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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堂 > 玄幻小说 > 重生1985:渣男改拿深情剧本 > 第66章 一次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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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一次长谈

    秋意已经很浓了。
    清华园里的梧桐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落,在地上铺了一层又一层。
    荷花池里的荷叶大多枯了,耷拉著,只有几片还倔强地绿著,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周六下午,顾寻刚在图书馆写完《旱塬纪事》的新章节,准备去食堂吃晚饭,沈阑珊就找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薄毛衣,外面套著浅灰色的开衫,头髮鬆鬆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看见顾寻从图书馆出来,她快步迎上去,眼睛亮晶晶的。
    “顾寻,晚上有空吗?”
    “有空。”
    “怎么了?”
    “北大有个文学沙龙,是我父亲一个朋友组织的。”
    “今晚有个关於『新时期文学走向』的討论,我想你可能会感兴趣。”
    沈阑珊的声音很轻,但带著一种真诚的期待。
    “你要不要一起去?”
    顾寻犹豫了一下。
    他本来计划晚上修改《城乡手记》的稿子,第二篇要交了,还有些地方没改好。
    但看著沈阑珊期待的眼神,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
    沈阑珊脸上绽开笑容。
    “那六点,我在校门口等你。”
    六点整,顾寻准时出现在清华西门。
    沈阑珊已经等在那里了,身边停著两辆自行车。
    一辆是她的女式车,一辆是借来的男式车。
    “骑车过去吧,不远。”
    沈阑珊说。
    两人骑上车,沿著成府路往东走。
    秋日的傍晚,天色渐渐暗下来,路两旁的梧桐树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自行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风有些凉,但骑起来身上就暖和了。
    沈阑珊骑在前面,米白色的毛衣在暮色中像一抹柔和的光。
    她的车技很好,骑得稳当,偶尔回头看一眼顾寻,確认他跟上了。
    “沙龙在北大第一教学楼,是我父亲一个老朋友主持的。”
    沈阑珊一边骑一边说。
    “来的大多是高校老师和文学期刊的编辑,也有一些青年作者。”
    “討论氛围挺好的,不板著脸,像朋友聊天。”
    “我没参加过这种场合。”
    顾寻老实说。
    “没关係,听听就好。”
    沈阑珊说。
    “我觉得你应该多接触一些圈子里的人,对你写作有帮助。”
    顾寻心里一暖。
    沈阑珊总是这样,默默地为他想很多。
    骑了十来分钟,到了北大西门。
    夜色中的燕园静謐而庄严,路两旁是高大的槐树,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沈阑珊熟门熟路地带著顾寻穿过几条小路,来到一栋老式的三层楼前。
    楼里亮著温暖的灯光。
    上到二楼,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房间不大,摆著一圈沙发和椅子,中间有张茶几,上面放著茶壶和杯子。
    空气里有淡淡的茶香和菸草味。
    看见沈阑珊进来,一个五十多岁、头髮花白的男同志站起身。
    “阑珊来了!这位是”
    “张伯伯,这是顾寻,清华中文系的,也在写作。”
    沈阑珊介绍道。
    张伯伯,后来顾寻知道他是北大中文系的教授,热情地和顾寻握手。
    “顾寻?我听说过你。《坡上宴》是你写的吧?写得真好!”
    顾寻有些意外。
    “您看过?”
    “看过!李敬泽给我寄的样刊,特意推荐了你这篇。”
    张教授笑著说。
    “坐,坐,別拘束。”
    两人在角落找了位置坐下。
    陆续又来了几个人,房间里渐渐坐满了。
    大家互相打招呼,气氛轻鬆自然。
    顾寻注意到,在座的有几位他听说过名字,都是文坛上有些名气的中年作家和评论家。
    討论七点准时开始。
    张教授开了个头。
    “今天咱们聊聊新时期文学的走向。改革开放这几年,文学也在变。”
    “从『伤痕』到『反思』,从『寻根』到『先锋』,路越走越宽。”
    “但路宽了,方向也就多了。”
    “想听听各位的看法,咱们今后的文学,该往哪走?”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先开口。
    “我觉得,还是要坚持现实主义传统。文学要反映生活,反映时代。”
    “现在改革大潮涌动,城乡巨变,有多少故事可以写啊!”
