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灵器
得知永元的师父已返回青州府,只留下几位师兄弟在武馆。易辞修便不再多留,转身离了武馆,缓步朝著牙市方向走去。
他新近刚要整修宅院,里里外外缺的人手不少。
既要有人打理內务,又要有人伺候日常起居,总得挑上几个稳妥可靠的,才算像个正经过日子的人家。
转过几条街巷,一处掛著“裕和牙行”牌匾的门户便出现在眼前。
门前人来人往,多是各家管家、僕妇模样,一看便是正经做活的地方。
门口守著的伙计见易辞修衣著虽素净,气度却沉稳异常,不似寻常市井人家,连忙堆起满脸笑意上前:
“这位爷,可是要挑些使唤人手?咱们这儿丫鬟、小廝、厨娘、婆子样样齐全,个个身家清白,无病无残,您里边请!”
易辞修微微頷首,跟著伙计步入牙行。
前院宽敞,两侧长凳上坐满了待售的僕役,一个个皆垂著头,不敢乱看乱语。
堂中坐著一位精瘦的中年牙人,见有贵客到,立刻起身拱手:
“这位公子看著便是要置办宅院人手的,不知您想要哪几类人?”
易辞修在堂中椅上缓缓坐下,语气平静:
“刚置了宅院,缺打理家事的人。你给我挑几样稳妥的:两个年纪轻、手脚麻利的丫鬟,一个手艺稳妥的厨娘,做得一手家常饭菜;再要一个年长些的婆子,洗衣浆洗、缝补收拾,粗重活计能担得起。”
牙人一听便知是正经买家,当即连连应承:
“公子放心,这几样咱们这儿最是齐全,我这就给您挑上等稳妥的,绝不给您添半分乱子!”
不多时,牙人便领来一行人,在堂前整齐站好。
十余名十五六岁的丫鬟一字排开,笑著介绍:
“公子请看,这些皆是良家出身,懂规矩、知礼数,端茶、铺床、洒扫庭院,样样都利落。”
易辞修目光缓缓扫过,並未立刻言语。
牙人见状,又连忙唤来数位三十余岁的厨娘,一字站定。
几人皆是身形稳健,双手虽粗糙,却收拾得乾净利落,神情老实本分。
“这几位厨娘都在大户人家当过差,麵食粥饭、家常菜餚都做得稳妥,口味地道,又讲卫生。”
最后,牙人又领来婆子。
这些婆子瞧著健壮稳重,眼神安分,一看便是能吃苦、能扛事的模样。
易辞修这才起身,缓步走到眾人面前,一一细细打量。
目光掠过一眾丫鬟时,却忽然一顿。
只见其中一名丫鬟,不仅神色机灵,容貌更是靚丽出眾。
一眼望去,此人便带著几分大户人家才有的气度风骨,与旁人格格不入。
易辞修脸上微露一丝异样。
按道理,这般容貌身段,便是什么活都不干,买回去当个暖房摆设也心甘情愿,本该早被人抢著挑走,怎会还留在此地?
牙人瞧出他眼中疑惑,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苦笑著解释:
易辞修起身,缓缓走过去,一一打量。
只见一眾丫鬟之中,独有一人神色机灵、容貌靚丽,周身气度隱隱透著大户人家的模样,与旁人格格不入。
易辞修脸上露出一丝异样。
按道理,这般容貌身段,便是什么活都不干,买回去当暖房摆设也心甘情愿,本该早被人抢著挑走,怎会还留在此地?
牙人瞧出他神色,连忙上前赔笑解释:
“公子眼光真是厉害,一眼就看中了她。不瞒您说,这姑娘前前后后被卖过好几次,可每一回,都被僱主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易辞修眉梢微挑:“哦?是何缘故?”
“缘故嘛……说出来公子您都未必信。”
牙人压低声音,一脸无奈。
“有人见她生得貌美,本想买回去暖房受用。”
“可听那位僱主说什么,刚一近此女,便觉得浑身冰寒、头晕目眩,如同撞煞中邪。
“再敢亲近,立刻上吐下泻,浑身刺痛,跟中了剧毒无二。”
“还有人家说,夜里只要她在房中,便总听见莫名异响,窗外鬼影绰绰,灯火明明灭灭,嚇得一家人夜不能寐。”
“当时有人不信邪,买回去后,家里也出现了不好的情况,才一直没卖出去。”
还没等牙人把话说完,易辞修眼底已是微微一变。
【秽血鐲:低阶灵器】
【效果:以血滴注即可催动,释放鐲中积攒的煞气。煞气可扰人心神、伤人体魄,对修炼煞气功法的修士有辅助修行之效。】
【触发:精血注入,主动释放。】
易辞修心中暗惊,没想到自己的眼睛,也能直接勘破灵器底细。
而灵器的来源,正是来自那名少女,准確的说,是少女手中的灵鐲。
看起来不像金银那样,倒像快生锈的铁鐲一样。
易辞修目光微沉,一时也难以判断,眼前这丫鬟究竟是凡人,还是隱藏身份的修士。
但转念一想,先前那些买主,最多只是身虚体弱、诸事不顺,並未闹出过人命。
如此一来,对方是修士的可能便极小了。
易辞修心中推断,她多半只是个偶然得到邪灵器的凡人,自身並不知情。
他又不动声色地追问了那牙人几句,细问她的出身、家人来歷。
一番盘问下来,脉络已然清晰:
这丫鬟本是富贵家中女子,父母遭水匪所害,家破人亡,仅余几人侥倖活下,家產被夺,自身也被人掳掠,辗转卖到了此处。
易辞修將前因后果在心中瞬息理清,面上虽仍平静,心底却已掀起惊澜。
他微微頷首,抬眼看向牙人,语气淡然而篤定:
“此丫鬟,我买下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不过是寻常前来购置侍女,竟会在此等市井之地,撞见传说中的灵器。
不过,这灵器似乎是一种辅助的修炼灵器,显然是专为修炼某种需借煞气催动功法的修士所铸。
隨后。
易辞修又挑了两名手脚麻利的丫鬟。
一名手艺稳妥的厨娘,一位专司洗衣浆洗、收拾家务的婆子。
还有小廝也一併选了几位,其中一人竟是养马的学徒,虽说只打算做上几年,可瞧著十分机灵,自称养马的手艺已学得七七八八。
这一番採买下来,竟又花去了一百多两银子。
接著便是购置耕牛与马匹。
他家中足足五百亩田地,若无耕牛劳作,单凭人力根本忙不过来,有牛在,耕种效率方能高出数倍。
至於马匹,则是为了出行方便。
他如今也算一方財主,总不能事事都靠步行;往后沈梦要进城,有马车也安稳便利许多。
只是牛、马价格不菲,竟比活人还要贵重。
仅仅五匹马、三头牛,便一口气花去了五百两银子。
一番置办完毕,易辞修囊中银两,已然见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