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初见林雷
玉兰歷 9999年的初夏。往日里便十分宽敞的街道，此刻更是被来自玉兰大陆各地的贵族挤得水泄不通，马车的軲轆声、侍从的吆喝声、贵族间的寒暄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令人窒息。
这些贵族不远万里，跨国而来，所求的並非光明圣塔每月一次的神圣弥撒，而是普鲁克斯会馆即將举办的石雕拍卖会。这场拍卖会之所以能引得整个大陆的贵族趋之若鶩，只因一件拍品——十七岁便突破七级魔法师、被誉为“玉兰大陆歷史第二天才”的林雷?巴鲁克，所创作的第一尊大师级石雕《梦醒》。
艺术品，从来都是贵族们附庸风雅、彰显自身財富与品位的重要途径。无论是华丽的油画、精致的瓷器，还是温润的玉器，都能成为贵族府邸中不可或缺的点缀。
而在所有艺术品中，石雕凭藉其材质的恆久耐用、不易损毁的特性，更是被那些传承悠久的古老大家族视为传家之宝，不惜一掷千金也要收入囊中。
更何况，这件石雕的作者是林雷?巴鲁克。年仅十七岁便踏入七级魔法师行列，这样的天赋放眼整个玉兰大陆歷史，也能位居第二。
天才的作品，本身就自带光环，再加上这是林雷首次公开拍卖的大师级作品，其收藏价值与升值空间，早已让无数贵族蠢蠢欲动。不少贵族为了能拍下《梦醒》，甚至提前数月便启程，只为能在拍卖会上占据一席之地。
芬莱城的主干道上，一辆辆装饰华丽的贵族马车排成了长龙，有的马车由四匹纯血骏马牵引，车身上镶嵌著璀璨的宝石，彰显著主人的尊贵身份；有的马车则低调內敛，却透著一股古朴的气息，显然是来自那些传承千年的古老家族。
然而，当一辆通体漆黑、车身上印著黑暗教廷圣徽的马车缓缓驶来，原本拥堵的街道瞬间让出一条通道，就连平日里最为倨傲的大贵族，也纷纷示意侍从避让，脸上带著几分忌惮。
没人敢轻易招惹这辆马车上的人。黑暗教廷的圣徽，並非普通势力所能隨意悬掛，哪怕是黑暗圣城所在的塔兹王国国王，也没有资格使用这枚象徵著黑暗圣殿核心权力的徽章。
黑暗教廷与光明教廷势同水火，是千年死敌，如今在光明教廷的圣城芬莱，出现一辆印有黑暗教廷圣徽的马车，本身就是一件极具挑衅意味的事。芬莱城的贵族们大多依附於光明教廷，即便有少数中立派，也不愿为了一时好奇，去接触这股连光明教廷都要忌惮三分的势力。
马车门被缓缓推开，一道高达两米的魁梧身影出现在眾人眼前，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此人背后背著的一柄长刀。
『裁决之刃！』周围贵族都是颇有见识之辈，很多人一眼就认出这柄传说中的神器。
而作为神器的主人，此人的身份呼之欲出——黑暗教廷裁决大长老，奥凯西！
眾人纷纷在心底里猜测：“林雷大师居然连黑暗教廷的裁决大长老都给引来了吗？”
更有人已经前往光明圣塔通风报信。
不过，另周围人意外的是，身材高大的奥凯西却侧开身体，將道路让了出来。
在眾人瞠目结舌中，一道白衣身影轻盈跃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是一名容貌绝美的女子，鸭蛋脸，柔顺的绿色长髮垂至腰际，修长的身姿如同初春的杨柳，灵动的眼眸里闪烁著好奇的光芒，周身更是縈绕著一层淡淡的洁白光明魔力——这般纯净的光明魔力，很难让人將她与黑暗教廷联繫在一起。
紧隨其后走出的，是一名黑髮青年。他相貌普通，没有太过出眾的五官，脸上却带著一抹温和的微笑，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的人群，没有丝毫张扬，却透著一股从容不迫的沉稳，仿佛眼前的喧囂与戒备，都与他无关。
若是只有这两人，旁人或许还会以为他们是来自某个中立势力的贵族，机缘巧合与黑暗教廷走在了一起。
可当第三个人走下马车时，所有的猜测都被打破。那是一名魁梧高大的男子，身形比普通战士还要粗壮一圈，暗金色的瞳孔如同恶龙一般锐利，周身散发著凌厉慑人的气场，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任谁都能一眼都会认定，这是来自黑暗教廷的顶尖强者。
最后走下来的，是一名看起来十分普通的少女。她有著一头金色长髮，清澈的蓝色眼眸，模样清秀俊俏，只是举止有些拘谨，微微低著头，双手紧紧攥著衣角，看起来就像是个第一次踏入大城市的乡下小贵族家的姑娘。
可在场的不少强者，却纷纷瞳孔一缩。只因少女背后斜插著一柄血红色的长枪，枪身通体赤红，表面流转著淡淡的血色光晕，一股毫不掩饰的恐怖毁灭气息从枪身上散发出来。