    另一个头髮稀疏的男同志摇头。
    “现实主义当然重要,但文学不能只是镜子。”
    “要探索形式,探索语言,探索表达的更多可能性。”
    “你看现在年轻作者,写得越来越大胆,这是好事。”
    “但也不能为了先锋而先锋。”
    一个女编辑说。
    “有些作品,形式花哨,內容空洞。读者看不懂,也不愿意看。”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討论得很热烈。
    顾寻安静地听著,这些观点有些他认同,有些不认同,但都让他思考。
    他想起自己的写作,写黄土坡,写城乡之间,写普通人的悲欢。
    这算现实主义吗?
    算,但又不完全是。
    他写的不仅是现实,更是现实背后的情感,记忆,期盼。
    討论到一半,张教授忽然看向顾寻。
    “小顾同志,你也说两句?你从农村来,又在bj读书,这种双重视角很难得。”
    “你觉得,文学该怎么写城乡?”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过来。
    顾寻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出汗。
    沈阑珊在旁边轻声说。
    “別紧张,想到什么说什么。”
    顾寻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不太懂理论。我就说说我自己的感受。”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路。
    “我是从陕北黄土坡来的。来bj之前,我以为城市和乡村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但来了之后发现,其实不是。”
    “城市里有像周师傅那样开小饭馆的返城知青,他的记忆里还有陕北的黄土地。”
    “乡村里也有像我母亲那样承包荒山种果树的妇女,她心里装著对城市、对外面世界的想像。”
    房间里很安静,大家都在听。
    “所以我觉得,”
    顾寻继续说。
    “写城乡,不能简单写成对立,写成『先进』和『落后』。”
    “要写它们之间的连结,写那些在城乡之间流动的人,写他们带走的记忆和带回的希望。”
    “就像就像一座桥,连接著两边。”
    他说完了,有些不好意思。
    张教授带头鼓起掌来。
    “说得好!『桥』这个比喻很贴切!文学就应该做这样的桥!”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那个女编辑说。
    “小顾同志,你写的《城乡手记》我看了,就是这种视角。很好,要继续写下去。”
    討论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顾寻大多数时间在听,偶尔插一两句。
    他发现自己能跟上这些討论,也能表达自己的观点了。
    这种变化,让他既惊讶又欣慰。
    九点半,沙龙结束。
    大家陆续散去,张教授特意走过来和顾寻握手。
    “小顾,以后常来。你的视角很珍贵,要多写,多发声。”
    “谢谢张教授。”
    顾寻真诚地说。
    走出文史楼,夜已经深了。
    未名湖畔的路灯亮著,在湖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秋风吹过,湖水泛起粼粼波光,像撒了一池碎银。
    “走走吧。”
    沈阑珊轻声说。
    两人沿著湖岸慢慢走。
    夜色中的未名湖很美,远处的博雅塔在夜色中矗立著,塔尖指向深蓝的夜空。
    湖边有零星的几对情侣在散步,低语声隨著夜风飘来,又飘远。
    “今天感觉怎么样?”
    沈阑珊问。
    “很好。”
    顾寻说。
    “学到了很多。”
    “张教授很欣赏你。”
    沈阑珊转头看他,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柔和而温暖。
    “他说你的视角很独特,既有泥土的朴实,又有知识的开阔。”
    “这种结合,在现在的青年作者里不多见。”
    顾寻心里一暖。
    “是你带我来的。”
    “是你自己有才华。”
    沈阑珊认真地说。
    “顾寻,你有没有想过,毕业后做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顾寻愣了一下,老实说。
    “以前就想找个工作,让家里过得好点。”
    “我母亲太辛苦了,妹妹还要上学。我得挣钱,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
    “现在想继续写作。但也得考虑现实。”
    “写作养不活一家人,至少现在不能。”
    这是实话。
    虽然有了稿费,有了专栏的收入,但这些都不稳定。
    他不敢把全家人的希望都寄托在写作上。
    沈阑珊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著他。
    湖水在她身后泛著细碎的光,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我父亲在社科院工作,研究农村经济。”
    沈阑珊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他常跟我说,现在国家正处在变革时期,需要既懂农村又懂城市的人才。”
    “你的经歷很宝贵,在黄土坡长大,又在清华读书,既了解乡村的真实状况,又有城市的视野和知识。”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如果你愿意,毕业后可以考社科院的研究生,或者去政策研究部门。”
    “这样既能继续关注农村问题,又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写作可以继续,作为你观察和思考的方式。”
    顾寻怔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具体的、关於未来的建议。
    不是客套的鼓励,不是泛泛的“你要加油”,而是实实在在的路。
    一条既能兼顾现实,又能坚持理想的路。
    “当然,这只是建议。”
    沈阑珊见他沉默,连忙补充。
    “你自己要想清楚。你写得那么好,不应该被埋没。”
    “但我也理解,你得考虑家里。”
    顾寻看著湖面,很久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来,带著湖水的湿润气息,带著远处飘来的隱约桂花香。
    未名湖的夜色很美,但他想起的是黄土坡的夜空。
    那么低,那么近,星星密密麻麻,像撒了一天的碎米。
    他想起了母亲。
    那个不识字的农村妇女,用粗糙的手在承包合同上按下手印时说。
    “你写书,妈种树,咱们都用自己的方式让日子好起来。”
    他想起了老韩头。
    开拖拉机送他时说的那句。
    “好好写,把咱们黄土坡写进去!”
