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不过是镜花水月
与老鹰队的比赛在晚上九点多才开始，球队不必早起备战，斯莱特早上九点多便已经醒来，球员们也陆续起身活动，整个酒店楼层都透著客场赛前特有的安静。凯文·爱德华兹在走廊里迎面碰到斯莱特，眼神立刻慌乱躲闪，低著头快步走开，连一句问候都不敢有。
斯莱特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继续用言语敲打对方，他的態度在前一晚的专机上已经表达得足够清晰，规矩就是规矩，不需要反覆强调。
职业球队对赛前饮食向来有著严格要求，清晨通常以清淡为主，避免油腻高热量的食物影响身体状態与赛场反应速度，但这对斯莱特来说完全不成问题。
凭藉穿越者带来的强化体魄，他的新陈代谢与身体耐受度远超常人，只要不触碰违禁物品，偶尔吃些重口味食物对他不会有任何影响。
他来到酒店餐厅，特意选择了亚特兰大11月最具代表性的早餐——比司吉配肉汁。刚出炉的烤饼鬆软蓬鬆，外皮带著淡淡的焦香，淋上浓郁醇厚的肉汁后，再抹上融化的黄油与清甜果酱，咸甜交织，香气厚重，完全符合他的口味偏好。
斯莱特慢条斯理地吃完三个比司吉，又喝了一杯黑咖啡提神，没有过多停留，直接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关上房门没多久，门铃便被轻轻按响。斯莱特打开门，门外站著一位穿著得体西装、举止稳重的中年白人，对方神情谦和，姿態拿捏得十分得体，没有丝毫冒犯之意。
“道格拉斯先生，您好，我是凯文·爱德华兹的经纪人大卫，我专程从夏洛特赶来，为他昨晚在专机上的衝动行为向您郑重道歉。”
斯莱特侧身將对方请进房间，大卫全程礼数周全，没有多余客套，开门见山说明来意，態度诚恳却不过分卑微。斯莱特看著他，语气平静地开口，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大卫，你其实没必要替他道歉，他自己犯下的错，理应自己承担。我把他撤出首发阵容，也不是因为他顶撞我，单纯是他的实力不足以应对季后赛级別的对手。他前两场比赛能够砍下高分，並不是个人能力有多突出，而是对手防守强度偏低，队友为他创造了大量轻鬆出手的机会，数据完全是体系与战术倾斜的结果。你作为他的经纪人，应该清楚他的技术短板在哪里。”
大卫听完一脸茫然，显然並不了解这些细节。这个年代的nba经纪人大多只负责球员的合同谈判、场外事务与商业合作，很少有人会深入研究球员的技术特点、打法缺陷与战术適配性，他们更像是球员的事务管家，而非专业的职业规划者。
斯莱特见状也不再多做解释，他清楚自己高估了这个时代经纪人行业的整体专业水准。
“你今天赶来，无非是担心我直接dnp他，不让他出场比赛影响收入与未来发展。”
斯莱特语气直白，“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既是主教练也是球队老板，不会花钱让球员坐在板凳席上浪费薪水。但今晚对阵老鹰的比赛，他的出场时间会大幅缩减，首发位置也不可能再还给他。你回去转告他，认清自己的定位，不要被两场虐菜数据冲昏头脑，在夏洛特黄蜂，一切我说了算。”
大卫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忽然反应过来，爱德华兹前两场突然被提上首发、连续拿到二十加数据，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斯莱特刻意安排的试探与锻炼。
一旦面对老鹰这种防守强硬、战术针对性极强的季后赛队伍，爱德华兹运球不稳、突破路线单一、防守漏洞百出的短板会被无限放大，贸然首发只会被对手彻底打爆，拖累全队节奏。想通这一点，大卫不再辩解，道谢后匆匆离开，直接前往爱德华兹的房间。
此时爱德华兹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人，安东尼·梅森已经前往球队训练室进行赛前准备。平日里活泼好动的新秀此刻异常安静，显然还没有从昨晚的恐慌中缓过来。
他进入nba本就不是出於对篮球的热爱，核心目的就是赚钱，出场时间与数据直接关係到他的薪水与未来合同，一旦被教练冷藏，后果不堪设想。
看到经纪人进门，爱德华兹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语气急切又带著一丝侥倖，不停追问事情的结果。大卫疲惫地点了点头，表示道歉已经完成。
爱德华兹瞬间鬆了口气，甚至开始得意忘形，认为教练依旧重视自己，自己还是球队表现最好的球员。紧接著，他又满脸怨念地询问能否重新夺回首发位置，对占据他位置的落选秀劳埃德·丹尼尔斯充满不屑与不满。
大卫被他这副天真又自大的模样气得哭笑不得，他一路驱车赶来亚特兰大，没有片刻休息，身心俱疲，面对这样拎不清的客户，只觉得无比无力。
他拉过椅子坐下，喝了口水，將斯莱特的原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爱德华兹，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
他告诉爱德华兹，前两场的高分不过是教练安排的虐菜机会，並非真实实力体现，面对老鹰的铁血防守，他若首发出场只会被彻底打爆。
教练没有將他彻底按在板凳上，已经是给了机会，不要再痴心妄想首发位置，先认清自己的真实水平。
爱德华兹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之前的风光不过是镜花水月，所谓的出色表现，不过是教练刻意营造的假象。
大卫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充满了心酸与疲惫。他在经纪人行业摸爬滚打近十年，始终没能签下天赋与情商兼备的潜力球员，好不容易等到一个首轮秀，却头脑简单、狂妄短视。
对比同行手中的潜力新星，再看看自己眼前的处境，他只觉得一阵无力，却又无可奈何。房间內陷入沉默，爱德华兹站在原地，终於开始为自己的衝动感到后悔，也即將在当晚的比赛中，真正体会到nba联盟的残酷与教练权威的不容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