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传授经验
杜维特走在返回下层甲板的金属走廊上，他现在的思绪极为清醒。所以他想去下层甲板看看情况，毕竟精力过剩的士兵如果没有宣泄的渠道，往往会惹出乱子，尤其是在这艘装载著不同建制，刚刚经歷过整编的运兵船上。
同时，杜维特也需要在抵达帕梅尼奥之前，抓紧时间给手下的军官们上极其重要的一课。
他在心中默默盘算，凭藉著前世的记忆，自己现在极有可能是整个帝国体系內，对泰伦虫族战术最了解的存在。
这份知识如果藏在心里，他的部队將在未来的虫海中化为齏粉，只有將其转化为战术条令，才有一线生机。
隨著思考，杜维特已经走出升降梯，缓缓来到灰烬守望者-艾森马克112装甲步兵团的驻扎营地內。
不出他所料，营地內，灯火通明。
所有的士兵都醒了，他们从各自狭窄的舱室內走出，在过道和休息区开始漫无目的地閒聊，走动。
有人在反覆拆装手中的雷射步枪，有人在原地做著伏地挺身，浑身是汗却不喘粗气。
在过道的尽头，杜维特甚至看到了一群人围在一起。一名神采奕奕的艾森马克装甲兵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根劣质的洛草卷。
那名士兵叼著燃烧的洛草卷，周围挤满了同样精神亢奋的步兵，试图让他给自己弄上一口，藉此平復体內无处发泄的精力。
杜维特没有管他们，他出现的瞬间，走廊里立刻安静了下来。士兵们迅速立正，右手握拳击打左胸，向这位上校政委行礼。
杜维特微微点头，在人群的注视下径直走向营地深处，去找他的副官埃文。
来到舱室门前，门没有锁。
杜维特推门而入，埃文正坐在床沿边，手里握著那把保养得极好的自动手枪，双眼清明。而在舱室的另一张床铺上，他的妹妹莉娜已经再次入睡。
小女孩呼吸平稳，眉头舒展，这一次似乎没有任何噩梦的侵扰，睡得十分安稳。
杜维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细节。
莉娜能够正常入睡，这意味著她並没有受到【百战躯壳】技能的影响。
看来，在系统的判定中，这个没有正式编制的小女孩还不算作“军团中的一员”。
杜维特没有出声打扰女孩的安寧，他看向埃文，用下巴指了指门外，示意副官离开房间跟自己来。
埃文立刻领会。他將手枪插回枪套，站起身，俯下身在妹妹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替她掖好毯子，隨后跟著杜维特轻声走出了房间。
“政委，有什么指示？”埃文低声问道，他的眼中同样闪烁著难以掩饰的精力。
“去把所有上尉及以上的军官都叫过来。告诉他们，我有重要的战术安排要通报。”杜维特一边走一边下达命令，“我在b-3区的閒置简报室等你们。速度要快。”
“遵命。”埃文领命，立刻转身没入人群去传达指令。
杜维特独自来到那间閒置的简报室。
这里原本是用於海军军官进行战术推演的地方，中央摆放著一张巨大的沉思者全息投影桌，四周是冰冷的金属排椅。
他拉开一张椅子坐下，闭目养神，等待著军官们的到来。
没过多久，走廊外传来密集的军靴踏地声。
简报室的自动门滑开，二十余名军官陆续涌入。这间原本不算宽敞的舱室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杜维特的目光扫过这些人。队伍里有灰烬守望者的老面孔，比如迪伦少校、斯特劳德、芬恩和安德森；也有合併后新加入的艾森马克装甲团军官，比如克莱斯特少校和罗南上尉。
看著所有人站定，杜维特点了点头，隨后抬起手压了压。
“找地方坐下。我知道你们现在精力充沛，甚至感觉体內有火在烧。如果有疑问，先憋在肚子里，听我讲完接下来的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著政委特有的威严，简报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军官们各自找位置落座，目光全部集中在杜维特身上。
“我们即將前往帕梅尼奥进行整备，隨后开赴马库拉格前线。”
杜维特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我们將要面对的敌人，被称为泰伦虫群。拋弃你们以往对抗叛军或绿皮的经验，那些经验在虫子面前一文不值。”
他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桌前，双手撑著桌面。
“它们不是为了领土，信仰或荣耀而战。它们是纯粹的生物质掠夺者。今天我告诉你们的每一个字，都將决定你们和你们手下士兵的生死。”
军官们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即使是向来高傲的克莱斯特也坐直了身体。
“第一，突触网络。”
杜维特竖起一根手指，“泰伦虫群不是一盘散沙，它们被一个庞大的群体意识统领。”
“在战场上，你们会看到一些体型巨大、长著多重骨板和异形武器的虫子。它们是节点，被称为突触生物。”
杜维特目光扫视全场：“它们负责將群体意识的指令传递给那些像野狗一样的小型虫子。记住，狙击手和重武器班组的第一目標，永远是这些突触生物。”
