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皂坊扩庄
当天晚上,独孤信杀牛宰羊款待陈溯和他手下的两百骑兵。独孤信亲自给陈溯倒酒,一口一个“陈將军”,极力拉近关係。酒过三巡,他凑过来低声问:“陈將军,校尉有没有说,那些肥皂能卖多少钱?”
陈溯想了想:“校尉没说具体数目,只说不会让大人吃亏。那东西在汉地很稀罕,有钱都买不到。”他说的是实话,肥皂这东西,整个汉地只有刘家庄能做得出来。
独孤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校尉还缺什么?战马?皮货?牛羊?”
陈溯道:“校尉说,大人这里要是有多余的油脂、皮货、战马,都可以运到汉地去换。
独孤信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好!就这么定了!”他把酒碗往桌上一顿,眼睛亮得像草原上的星星。
鲜卑人平时吃的是牛羊,住的是牛羊皮製作成的帐篷,浑身都充满了一股腥燥气。独孤信试过肥皂后,简直讚不绝口,比起用各种香料掩盖腥气好用太多。
独孤信相信肥皂和香皂会受到草原各部的头领和贵妇们的追捧,绝对能赚得盆满钵满!
第二天一早,陈溯带著商队,满载著草原上的货物,踏上了回程的路。
陈溯翻身上马,抱拳道:“独孤大人保重。”
五天后,陈溯回到了刘家庄。
刘政在校场上等著他。陈溯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校尉,末將回来了。独孤大人收了东西,让末將转告校尉,独孤部的大门,永远为校尉敞开。”
刘政扶起他,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路上没出事吧?”
陈溯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份清单递过去:“这是交易清单,战马五十匹,皮货百张,牛羊两百头,油脂一百桶。”
看著手中交易清单,刘政脸上笑容越发浓郁!
正月,刘家庄还沉浸在新年的余韵中,刘政便开始了新的忙碌。庄子东边的一座空院子里,他让人搭起了几间大棚,砌了十几口大灶,又搬来了几十口大铁锅和上百个木桶。院子外面掛著一块木牌,上面写著两个字——皂坊。
刘政站在院子里,看著那些大灶和大锅,心里默默盘算著。肥皂这东西,在后世谁都会做,油脂加碱,搅一搅就行。
可在这个时代,要把这“谁都会”的东西变成实打实的钱,就得有规矩、有流程、有人手。他把周艺从山谷里叫来,又找了十几个手脚麻利嘴巴严实的庄户,把肥皂的活计单独分了出来。
第一批肥皂的製作,刘政亲自盯著。
第一道工序是熬油。草原上送来的一百桶牛羊油,倒进大锅里,架起柴火慢慢熬。油脂受热融化,杂质浮上来,用漏勺撇掉。这道工序看著简单,实则最考验耐心。火不能太大,大了油会焦。火不能太小,小了化不开。周艺带著两个徒弟轮流看火,眼睛都不敢眨。油脂化开之后,要趁热倒进木桶里沉淀,把底下的渣子滤乾净。
第二道工序是制碱水。草木灰是现成的,庄子上每天烧柴做饭,灰多得没处放。刘政让人把草木灰装进木桶里,倒上清水,搅匀了静置。灰水慢慢渗下来,从桶底的小孔里流出来,接到另一个桶里。第一遍出来的灰水最浓,倒回去再滤一遍,更浓。刘政用手指蘸了一点尝了尝,舌头上一股涩味,碱度够了。
第三道工序是皂化。这是最关键的一步。熬好的油脂倒进大锅里,小火加热,一边加热一边慢慢倒入碱水。刘政让人拿了一根长木棍,顺著一个方向不停地搅。油脂和碱水在锅里翻滚,从浑浊变稠厚,从稠厚变细腻。
几个人搅了將近半个时辰,锅里那些油腻腻的东西渐渐变成了一锅糊糊,顏色也从深黄变成了灰白。刘政用木棍挑了一点起来,糊糊拉出细细的丝,断得乾净利落。火候到了。
第四道工序是注模。皂化好的糊糊趁热倒进木模子里,木模子是刘政让木匠提前做好的,一尺见方,四四方方。糊糊倒进去,用木刮板刮平,放在阴凉处等著凝固。院子里摆了几十个木模子,一个挨一个,整整齐齐。
第五道工序是切块。凝固后的肥皂像一块块灰白色的大砖头,从模子里倒出来,用结实的细线切成小块。刘政定了三个规格:大块的一斤,卖贵些。中块的半斤,走量。小块的四两,给普通百姓用。切好的肥皂还要再晾几天,等彻底干透了,才能用。
第一批肥皂出模的那天,张飞又跑来看热闹。他拿起一块肥皂在手里掂了掂,凑近闻了闻:“校尉,这东西咋没香味?上回您给俺的那种,可是香喷喷的。”
刘政让人把香料拿来——干桂花碾成的粉,撒在刚入模的糊糊上,压平了,香味就进去了。张飞又拿起一块带桂花香的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好!这个好!”
周艺在一旁看著那些肥皂,眼睛发亮:“校尉,这东西一天能出多少?”
刘政算了算,十口大锅,一天两锅,一锅出两百块,一天就是四千块。一块卖五十钱,一天就是二十万钱。周艺倒吸一口凉气,他打一辈子铁也挣不了这么多钱。
刘政笑了笑,没有多说。这只是开始,等销路打开了,十口锅不够,要二十口、三十口。草原上的牛羊油也不够,要让独孤信多送些来。其他部落油脂也要收购,不然原材料远远跟不上製作的速度。
皂坊的事安排妥当后,刘政又开始忙另一件事——扩建庄园。
手下的兵越来越多了。去年这时候还只有二百屯兵,如今光步卒就有千余人。
骑兵也在扩充,不用一个月人数也能破千。加上辅兵、弓手,还有从各处投奔来的流民青壮,林林总总加起来,已经超过两千人。
这么多人挤在刘家庄里,住不下,也练不开。校场上每天都有几百人同时操练,尘土飞扬,喊声震天。新来的青壮没地方住,只能搭帐篷,住木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