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爭先恐后来自首【求订阅】【求月票】
第78章 爭先恐后来自首【求订阅】【求月票】等陈煊带队经过那片水域时,江面早已恢復了平静。
昏黄的夕照泼洒在浑浊的江水上,泛起一片血色粼光。
芦苇盪在晚风中窸窣作响,空气中隱约残留著一丝淡淡的腥气。
不是鱼腥,而是某种更浓重的东西。
鱼妖早已不知所踪。
几艘铁甲巡船缓缓驶过,船头破开细碎的金红色浪花。
甲板上的水巡署官兵,看著这过分安寧的江面。
不少人脸上露出快意的笑容,低声议论著:“真是老天开眼————”
“那些丧尽天良的,合该餵了鱼妖!”
“报应,都是报应!”
陈煊独自立在船头,注意到了芦苇根处掛著的几缕黑色布条。
还有水面上尚未完全散开的、极淡的红晕。
太乾净了,乾净得不自然。
那鱼妖在沧澜江为患多年,吞噬过往船只不下上百次。
今日他们奉命剿匪,它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又在这个时候消失。
陈煊明显能感觉到有问题,而且跟陆景安有关。
但是他什么都没说。
“加速返航。”
陈煊转身下令,声音平稳无波。
“天黑前回到水巡署。”
水巡署!
此刻太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天地间最后一丝光亮正被大地吞没,远天只余一抹暗紫色的残霞。
署內外早已亮起了灯。
电灯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暮色中切割出一个个昏黄的方格。
大厅里吊著三盏黄铜吊灯,光线不算太亮。
反而在墙壁上投出幢幢晃动的影子。
黑鯊帮的两个探子还被绑在厅中的立柱上。
绳子勒进皮肉,两人头髮散乱。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掛著乾涸的血渍。
可他们的嘴却没閒著,只是咒骂变成了嘶哑的讥讽:“天都黑了————你们的人呢?”
“不是说要灭黑鯊帮吗?怎么,被龙王请去江底喝茶了?”
“咳咳————装模作样,等龙王带人杀到,看你们————”
赵老栓一伙人,缩在大厅角落的长凳上,如坐针毡。
赵老栓双手拢在袖中,指节捏得发白。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冒失了。
他虽然亲眼见过那位陆署长的手段,可要说真能灭掉。
盘踞沧澜江十几年的黑鯊帮。
赵老栓心里那点希望,正隨著天色一起暗下去。
“嘎吱”
后门开了。
陆景安不紧不慢地渡步出来,手上还拿著块白手帕。
慢条斯理地擦著嘴角。
“你们真不吃点?”
陆景安隨手將手帕塞回口袋,目光掠过角落那伙人。
赵老栓僵硬地摇头:“多、多谢署长,我们不饿。”
话音刚落,他女儿的肚子就“咕嚕”响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姑娘顿时臊得满脸通红,深深低下头去。
陆景安轻轻笑了,那笑声里听不出讥讽:“那行。
不过等下要是还有人过来,诸位可得替我作证。
不是陆某吝嗇,是各位自己不愿吃。”
一个黑鯊帮探子闻言,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声笑起来:“还有人?
哈哈哈————姓陆的,別做梦了!
要来也是我们龙王带人来,把你这破署掀个底朝天””
他话未说完,署外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啪嗒————
那是几十双脚掌杂乱奔跑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其间夹杂著粗重的喘息和惶急的呼喊:“让开!都让开!”
“快、快让我进去!”
“我是来自首的————自首的!”
最后几个围观的老百姓慌忙闪到两旁。
只见暮色中,三十多个汉子,连滚带爬地衝进水巡署大院。
这些人个个衣衫不整,有的光著脚。
有的只穿一只鞋,脸上混杂著惊恐、慌张和某种豁出去的疯狂。
扑通!扑通!扑通!
一进门,这群人就爭先恐后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青砖上发出闷响。
一个个抢著开口,声音七嘴八舌地混杂在一起:“陆署长!我自首!我李老三愿意改过自新!”