“一旦击毙它们，周围的小型虫群就会失去指挥，退化成凭藉本能行动的野兽，甚至会因为混乱而互相踩踏。打掉节点，就是瓦解虫海的关键。”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基因窃取者。”说到这个词，杜维特的语气加重了几分，“你们中有些人已经跟我去过太空废船见识过它们。这些傢伙就是泰伦虫群的先锋。”
“它们会提前潜伏在星球的下水道、矿坑甚至贫民窟中，感染人类，建立庞大的异形教派。有些基因窃取者的外貌与常人无异，仅颅骨和肤色些许不同。”
“还有一些，则是彻彻底底的异形。”
“在虫巢舰队抵达前，这些教派会从內部破坏星球的防御设施、通讯网络和补给线。”
“在未来的战区，永远不要完全信任本地的防卫军或高官，隨时保持警惕。任何表现出异常狂热，身体特徵畸变的人，立刻控制或击毙，然后通知我。”
杜维特停顿了一下，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孢子雷。在战斗中，你们会看到一些漂浮在空中的肉质球体。”
“那是活体炸弹。它们会追踪热量和生命信號，一旦靠近就会引爆，释放出能够溶解陶钢装甲的强酸和致命的毒气。”
他看向装甲团的军官：“不要用坦克的履带去碾压它们，不要让步兵靠近。用远距离的点射在安全范围外將它们清理乾净。”
简报室里鸦雀无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声。这些情报太过详尽，太过匪夷所思，以至於顛覆了这些老兵的认知。
“政委，”克莱斯特少校终於忍不住开口，他的灰蓝色眼睛里满是探究，“这些情报...极其珍贵，但也极其超前。军务部的简报上甚至连敌人的全貌都没有描述清楚，您是如何...”
“这些情报的来源，全部归结於大审判官朱诺·卡罗尔。”杜维特毫不犹豫地拋出了这个准备已久的挡箭牌。
他看著克莱斯特，语气不容置疑：
“审判庭的异形修会为了获取这些绝密档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不是我们需要过问的。大审判官在离舰前，將这些生存的钥匙交给了我。我在这里复述给你们，是因为我们需要活下去。”
听到“大审判官”这个名號，简报室里的质疑声瞬间被压了下去。
在帝国，审判庭的权威高於一切，没有任何人敢於质疑一位大审判官的情报来源，因为那往往伴隨著异端审问的风险。
杜维特並不担心有人会因此怀疑自己，有了朱诺的背书，至少在这艘运兵船上，还没有人能威胁到他的地位。
“我要你们所有人將刚才的话牢牢记住。”
杜维特站直身体，双手背在身后，“会议结束后，你们要一字一句地传达给你们手底下的每一名士兵。把它变成战术条令，刻在他们的脑子里。这对你们的存活至关重要。”
“明白！”军官们齐声回应，声音整齐有力。
“很好。”杜维特准备宣布解散。
突然，坐在前排的斯特劳德举起了手，示意有话要说。
杜维特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讲。
“政委，”斯特劳德咧开嘴，“我现在感觉好极了。不仅一点困意都没有，而且觉得浑身都是劲，我现在甚至感觉能徒手跟一头绿皮搏斗。”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指著其他同样双眼放光的军官：“兄弟们也都一样，连装甲团的少爷们都不打哈欠了。政委，这是不是因为您的原因？”
杜维特挑了挑眉毛，目光平静地看著他，反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斯特劳德嘿嘿笑了一声，放下了挠头的手，隨即说道：“当初在法拉克四號上也是这样，之后的战斗中，我们的敏锐度、意志力似乎都不一样了。”
简报室里的101团老兵们纷纷点头，安德森和芬恩也向杜维特投去了篤信的目光。
而艾森马克的军官们则面面相覷，虽然他们加入较晚，但今晚这诡异的体力充沛感確实无法用科学解释。
杜维特看著这些饱经战火的面孔，突然轻声笑了一下。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斯特劳德的猜想。
“既然你们都觉得自己精力充沛，感觉能徒手撕裂绿皮。”
杜维特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厉而冷酷，“那这是一件好事。为了防止你们把多余的精力发泄在拆除运兵船舱壁上，你们所有人回去准备一下。”
杜维特走向简报室的自动门，在门前停下脚步，回头留下了最后一道命令：
“从明天开始，直到我们抵达帕梅尼奥为止，所有连队，所有班组，日常的体能与战术协同训练量，全部加倍。装甲兵也一样，去甲板上做抗压训练。”
“啊？”
“政委，这...”
身后顿时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哀嚎声，尤其是那些平日里习惯了坐在驾驶舱內的艾森马克装甲军官，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杜维特没有理会身后那些混杂著抗议与无奈的哀嚎。他按下门控开关，自动门向两侧滑开。他迈步走出舱室，把嘈杂留在了身后。
长长的金属走廊里，通风系统发出单调的白噪音。杜维特深吸了一口带著机油味的空气。在抵达下一个绞肉机之前，他要好好享受这最后一段属於政委的寧静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