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太平湖·1871
太平湖·1871。就在央音东墙外,紧邻太平湖东里的一处不起眼胡同院落。
只瞧“太平湖·1871”这个名字,瞧不出它究竟是私房菜,会所,或酒吧之类的场所。
但站在那个故意做旧的厚重深色木门门口,就隱约能听到其中传来的音乐声。
门口还有“招募驻场歌手”的告示,南清商特意瞧了几眼,他最紧手头颇紧。
或者说,南清商手头就没宽裕过,养马牧羊能赚几个钱,交了央音的学费,就要担心生活费。
驻唱能赚钱吧……
进了太平湖·1871,南清商发现这间酒吧布局很有趣。
它是一个四合院,四个方向的房子都被打开、打通。
就有了四个区域的卡座区。
中央天井被布置成舞台。
舞台上方悬掛著一盏巨大的、改装过的宫灯。
它投射出一束暖黄色的圆形光斑,刚好能够笼罩住舞台上的表演者和乐器。
台上正有一位歌手在演唱。
歌手穿著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戴著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文、內敛,有点书卷气。
南清商和李北进来的时候,歌手正唱到:“……你当我是浮夸吧~”
是陈奕迅的《浮夸》,但被演绎的极具特色。
南清商驻足,闭上眼睛,捕捉台上歌手在“你当我是……”四字时用的高位置混声。
这个声音乾净、明亮,没有任何多余的杂质。
即使是低音区,也能感受到那强大的胸腔共鸣,像大提琴一样嗡嗡作响,稳如泰山。
“……浮夸吧”。
“浮夸”二字,没像是原唱一样破音,而是打开了所有的共鸣腔体。
“浮”字像是一个金属拋物体,带著极强的穿透力直射酒吧的天花板,那声音是光滑的、锋利的、带著金属光泽。
那个“夸”字,用了美声中的渐强技巧,音量在保持音乐统一的前提下瞬间放大。
像是歌剧舞台上主角的咏嘆调高潮。
这是一种受控的疯狂,技术十分完美。
尾声三个字“我很怕”。
歌手没有泄气,没有像原唱那样將声音虚脱、瘫软,而是仍旧保持了强大的气息支持。
在“怕”字上,他加了一个频率均匀、幅度精致的颤音。
声音在空气中盘旋、迴荡。
一个完美的、具有仪式感的收音。
啪啪啪啪!
各个方向都传来掌声。
的確。
如此完美的演唱的確值得掌声。
“金宇!”李北叫出了歌手的名字,有点兴奋:“这次来值了,碰到这位大神!”
金宇,央音天才男中音,2026年《声名远扬》的冠军,绝对的实力派歌手,虽只是在娱乐圈崭露头角,但已经被小圈子称为『流行歌王』了。
“金宇……是谁?”南清商不认识他,只是觉得唱的真的挺好,“歌唱实力真强,只比我差一点了。”
“呸!”李北很正式的『呸』了南清商一口。
南清商则瞧著自己“节奏识读+1”的属性提升,略显惊讶。
他“节奏识读”已经到了七十多,提升起来相当不易,怎么在这听了首歌,就涨了1点?
李北看著金宇坐回自己的卡位上,金宇显然不是驻唱歌手,却会上台演唱,除了兴致来了,另外一个传说便浮上心头……
於是他就对南清商低声说:“金宇也来这啊。传说有可能是真的。”
“什么传说?”
“传说在太平湖进行创作的歌手会更容易获得灵感,比如汪峰的《bjbj》,王菲《寒武纪》《新房客》,李健的《贝加尔湖畔》,崔健《红旗下的蛋》,甚至竇大仙的《山河水》都在这里取过样。”
“有这么灵?”
南清商本不该相信的,但刚才轻易的“节奏识读+1”又让他有点相信。
两人找了个卡位坐下,坐下后才发现这种“四合院”式设计的精妙之处,他们坐在这里,完全看不到其他三面卡座区坐了谁。
他们这个卡座位於入口位置,最为靠外,李北也试过往內走,却被服务生拦住,说更內部是会员区,不对公眾开放。
服务生又递来酒水单,李北看了『嘖嘖』两声,交给南清商,南清商看了『啊』了一声,还给了服务生。
什么叫一壶『御前雪』5000,我是不是多数了个零。
什么叫特调的『潜龙泪』9999,我竟是有点眼花。
最便宜的『惊鸿影』也要666,是真『六』……
怪不得这卡座里没几个人,这种消费是真的不拿穷人当人。
服务员低声问:“两位,点什么?”
李北咬了咬牙:“一杯『惊鸿影』。”
“这位呢?”服务员转向南清商。
“那位也是一杯『惊鸿影』,我俩一杯。”李北说,“我俩是一对儿。”
呵……服务员似乎笑著走了。
南清商和李北交流著“这么贵”“a一下”“这周只能吃土了”,等到了周立人和江屿。
金宇下台后,舞台空了一会儿,服务员似乎在几个厅里转了几圈,询问著有谁要上台演唱,这真是个奇怪的招揽服务。
又过一会儿,江屿和周立人便上台了。
周立人坐在钢琴前,江屿准备演唱。
李北见到这一幕便说:“江屿真跟周老大混了,看来是周老大答应如果中选『成都8分钟』,就让江屿当主唱,问题是,林曼青会放人么?”
这时,周立人左手已按下钢琴上的一个低音c。
他右手以极弱力度分解奏出:c?–e?–g?–c?。
是个带有自由律动的轻快旋律。
江屿开嗓:“锦江夜,月如鉤,一苇渡,万川收……”
南清商皱眉,江屿的嗓音他再熟悉不过——清亮、略带金属感,像一把新磨的银刃。
可此刻,江屿的声音被裹进一种奇怪的节奏里:
5拍、7拍、5拍……像是不见底的水在石缝间打转,不让人喘息。
更怪的是钢琴——周立人弹的左手低音,不是和弦,而是一个固执的c音,
持续不断,如钟,如心跳,如……井底迴响。
南清商琢磨,还能这么用c调当底色?
歌声在继续:“身化尘,心不朽,归墟深处,我为遗主……”
前六字,钢琴节奏突变,进入7/8拍,一种失衡感被製造出来。
“归墟深处”四字,旋律迅速爬升,刺入耳膜。
南清商胃部一紧,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
他摸到自己的骨笛,骨笛尾部的银丝在蓬勃律动,像是一朵激动的大花。
钢琴又回归5/8拍,但速度放慢了几乎三成。
江屿以气声唱最后一遍“我为遗主”,音高悬於c?,无终止,无解决。
周立人右手停止,左手c音继续延音10秒,直至自然衰减。
整个演唱只几分钟,这只是一个段落。
看起来,周立人和江屿正在实验他们的歌曲段落。
但这歌……
“怎么越听越冷?”李北嘀咕,“这好像是唱给死人听的。”
“可能不是唱给死人的,是唱给……”
南清商停顿了一下,也觉得这个答案有点离谱,但还是说出了口:
“神。”
……
“节奏识读+1”
“乐思留存+5”
……
“乐思留存”是指发现、记录並保留音乐念头的能力。
+5是指保留了很多、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