    他想起了黄土坡的孩子们。
    趴在村小学黑板报前读《坡上宴》时,那些亮晶晶的眼睛。
    “谢谢你。”
    顾寻最终说,声音有些哑。
    “我会认真考虑的。”
    沈阑珊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那就好。其实还有很多路可以走。”
    “你可以做记者,做编辑,做教师”
    “只要不放弃写作,不放弃观察和思考,做什么都能写出好东西。”
    两人继续往前走。
    夜色更深了,湖边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短,又拉长。
    偶尔有夜归的学生骑车经过,车铃声清脆地响起,又渐渐远去。
    “顾寻。”
    沈阑珊忽然轻声唤道。
    “嗯?”
    “你喜欢bj吗?”
    这个问题让顾寻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认真回答。
    “喜欢,也不喜欢。”
    “怎么说?”
    “喜欢这里的图书馆,这里的老师同学,这里的机会。”
    顾寻说。
    “在这里,我能读到以前读不到的书,能见到以前见不到的人,能学到以前学不到的东西。”
    “这些,我都喜欢。”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但有时候也会想家。想黄土坡的风,想母亲做的饭,想妹妹嘰嘰喳喳的声音。”
    “bj很大,很繁华,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可能是少了那种踏实感吧。”
    “在黄土坡,脚踩在地上,心里就踏实。在这里,总觉得飘著。”
    沈阑珊静静地听著。
    这些话,顾寻从来没对別人说过。
    但在未名湖的夜色里,在秋风的吹拂下,他很自然地就说出来了。
    “我懂。”
    沈阑珊轻声说。
    “我在bj长大,但有时候也会觉得飘。”
    “尤其是父亲出国工作,母亲又忙,家里常常就我一个人。”
    “那时候就会想,所谓的根,到底是什么呢?”
    她抬起头,看著夜空。
    “后来我想明白了。根不是你在哪里出生,在哪里长大。”
    “根是你心里装著什么,记著什么,为什么而活。”
    “就像你,根在黄土坡,但你的枝叶可以伸向很远的地方。”
    顾寻心里一震。
    这番话,像一道光,照亮了他心里某个模糊的角落。
    是啊。
    根在黄土坡,但枝叶可以伸向远方。
    这不矛盾。
    母亲种树,他写书,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让生命的根系扎得更深,枝叶长得更茂。
    两人走到湖心岛的小桥上。
    桥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沈阑珊先走过去,站在桥那头等他。
    顾寻跟上,走到她身边。
    从这里看未名湖,视野更开阔。
    整个湖面在夜色中泛著幽幽的光,远处的灯光倒映在水里,像星星落在了人间。
    秋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也带来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沈阑珊忽然转过头,看著顾寻。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她的眼睛很亮,像未名湖里的星光。
    “顾寻。”
    她又唤了一声。
    “嗯?”
    “我”
    沈阑珊张了张嘴,却忽然停住了。
    她的脸在夜色中微微泛红,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別的什么。
    顾寻看著她,等著她说下去。
    但沈阑珊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很高兴今天你能来。”
    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想说什么。
    是想说“我父亲很想见你”?
    还是想说“我觉得你很好”?
    或者,是想说那句更深的、连她自己都还没完全想明白的话?
    夜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
    “冷了吧?”
    顾寻说。
    “我们回去吧。”
    “嗯。”
    两人往回走。
    来时的路,回去时却感觉不一样了。
    夜色还是那个夜色,湖水还是那个湖水,但有些东西,在悄然改变。
    骑上车回清华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但沉默不尷尬,反而有种默契的温暖。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时而重合,时而分开。
    车轮碾过落叶,沙沙的声响像秋夜的低语。
    回到清华西门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校园里很安静,只有几栋楼还亮著零星的灯光。
    “谢谢你今天带我去。”
    顾寻停下自行车,认真地说。
    “该我谢你。”
    沈阑珊笑了笑。
    “今天张教授很高兴,说你给討论带来了新视角。”
    两人在路灯下站著,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秋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打了个旋,又落下。
    “那早点休息。”
    沈阑珊说。
    “你也是。”
    沈阑珊推著车往女生宿舍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顾寻还站在原地,看著她。
    路灯的光照在他身上。
    “顾寻。”
    她忽然说。
    “嗯?”
