竟生出几分敬佩,又耐著性子劝道:“投靠东坊,便是投靠丞相麾下,今后在西市,无人敢再招惹汝等。”
“多谢伍壮士告知东坊背景。”嬴烬语气平淡。
伍彪以为嬴烬已然动心,正欲开口安抚,却见嬴烬眼神骤变,冷声说道:“就凭汝等背后之人是赵高,吾必杀之,东坊,也必灭之!”
话音未落,嬴烬身体往路边一侧,让出身后通道,沉声道:“动手!”
身后四十余名黑冰台壮士齐声应诺,声震街巷:“诺!”
话音未落,三排竹竿齐齐向前挺出,如同一片锋利的竹林,朝著东坊眾人衝杀而去。
他们步伐整齐,进退有度,正是尉戟传授的秦军基础战阵,前排竹竿突刺,后排掩护补位,动作行云流水。
“这是……秦卒军阵?”伍彪脸色巨变,惊呼声中带著难以置信。
他曾在咸阳城外见过秦军操练,眼前这阵型、这气势,竟与秦军如出一辙!
黑冰台眾人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竹尖夹著风声,瞬间冲入东坊人群之中。
东坊这些人皆是市井之徒、亡命无赖,哪里见过这般规整狠厉的阵仗,一时间竟嚇得纷纷四散躲避。
“啊!”一声惨叫在夜色里响起,数名东坊嘍囉躲闪不及,被竹尖刺破衣衫,径直扎入肩头,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疼得他满地打滚。
一轮衝杀过后,东坊之人已倒下七八人,余下的人锐气尽失,再也没了来时的囂张气焰,脸上满是恐惧。
片刻之后,双方已然混在一起,黑冰台眾人见状,纷纷从后腰拽出短棍,这是嬴烬特意为他们准备的武器,长短適中,便於近身搏杀。
短棍挥舞,风声呼啸,与东坊的棍棒碰撞在一起,惨叫声和木棍的撞击声在街巷中迴荡。
嬴烬並未观战,手中也提著一根短棍,纵身冲入战团。
金和土二人紧隨其后,如同两道黑影护在他左右,但凡有东坊之人靠近偷袭嬴烬,便会被他们毫不犹豫地击退,既不干扰嬴烬实战,又能確保其安全,宛如两头成年雄鹰,教导雏鹰捕猎之术。
自那日夜里袭击周悍、田横归来,嬴烬便深知,在这冷兵器时代,一副强健的体魄乃是立身之本,稍有不慎便可能殞命。
原主往日酒色无度,让这具身体孱弱不堪,差点因病一命呜呼,可见体质差到何种地步。
所以每日清晨,天色未亮,嬴烬便会在院中跑步、举石锁、练蛙跳,渐渐成了嬴烬雷打不动的习惯。
閒暇之时,还会向金请教格杀技巧,金曾是秦军锐士,一身武艺精湛,传授的皆是生死搏杀的实用招式,而非花拳绣腿。
几日苦练下来,嬴烬的体质虽略有起色,但与金、土还有黑冰台身经百战的老卒相比,仍相差甚远。
此刻他对面的,是一名与他体型相仿的东坊嘍囉,瘦高个,手持一根木棍,出手毫无章法,全凭蛮力乱挥。
那嘍囉大喝一声,木棍朝著嬴烬头顶砸来,风声呼啸。
嬴烬不敢硬接,侧身躲闪,同时手中短棍顺势横扫,攻向对方下盘。
那嘍囉反应也算迅速,连忙收棍格挡,“嘭”的一声,两根木棍相撞,嬴烬只觉手掌一麻,短棍险些脱手而出,手臂传来一阵酸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