在他们看来，这柄长枪比裁决大长老的裁决之刃也不逞多让。
“普鲁克斯会馆？普鲁克斯是谁？”阿黛尔好奇地环顾四周，隨口问道。她和德克兰早已將头上標誌性的犄角隱去，若是保留著犄角，恐怕此刻早已引起轩然大波。
巴恩目光淡淡扫过不远处那座气派的会馆，轻声回应：“一位在玉兰大陆名声显赫的石雕大师，他的会馆，是整个大陆最顶级的艺术品交易场所之一。”
和奥凯西同行的，正是巴恩等人。
几人前往芬莱城的途中，意外遇见了正要前往神圣同盟实施报復的奥凯西，德克兰一眼就相中了身背神器的壮汉奥凯西，把和他同行的两名圣域迅速击杀后，向对方种下了魂种。
隨后几人便动用奥凯西的权利，在黑暗同盟边境上的一个要塞，占用了这辆马车，前来参加林雷的拍卖会。
——
娜维婭被周围无数道异样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微微泛红，小声催促道：“巴恩祖先大人，我们快进去吧，大家都在看我们。”
德克兰咧嘴一笑，拍了拍娜维婭的肩膀：“怕什么？有我们在，就算是光明教皇来了，也不敢轻易动你。”
娜维婭委屈地瞥了眼背后的血红长枪，声音带著几分恳求：“可是这柄枪……太惹眼了，我能把它收起来吗？”
这柄长枪，是巴恩特意送给她的。
不久前，巴恩特意为娜维婭检测了元素亲和力，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她只有极低微的地系亲和力，別说成为魔法师，就算是在战士之中，这样的亲和力也算是很差的那一档。
除此之外，无论是生命魔法、大预言术，还是德克兰擅长的亡灵魔法，娜维婭都没有任何天赋。
最终，巴恩便將这柄来自“枪妖”恶魔的长枪交给了她。这柄长枪蕴含著恐怖的毁灭之力，巴恩希望她能凭藉这柄长枪，走上毁灭之道，早日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强者，重振波雷家族的荣光。
“这柄枪，很多圣域强者抢著要都得不到，你可要好好珍惜。”巴恩揉了揉娜维婭的头。
就在这时，两名穿著普鲁克斯会馆制服的侍从慌忙跑了过来，脸上堆著恭敬又带著几分急切的笑容：“几位大人，欢迎从黑暗同盟远道而来。我们会馆已经提前为各位准备好了专属包间，请隨我们来。”
显然，巴恩一行人的出现，早已被会馆的人察觉。普鲁克斯会馆虽然中立，却也不敢轻易得罪光明教廷，他们只想儘快將这四个惹眼的“麻烦”请进包间，避免因为他们的出现，招惹光明教廷的不满，影响今日的拍卖会。
阿黛尔拉起娜维婭的手，径直朝著会馆大门走去，语气隨意：“虽然不知道巴恩位神一定要来参加这个拍卖会，但是来都来了，就当游玩一番。”
巴恩和德克兰紧隨其后，而奥凯西则更像一个僕人跟在最后。在周围一道道复杂、忌惮、好奇的目光中，缓缓走入了普鲁克斯会馆。
会馆內部装修得十分奢华，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两侧的墙壁上掛著形態各异的石雕，有些展台上还会悬掛精美的画作，每一件都堪称精品。
“这些石雕挺漂亮。”阿黛尔边走边打量著两侧的展品，时不时停下脚步，仔细观赏一番，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
旁边的两名侍从脸色铁青，急得满头大汗，却又不敢催促。他们只想儘快將这四个人带进包间，可这四人却毫不在意自己在芬莱城有多不受待见，走得慢悠悠的，仿佛是来观光游览的。
巴恩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的展品，最终落在了一座被人群团团围住的展台前，开口问道：“那座石雕，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围著看？”
一名侍从强压下心中的急切，强堆笑脸解释道：“阁下，那是林雷?巴鲁克大师早年的作品，雕刻的是一头迅猛龙。虽然比不上今日即將拍卖的《梦醒》，但也算得上是一件难得的珍品，雕刻得惟妙惟肖，灵气十足，不少贵族都想將它收入囊中。”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不少人转头看向巴恩一行，眼神中带著几分警惕和避让，纷纷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道路。他们之中有不少人来自神圣同盟，平日里对黑暗教廷的人避之不及，自然不愿与他们扯上任何关係。