“还有我!我王老五,我就在江上劫过两回,没害过人命啊!”
“陆署长开恩,给我条活路吧!”
两个黑鯊帮探子先是愣住,隨即那个稍胖的突然爆发出大笑:“演!接著演!
姓陆的,你还真是肯下功夫。”
他啐了一口血沫,提高嗓门朝门外喊:“外头的记者听著!
看看这水巡署署长是怎么造假的!
找一群水匪演自首,糊弄谁呢!”
陆景安没看他,只是垂眸看著跪了满地的人。
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並不说话。
这沉默反而让跪著的人更慌了。
一个额头有疤的汉子突然爬起来,衝到那胖探子面前,抬脚就踹!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脸上。
胖探子惨嚎一声,鼻血长流。
门牙崩断两颗,满嘴都是血沫。
“你————你敢打我?!”
胖探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人。
这是一个小头目,平时见了他都得点头哈腰叫“刘爷”的!
那汉子却不理他,转身又“扑通”跪倒。
朝陆景安“砰砰砰”连磕三个响头:“陆署长!我叫李达!
以前是我瞎了眼跟著黑鯊帮混!
现在我醒悟了,求您给我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其他人见状,磕头声、哀求声响成一片。
两个探子终於察觉到不对劲。
这些人额头磕出了血,眼神里的恐惧真切得做不了假。
这不是演戏。
可他们怎么敢?
龙王明明下了死令————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同时浮现在两人心头。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
不、不可能!
黑鯊帮纵横沧澜江十几年,手下弟兄上千。
水寨易守难攻,还有龙王坐镇————
怎么可能?
就在此时!
“嗡————轰轰轰————”
署外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而且不止一辆。
灯光穿透暮色,在院墙上扫过晃眼的光柱。
跪在地上的水匪们像被抽了魂,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抖如筛糠。
他们太清楚那些卡车上是什么人了。
正是因为看见了,他们才拼了命抄近路赶来,抢在那些人前面投降!
赵老栓也站了起来,伸长脖子往外看。
他女儿攥紧了父亲破烂的衣角。
陆景安终於动了。
他整了整衣领,不慌不忙地朝门口走去。
五辆卡车依次停在水巡署门外。
车斗里挤满了人,个个被麻绳反绑著手,串成一串。
车灯照亮了他们灰败的脸,有些还带著血污。
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门开了。
陈煊利落地跳下车,朝陆景安点了点头。
“师傅,辛苦了。”陆景安迎上两步,目光扫过车队,“还顺利么?”
“顺利。”陈煊言简意賅。
“水寨已焚毁。生擒一百三十六人,包括龙王。
余者,一部分死於芦苇盪交战,一部分葬身火海,剩下的————”
他顿了顿,看向漆黑江面的方向。
“餵了那鱼妖。”
陆景安頷首:“先押进大牢,明日公开宣判,一併处置。”
陈煊挥手,官兵们开始將俘虏拖下车。
那些人大多面色死灰,脚步跟蹌,有些甚至需要被架著走。
最后一个被拖下来的是个矮小身影。
穿著不合身的绸褂,手脚短得出奇,像个孩童。
可当他被拖过灯光下时,露出一张布满褶皱的。
五十多岁的脸,左颊一道蜈蚣状的疤,从眼角延伸到嘴角。
“龙王!”
大厅里,两个黑鯊帮探子如遭雷击,嘶声喊了出来。
那声音不像人声,倒像濒死野兽的哀嚎。
被拖在地上的“龙王”艰难地抬起头。
他脸上沾满泥污,那双曾经让无数人战慄的三角眼里,此刻一片空洞死寂。
当他的目光掠过大厅里,那两个被绑著的探子时,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含糊的、漏气般的“嗬————”声。
然后就被拖向了后院大牢的方向。
风从江上吹来,带著夜色的凉意。
吹进水巡署敞开的大门,吹得吊灯微微晃动。
除了风声,再无其它任何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