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你的一辈子

    胡娄只提点了陆川两句，便转身离开了练武场。
    一旁的龚虎两只手掬著厚厚一沓沉甸甸的票子，像是只大狗熊似的，快步凑到陆川身边，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陆兄弟！你算过没？今天你贏了多少？”
    “打贏了十个弟子，足足赚了一百五十张肉菜饭票！还有三十张汤药票！”
    “这些票子，够你安安稳稳吃到下个月了！”
    陆川接过龚虎递来的票子，指尖触到那厚厚一沓纸票的分量，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他是真的没想到，前两天那只深夜潜入武馆下院的魘诡，竟给他带来了这么一连串的好处。
    先是吞吃魘诡，让他突破皮膜三变后见底的灵蕴点数暴涨；
    再是当夜临危不乱的表现，得了老馆主亲自赏赐的气血散；
    如今更是借著这包早已喝光的气血散，贏来了这么多能换灵蕴的饭票。
    “一百五十张饭票，三十张汤药票，换成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陆川在心里稍一盘算，便有了数，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少说也有八九两银子。”
    这半个时辰赚来的钱，放眼整个老牛镇，恐怕没哪个正经行当能比得上。
    无论是去深山老林里碰运气採药，还是替外院弟子拿命守夜，都远远不及这稳赚不赔的切磋。
    “照这个速度，再来个几天，挣个三四十两银子，岂不是轻轻鬆鬆？”
    陆川的呼吸微微炽热，心潮也跟著翻涌起来。
    以他如今皮膜三变的实力，再加上灵蕴的积攒进度。
    只要用这三四十两银子去镇上购置对应的药材进补，突破到皮膜四变，绝对是水到渠成的事。
    “不过在琢磨皮膜四变的事之前……”
    陆川摸了摸肚子，腹中空空的飢饿感瞬间涌了上来。
    跟十个弟子连番比斗，即便他是皮膜三变的武者，气血和体力也耗损不小，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他抬手拍了拍怀里揣得满满当当的票子，看向一旁还在替他高兴的龚虎，笑著道：
    “走，龚师兄，我请你吃饭！”
    龚虎刚要客气两句，陆川已经搂住他的肩膀，径直往伙房走，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陆川彻底成了下院练武场的最火热的人物。
    每天一早，等武师指导过一眾弟子武学后离开，侯元也张罗完替外院弟子守夜的人选，然后散去。
    陆川便会朝著场中剩下的弟子，吆喝起切磋赌斗的事。
    老馆主亲赏的气血散，对下院弟子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
    更何况还留在练武场里死磕的，大多是卡在皮膜二变最后关头的弟子，就差临门一脚的气血积累，就能突破到皮膜三变，晋入外院。
    因此陆川还没开口，不少人就已经围了上来。
    等他一句吆喝落下，更是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面对一群皮膜二变的弟子，陆川自然毫无惧色。
    境界的绝对压制下，让他能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每次比斗都只贏半分，看著气喘吁吁、险象环生，偏偏就是不输。
    哪怕有弟子想著用车轮战耗光他的体力，轮番上场挑战。
    也依旧没人能从他手里贏走那所谓的气血散，反倒一个个都成了给陆川送饭票的“財神爷”。
    更难得的是，他出手的力度永远卡得精准。从来都是点到为止，伤皮不伤骨，半点不耽误人后续练功。
    因此就算弟子们输了比试，也挑不出半分错处，只能愿赌服输。
    连贏八场之后，陆川摆了摆手，拦下了下一个跃跃欲试要上场的弟子，高声道：
    “今日比试到此为止，想要贏走我这气血散的，各位明天赶早！”
    说著，他还特意拍了拍腰间，那副篤定的样子，让一眾心有不甘的弟子也无可奈何。
    可不等眾人散开，陆川又举起这两天贏下的一沓饭票和汤药票，朝著周边朗声道：
    “谁需要肉菜饭票、养身汤药票的，可以从我这里买，一律比武馆帐房便宜两成！”
    靠饭菜转化的灵蕴终究太少太慢，他打算把票子换成现银，去购置能带来更高灵蕴的滋补药材。
    “我要！给我来十张饭票！”
    “正好想沾沾荤腥，给我来十五张！”
    “我要五张汤药票！”
    “……”
    下院弟子大多来自镇外的农家，银钱有限，平日里在武馆只能吃得起寡淡的素饭，偶尔才能奢侈一顿荤腥。
    陆川这八折的票子，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实惠，瞬间就围上来一大群人。
    陆川原本还以为，两天贏下的两百三十多张饭票、五十多张汤药票，要费些功夫才能出手。
    没想到一声吆喝，就被抢著要走了大半。
    片刻功夫，龚虎手里的一沓饭票，变成了怀抱著沉甸甸的一堆铜板和碎银。
    拢共算下来，足足有十三两银子之多。
    “我手头原本剩的八两银子，加上这些，一共是二十一两银子。”
    陆川心里默默盘算著：
    “再攒个二三十两，就可以去镇上大肆购置一批药材，顺便也好好熟悉一下老牛镇的格局！”
    他隨即让龚虎跑了一趟帐房，把零散的铜板全换成了好携带的碎银，妥帖收进了钱袋里。
    就这么又过了两天。
    在结束了与下院弟子的比斗以及將饭票卖出后。
    吃过饭的陆川刚摆开架势站桩，练武场上突然响起一声狂喜的惊呼：
    “破了！我破境了！”
    “我是皮膜三变的武者了！”
    场中所有弟子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了过去，最后定格在了孙岩身上。
    想来是前几天被陆川两招击败的羞辱，狠狠刺激了孙岩，这几天他练功练得近乎疯魔。
    再加上他在外院的兄长孙河接济了一包气血散。
    竟真的让他在今天衝破了皮膜二变的关卡，踏入了皮膜三变的门槛。
    按武馆规矩，只要突破皮膜三变，就有资格进入外院，成为正式的外院弟子。
    “岩哥！我这就去找胡师，告诉他你破境了！”
    他身边的跟班小弟比他还兴奋，一溜烟就往前院跑去，把孙岩破境的事告诉了胡娄。
    没一会儿，胡娄就跟著跟班走进了练武场，来到还愣在原地、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破境的孙岩面前。
    他伸手探了探孙岩催动气血后的皮膜变化，点了点头道：
    “嗯，气血催动下，皮膜深沉如石，確实是皮膜三变的石皮境水准。”
    “要是想继续留在武馆学武，就去管事处交了月钱，领外院的腰牌。”
    胡娄的话一落，孙岩悬著的心彻底落了地，脸上瞬间涌起难以掩饰的狂喜。
    可他並没有按照胡娄说的，急匆匆去管事处办手续，反而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锁定在不远处正在站桩的陆川身上。
    他没上前，只是朝著陆川的方向望去。
    见陆川也正在看著自己，眼中似是有羡慕的神色。
    孙岩扬了扬催动气血后泛著石质光泽的手掌，脸上满是讥讽地冷笑道：
    “你的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