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掉队的人

    输掉比赛的憋屈，像块闷沉的铅块堵在胸口，可斯莱特比谁都清醒，现在的夏洛特黄蜂，本就不是底特律活塞的对手，这是必须直面的现实。
    赛后球员通道里，查克·戴利主动拦下他，拍了拍他的臂膀，带著老派主帅的优越感好为人师：“年轻人，这场你们要是少投些华而不实的三分，或许就贏了，两分球从不是你想的那么差劲。”斯莱特只是抬手与他交握，指尖相触的瞬间便乾脆抽回，全程一言不发——活塞能贏，和两分球本就毫无关联，靠的不过是以赛亚·托马斯无解的个人能力，这跟查克·戴利的临场指挥，又能有多大关係？
    若是托马斯身披黄蜂的战袍，斯莱特有十足的把握，带著这支新军贏活塞至少十分。
    这场非全国直播的比赛，赶来底特律的记者本就寥寥无几，赛后的新闻发布会，彻底成了查克·戴利的独角戏。他站在台前侃侃而谈，分析著比赛的每一个细节，斯莱特则安静坐在角落的位置，懒得凑上去喧宾夺主，心底却门儿清：活塞想真正衝击总冠军，终究要处理掉丹特利这个团队毒瘤，可以这支球队目前的处境，他们真的能干净利落地做到吗？
    湾流g-iv的机舱里，一路死寂。球员们各自靠在座椅上，垂著脑袋盯著脚下的地板，没人说话，眉宇间的失落藏都藏不住，显然还没从客场失利的阴影里走出来。斯莱特靠在靠窗的位置，闭著眼睛假寐，没有半句安慰的话——一支球队想要从新军走向强队，想要真正成熟，学会坦然接受失败、正视对手的绝对强大，本就是成长路上的必修课。
    其中约翰·斯塔克斯和埃弗里·詹森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赛场上，他们拼尽了全身力气，却始终跟不上以赛亚·托马斯的脚步，哪怕侥倖贴防住对方的身体，“微笑刺客”也能靠著精准的中距离跳投，或是精妙的分球传导，轻鬆为活塞创造进攻优势。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位联盟顶级的控卫，面对自己时打得像一场毫无压力的队內训练赛，全程游刃有余，甚至没拿出真正的实力。
    次日的夏洛特本地报纸，以及北卡州的体育版面，关於黄蜂的这场失利，舆论清一色的“情理之中”，没人苛责这支刚踏入nba的新军。比起同是联盟新军、被分到西部后开局两连败的迈阿密热火，黄蜂一胜一负的开局战绩，已然足够亮眼，甚至超出了大多数媒体的赛前预期。
    三天后，黄蜂將坐镇hive arena，迎战洛杉磯快船。这三天的休整期，球队只安排了最后一天的全队合练，其余时间全由球员自由调配，本意是让大家放鬆身心，调整体能。可hive arena的训练馆，却从早到晚都未曾冷清——丹·马尔利、安东尼·梅森、斯塔克斯、埃弗里·詹森、劳埃德·丹尼尔斯，这帮年轻球员全都自发留下来加练，球馆里不断传来篮球砸向地板的砰砰声响。
    丹·马尔利是硬拽著梅森来的。上一场被丹特利的背身单打和转身跳投打得毫无脾气，他心里憋著一股劲，急需提升身体对抗和防守技巧，而梅森恰好这段时间练出了一手中投，两人一拍即合，互相陪练，各取所需。
    “fuck，安东尼，能不能別肘击我？就不能打干净点！”训练对抗中，马尔利被梅森的各种小动作缠得火大，额角冒起青筋，几乎当场破防，练了半个多小时，除了被对方的阴招反覆欺负，他感觉自己什么实用的技巧都没学到。
    梅森却嬉皮笑脸地收回手，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振振有词：“你要是真的想当未来的顶级防守大闸，想防住联盟的那些得分手，就得扛住这些阴招小动作。我跟你说，联盟里的顶级球星，打球真正乾净的，撑死也就两个人。”说著抬手就用前臂死死顶了下马尔利的腰侧，动作隱蔽又用力，旁边站著的训练师看都没看——这就是联盟默许的handcheck，裁判场边根本管不过来。
    说著，他隨手翻出拉里·伯德的比赛录像，点开给马尔利看。看著画面里伯德那些裁判看不到的隱蔽小动作，马尔利只觉人生幻灭——原来在nba打球，最先要学会的，竟是这些上不了台面的“脏东西”？
    他打球向来乾净，是目前黄蜂队里小动作最少的那个，可他忘了，这是一个handcheck合法的时代，球场上裁判看不到的小动作，根本没人会去管。你不做，別人会做，最后只能自己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吃尽暗亏。
    全队都在训练馆里拼了命加练磨防守、补短板，唯有凯文·爱德华兹全程缺席，躲在宿舍偷懒，就连队內训练课也敷衍到连投篮姿势都不愿多调整，摆烂的心思写满了脸。
    球队助教乔阿布纳萨將训练馆里的这一切看在眼里，转身便去办公室，一五一十地匯报给了斯莱特。斯莱特听著，指尖轻轻敲著桌面，缓缓点头，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下一场让凯文·爱德华兹首发，专门给他设计战术，让他好好刷数据。”
    凯文·爱德华兹留在黄蜂，早已没了任何意义。自上次队內训练，发现自己的训练效果远远比不上劳埃德·丹尼尔斯后，他便彻底摆烂躺平，训练敷衍了事，总觉得自己现有的本事，足够在nba混口饭吃。
    斯莱特绝不容许自己的球队里，有这样的混子存在——懒惰和敷衍这种东西，是会传染的，俗话说学好三年，学坏三天，他绝不能让自己一手看好的这些年轻球员，被凯文带偏了心態。
    乔阿布纳萨面露诧异，忍不住开口劝道：“教练，他只是训练態度不积极而已，至於直接清理出去吗？现在球队正是缺人的时候，史蒂夫·科尔的身体对抗还需要时间打磨，凯文可是即战力，不用额外磨合就能上场。”
    可想起过往几次质疑斯莱特，最后都被证明是自己多虑，他终究没再多说一个字。斯莱特既已做出决定，他便只能照做，当下便坐在办公桌前，开始琢磨著为凯文设计几套简单高效的得分战术——没有战术支撑，单靠个人能力，联盟里90%的外线球员，想刷出好看的数据，难如登天。
    安排好凯文的事情，斯莱特抬手让助理去训练馆，把劳埃德·丹尼尔斯叫到自己的办公室。
    这位本该埋没在联盟边缘的落选秀，人生轨跡正被斯莱特悄然改写，而斯莱特本人，也格外享受这种改变歷史的感觉。在原本的歷史空间里，同时期的劳埃德·丹尼尔斯，也曾无数次渴望有一双能拉他出泥潭的手，可终究无人伸出，最后一步步泯然眾人。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劳埃德·丹尼尔斯走了进来，身姿挺拔，眼神沉稳。斯莱特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眼直视著他，开门见山：“劳埃德，下一场对阵快船，你打替补，凯文首发。”
    这本是意料之外的安排，劳埃德只是淡淡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也没有问半句为什么。在联盟底层摸爬滚打的日子，让他早摸透了赛场规则——教练的安排只管照做，多余的废话换不来半分上场时间，唯有场上的表现才是硬通货。
    那份超乎常人的淡然和沉稳，反倒让斯莱特微微一愣，一时摸不清他心底的真实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