巴恩缓步走到展台前，目光落在了那尊迅猛龙石雕上。只见石雕上的迅猛龙张大嘴巴，仿佛正在喷吐著熊熊龙炎，四肢肌肉线条饱满，眼神凌厉，栩栩如生，一股凶悍的气势扑面而来，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石雕中衝出来。
德克兰撇了撇嘴，语气带著几分不屑：“嘖，不过是一只普通的迅猛龙而已，没必要雕刻得这么霸气吧？”
巴恩却心中瞭然，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意。他记得，原著中，林雷正是因为小时候见到了这尊迅猛龙石雕，才真正觉醒了心中的强者之心。可以说，这尊迅猛龙石雕，是林雷踏上强者之路的起点，其意义，远比那尊即將拍卖的《梦醒》更加重大。
“多少钱，我买了。”巴恩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说道。
侍从连忙看了眼展台下方的价格標牌，恭敬地回应：“阁下，目前这尊迅猛龙石雕的报价，已经来到了三万一千金幣。”
其实，这尊石雕的实际价值，也就一万金幣左右。只是借著今日《梦醒》拍卖的噱头，再加上林雷天才的名號，价格才一路飆升，翻了三倍不止。
巴恩对此毫不在意。此前，和奥凯西同行的两位圣域，他们的財富可都在两人手中，另外奥凯西本人家资也颇丰。
他隨手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三万两千金幣的魔晶卡，丟给侍从，语气平淡：“我买了。”
周围的贵族们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他们都认为，黑暗教廷这是在刻意討好林雷，毕竟林雷是天赋异稟的天才，未来不可限量。
但无论眾人心中如何猜测，都没有人敢站出来加价。他们之中，不乏身价不菲的贵族，可没人愿意为了一座石雕，去得罪黑暗教廷这样的庞然大物。
“几位大人稍等，我们立刻为您將石雕包装好。”侍从连忙接过金幣，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转身就要去准备包装。
巴恩却摇了摇头，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抬手一挥，一道淡淡的空间波动闪过，那尊半人高的迅猛龙石雕，瞬间消失在了展台之上，被他收进了空间戒指中。
这一手让周围的贵族们纷纷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脸上露出了忌惮之色。
能如此轻鬆地使用空间戒指收纳这么大的石雕，眼前这位黑髮青年，大概率是圣域级別的强者。在光明教廷的圣城芬莱，一名黑暗教廷的圣域强者，若是动起手来，他们这些普通贵族，根本承受不住圣域战斗的余波。
就在这时，会馆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一群人簇拥著一名少年，缓缓走了进来。那少年身著一身朴素的魔法袍，面容清秀，眉宇间带著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眼神清澈而坚定，正是今日拍卖会的主角，林雷?巴鲁克。
周围的贵族们立刻围了上去，脸上露出恭敬的笑容，纷纷上前攀谈。
林雷礼貌地回应著眾人的寒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巴恩一行。当他看到娜维婭背后那柄血红长枪时，瞳孔微微一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柄长枪上散发著的恐怖气息，和他腰间的紫血软剑很像。
巴恩迎上林雷的目光，微微頷首示意。林雷愣了一下，隨即也礼貌地点了点头，眼中带著几分好奇，却没有过多停留，便被眾人簇拥著，朝著会馆的后台走去。
“那就是林雷?巴鲁克？”德克兰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林雷的背影上，语气带著几分玩味，“看起来平平无奇。”
“他的天赋，远不止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巴恩淡淡说道。
旁边的两名侍从，早已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终於忍不住再次提醒：“几位大人，拍卖会快要开始了，包间已经为各位准备好了，您看是否现在上去？”
巴恩微微点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