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夜袭
“央音的转系。”“流程比较麻烦,成功的案例也不多。”
“一共分3步,第1步最难,就是向作曲系提交《转系申请意向书》,作曲系將由秦立白主任组织专业初审。”
“要求提交1首原创作品,再通过面试,过了这一步,以后都是行政审批和公告流程,倒是不算难。”
“而且窗口期只有一年级,二年级及往上是不允许转系的,校方认为高年级的转系不利於学生成长。”
说到这儿,周令妧对程驍点点头,程驍当然不知道央音內部规定,所以刚才提出让南清商读一年,再转系,实际这是不可能的。
程驍也对周令妧点点头,示意不介意,他就是要探討这种可能性,才请了沈令仪,再建议沈令仪请出周令妧。
周令妧是央音学生会副主席、春潮社社长,对央音各种规则当然十分清楚。
“我可以帮弟弟擬转系申请书,但如果他不愿意继续上课,那他就还有一周时间,赶在学校清退他之前,拿出一部作品,说服作曲系主任秦立白接受他的申请。”
周令妧说完,程驍和沈令仪都觉不可能,怎么可能呢,一周內,拿出一部能被央音作曲系主任认可的作品。
对专业作曲系学生来说,尚且困难,何况南清商这种根本没接触过作曲的。
南清商却答应的爽快:“行!”
与程驍与沈令仪的担忧之色不同,周令妧倒是鼓励南清商这么干,且还有理由呢。
她说:“林曼青主任这么针对他,他在声歌系恐怕也很难毕业,而且很难有参与演出项目的机会。”
“比如『成都8分钟』,张既白教授中意他,林曼青不同意,张既白也没有办法,所以,转系是个好办法,一周內转成功,还能赶上张既白的项目呢。”
瞧著活跃起来的周令妧,沈令仪显出凝重的神色。
“对!”南清商嘿嘿一乐,“一周內,没问题!”
两个孩子都同意,且其中一个还是熟练央音內部规则与流程的,其他两个长辈也没话说。
只是等南清商乐呵呵的走了,程驍也告辞,沈令仪便抓著周令妧问:“是不是清商他转系根本没有可能!”
“不会呀~”
“妧妧,说实话!”
“可能性还是有那么一丁点的,冼星海21岁考入国音之前,已经有《夜曲》《小夜曲》等成熟作品,王西麟18岁创作《第一交响曲》,莫扎特8岁完成第一交响曲,孟德尔颂12岁能写13首交响乐,弟弟18岁,跟他们也差不多~”
“只有年龄差不多!他基础很差,从小没经过音乐训练,怎么能跟那些人比,再说,你说那些都是全球顶尖的音乐家。”
“那国音的陈一涵呢,央音附中的李劭晟呢,总不是歷史人物了吧,也能在十来岁完成钢琴组曲或四重奏,再说也不要求他写出完整乐章,一部钢琴独奏小品,艺术歌曲,弦乐二重奏或三重奏,这不难的~
“可他没经过专业的训练……”
“妈,弟弟他心里有数~我陪你在央音转转吧,爷爷去世后,你也很久没来央音了吧?”
是。
自周鹤鸣去世后,沈令仪已经很久没来央音了,再逛这些王府大殿、迴廊与庭院、石狮与影壁,也別有一番感受。
但沈令仪更在意的,还是身边的女儿,这段时间,尤其是刚才,女儿变得非常活泼,甚至能看到一种发自其內心的快活,这在成年后的女儿身上非常少见,她究竟在想什么呢?
……
第二天。
周令妧就向作曲系主任秦立白递上了《转系申请意向书》。
“转系啊……”秦立白皱眉。
在央音这类精英院校,作曲系是竞爭最激烈、淘汰率最高的专业之一。
所以,一般情况下,秦立白都不会给申请者考核的机会,直接拒绝了事。
不过,在看到申请者的名字和照片后,秦立白迟疑了几秒。
“南清商……他和你什么关係?”