    “继续写下去。”
    沈阑珊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你会写出很好的作品。我相信。”
    说完,她转身走了。
    米白色的毛衣在夜色中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宿舍楼的拐角处。
    顾寻在原地站了很久。
    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但心里很暖。
    沈阑珊最后那句话,像一颗种子,落在他心里,悄悄生根。
    推著车回宿舍的路上,他想起今晚的一切。
    沙龙的討论,未名湖的夜色,沈阑珊说的那些话。
    特別是关於未来的建议,关於“根与枝叶”的思考。
    这些,都是他以前没想过,或者没想清楚的。
    回到308宿舍时,赵振华已经睡了,发出均匀的鼾声。
    李清河还在灯下看书,看见顾寻回来,推了推眼镜。
    “这么晚?”
    “去北大参加了个沙龙。”
    顾寻说。
    “怎么样?”
    “挺好。”
    顾寻简单地说,但心里知道,不仅仅是“挺好”。
    洗漱完毕,爬上床,顾寻却睡不著。
    他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脑海里反覆回放著今晚的画面。
    沈阑珊说话时的神情,未名湖的波光,那些关於未来的討论
    特別是沈阑珊最后看他的眼神,那么亮,那么认真,好像要把他整个人都看进去似的。
    他忽然想起宋知夏打趣沈阑珊的话。
    那时候他没多想,但现在他不敢想了。
    沈阑珊是什么人?
    父亲是社科院的研究员,经常出国;母亲是大学老师。
    她自己,清华外语系的高材生,英文好,读书多,见识广。
    而他呢?
    黄土坡出来的农村娃,家里穷,除了会写点东西,一无所有。
    这样的差距,像一道看不见的鸿沟,横在那里。
    顾寻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但脑海里还是沈阑珊的样子。
    在沙龙上从容地和前辈们交谈,在未名湖边认真地看著他说话,在路灯下回头说“我相信你”
    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回放。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地睡著。
    梦里,他走在未名湖边,沈阑珊走在他身边。
    湖面泛著光,风很轻。
    沈阑珊转过头,对他说了什么,但他听不清。
    他想问,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画面一转,他回到了黄土坡,站在自家院子里。
    母亲在灶房做饭,妹妹在写作业。
    他拿出发表在《人民文学》上的《坡上宴》,给她们看。
    母亲用粗糙的手抚摸著书页,眼里有泪光
    醒来时,天还没亮。
    窗外是深秋黎明前的黑暗,只有远处食堂的灯亮著,像一颗孤独的星。
    顾寻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穿上衣服。
    清晨五点半,宿舍里的人都还在睡。
    他背上书包,轻轻关上门,走出宿舍楼。
    校园里很安静,只有早起的清洁工在扫落叶,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在黎明前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走到操场,跑了两圈。
    冷空气吸进肺里,凉凉的,但很清醒。
    跑到荷花池边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残荷在晨雾中若隱若现,池水很静,倒映著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他在池边的长椅上坐下,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
    不是写小说,不是写专栏。
    他只是想记下昨晚的一些感受。
    笔尖落在纸上,他写道:
    “九月二十九日,夜,北大未名湖。参加文学沙龙,认识张教授等人。討论新时期文学走向。我说,文学应做城乡之间的桥。张教授赞同。”
    停了一下,继续写:
    “沙龙后,与沈阑珊沿湖散步。她问及未来规划,给出建议:可考社科院或政策研究部门,既能关注农村,又能兼顾现实。第一次有人如此具体地与我討论未来。”
    笔尖顿了顿。
    他想起沈阑珊说话时的神情,那么认真,那么真诚。
    还有她最后说的那句话,“我相信你会写出很好的作品”。
    他继续写:
    “她说,根在黄土坡,但枝叶可伸向远方。此言甚好。母亲种树,我写书,皆是让生命扎根更深,生长更茂。”
    写完这些,他停住了。
    有些感受,他写不出来。
    比如沈阑珊看他的眼神,比如他心里的震动,比如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些,只能藏在心里,慢慢消化。
    顾寻合上笔记本,放进书包。
    他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
    清晨的空气清冽而新鲜,带著落叶和泥土的气息。
    他知道,从昨晚开始,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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