“是我父母认的乾儿子,我的弟弟。”
周令妧说完这重关係,便打算再拿几条理由出来说动秦立白。
秦立白性格很好,但对专业上要求很严,周令妧觉得自己得拿出全部力气,才能替南清商爭取一个机会。
“行。”秦立白说。
啊?周令妧一肚子说法都憋了回去,这就行了?
“让他准备作品接受考核吧,按照规则,我得联合声歌系主任和一位副院长共同成立考核小组。”
好……但怎么会这么容易。
秦立白指著南清商的照片笑著说:“他上过我的课,我觉得他有成为一个优秀作曲家的可能性。”
嘖……真是令人意外啊。周令妧压下惊讶,对秦立白道谢。
……
“转系?”
林曼青也得到了消息。
想离开声歌系,呵……还是退学吧。
……
李北:“转系?去学作曲?哥们你是不是发烧了?”
……
江屿:当逃兵么?贏我一次就跑?鄙视你!
……
“灵感”+1
“灵感”+1
……
最近不时就有“灵感”飘过来,南清商已经不想搞清楚到底是谁在鄙视他了。
目前他的属性是:
“——乐器指法:
鹰骨笛,100/100
钢琴,21/100
——演唱表演:
节奏识读,75/100
音准气息,92/100
意式美声,10/100
德奥歌剧,5/100
——创作能力:
乐思留存,67/100
成曲编配,69/100
——灵感:28”
“成曲编配”都快追上“节奏识读”了,可见这段时间南清商在作曲方面的努力。
关於创作。
南清商的確有一点想法。
一个简单的钢琴独奏小品,比如8-16节的抒情小曲,南清商相信自己是能创作出来的。
但那不够漂亮。
不是为了通过由秦立白、林曼青和另外一位副院长组成的评审组。
南清商有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
他想做一部更复杂更高难度一点的,比如,钢琴三重奏。
灵感来源则是他的草原……对,没错,他最熟悉的地方,也是他毕生的灵感源泉。
一周內。
时限是一周內。
……
南清商在图书馆內开始回忆。
南清商躺在床上时在思考。
南清商吃饭和走路时都仿佛回到故乡。
他把一点又一点“灵感”加到“成曲编配”上,以將那些记忆转为五线谱中跳动的、活跃的、灵性的音符。
……
他看到:
草原从不喧譁。
它的声音藏在动静之间:
是草茎在风过之后缓缓回弹的微响,
是沙粒被阳光晒暖后彼此鬆开的轻嘆,
是远处一道乾涸河床,在正午时突然裂开一道细纹的脆音,
最深的声音,反而是寂静本身——
像一张绷紧的鼓面,
只等一颗露珠落下,便震出整个世界的迴响。
……
钢琴。
南清商虚空击键……
当我用左手以极慢的速度按下低音区两个相距八度的c音,
不加踏板,任其乾涩地衰减……
那便是河床龟裂的节奏。
……
我的右手在高音区轻触几个孤立的白键,
像露珠悬在草尖,將坠未坠。
……
“成曲编配”+1
……
小提琴。
要收起歌唱的欲望,
弓毛几乎贴著指板滑过,
发出一种介於摩擦与嘆息之间的气声,
那是风穿过枯蒿的尾韵。
……
大提琴。
要沉入更深的层次,
以拨弦模擬石子滚落斜坡的断续节奏,
回应地下暗流千年不变的脉动。
它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房间的地板微微震颤,
仿佛大地正通过这根琴弦,
向南清商传递某种古老的密码。
南清商心口一紧,便知有光落下。
……
“成曲编配”+1
……
黑夜中,他骤然睁眼,因为他的脖颈被狠狠扼住!
巨大力量似乎能扼断他的颈骨,眼前立刻冒出金星。
口中尚有呼吸能喊,但立刻被塞了一捆杂草似的东西。
呼不出。
喊不了。
南清商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昏过去了。
而那东西一边扼住南清商,一边在床上摸索著什么。
摸到枕头下,那块睡觉时被南清商枕在头下的铜镜,忽的发出耀耀红芒。
那光穿透黑暗,如利箭般射在掐住南清商那个东西身上,那东西惨叫一声,撞破窗户,逃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