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审讯破防
李默这句话落下,整个重案组办公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刚才还议论纷纷的警员们瞬间闭了嘴,脸上的震惊尽数转为骇然,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牵扯到凶杀案的嫌疑人,案发前竟然和分局內部的號码有过长时间通话?
这意味著,这起看似简单的豪门情杀案背后,不仅藏著走私案的黑手,还有分局內部的人在给凶手通风报信,甚至可能是协同作案。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命案了,是警队內部的蛀虫窝案。
汤米的脸瞬间没了血色,额角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滑。他是这起案子的最初主办人,案发这三天,所有的问询、现场勘查、证据流转全是他的组在负责,真要是分局內部有人掺和进来,他这个重案组队长第一个要担责任。
“楚……楚警督,这……这不可能吧?”汤米的声音带著颤音,“会不会是查错了?分局內部的號码,怎么会和张晨有联繫?”
楚閒没理会他的慌乱,伸手接过李默手里的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单,目光快速扫过纸页上的每一个数字。手指划过那串分局號段的座机號码,手掌握紧,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他早就料到这起案子背后有操盘手,却没想到对方的手竟然伸到了分局內部。
【叮!微表情洞察术持续激活!】
【检测到李默言语真诚,核心情绪为震惊与焦急,无说谎痕跡;汤米核心情绪为恐慌与无措,无涉案痕跡】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楚閒抬眼看向李默,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號码归属地查了吗?具体是分局哪个部门的座机?”
“查了!”李默立刻应声,攥著纸页的手绷得发白,语气里压著气愤,“號段是咱们分局的总机號段,具体位置是一楼大厅公共办公区的公用座机,老式转盘机,二十四小时不锁,谁都能用。监控三天前正好坏了,查不到是谁打的电话,而且那台机子没有內置录音功能,技术队也恢復不了通话內容。”
公用座机,无监控,无录音,查不到使用者。
对方显然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根本没留下任何能直接追踪到自己的痕跡。
楚閒点了点头,心里瞭然。能精准利用分局的公用座机联繫张晨,还提前掐断了监控线索,这个人不仅熟悉分局的內部环境,还清楚监控设备的维护周期,绝对是分局內部的人,而且职位不会太低。
他抬眼看向脸色煞白的汤米,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汤米,你立刻带两个人,开车去张万霖的別墅,控制住林婉清,全程贴身看管,不许她接触任何外界通讯,不许任何人探视,更不许她出事。人要是跑了,或者出了任何意外,我唯你是问。”
这句话点醒了汤米。
林婉清和张晨是同谋,现在张晨被扣在分局,林婉清就是唯一的活口,也是內鬼和幕后黑手最可能下手封口的目標。
“明白!楚警督放心!我绝对把林婉清看得死死的,一根头髮都不会少!”汤米回过神,之前的慌乱一扫而空,拍著胸脯掷地有声,转身就点了两个信得过的老警员,抓起装备就往外冲,脚步又快又急,半点不敢耽搁。
办公室里瞬间空了一半,剩下的警员都站在原地,看著楚閒,眼里满是敬畏和忐忑。
楚閒没理会眾人的目光,把卷宗和证据拢在一起,抬眼看向李默:“你在这里守著,继续深挖这个座机號的通话记录,往前翻三个月,看看还有没有和外部可疑號码的往来。另外,盯著技术队的人,看看能不能恢復一楼大厅那台坏掉的监控,一丝一毫的线索都不能放过。”
“明白!我现在就去办!”李默立刻应声,转身就去安排。
安排完所有部署,楚閒拿起桌上的证据材料,转身走出了办公室,直奔走廊尽头的证人休息室。
走廊里的灯光冷白,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证人休息室的门被反锁著,门口守著两个值班警员,看到楚閒过来,立刻敬了个礼,伸手拉开了房门。
楚閒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张晨坐在椅子上,穿著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看著斯斯文文的,只是眼底藏著几分掩不住的慌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水杯的边缘,手背绷得发白。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看到楚閒走进来,脸上的慌乱瞬间收敛,挤出一抹勉强的笑,站起身微微躬身:“楚警督,您怎么过来了?是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该说的我之前都已经跟警员们说过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悲伤,只是微微颤抖的喉结,暴露了他內心的紧张。
楚閒没说话,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把手里的材料往桌上一放,上半身微微压低,目光直直地落在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情绪,却带著一股老刑警独有的压迫感。
【叮!微表情洞察术持续激活!】
【检测到目標核心情绪:恐惧、慌乱、焦虑,存在明显的说谎特徵,视线躲闪,手部微动作频繁,心理防线处於紧绷状態】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楚閒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张晨的心口上:“张晨,我们查到了一些东西,想跟你核实一下。”
“楚警督您说,我知道的一定全都说。”张晨连忙应声,视线却不敢和楚閒对视,下意识地飘向了窗外。
“案发当晚凌晨一点到四点,茶叶行的三处关键监控,全部离线了。”
楚閒手指轻轻叩著桌面,语气平静,“我们查了,只有你和张万霖有监控室的最高权限,能手动关闭设备,还能抹除操作记录。案发当晚,是你关的监控,对吗?”
张晨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垮了,愣了几秒才慌忙辩解:“不是!楚警督,不是我关的!我那天晚上一直在一楼值班室睡觉,根本没碰过监控室的电脑!肯定是设备自己出了故障,之前也有过这种情况!”
“设备故障?”
楚閒拿出监控室的操作日誌,推到他面前,“日誌显示,案发当晚十二点五十分,有人用你的管理员帐號登录了监控系统,关闭了三处通道的录像存储,凌晨四点十分,帐號再次登录,恢復了录像。你跟我说,这是设备故障?”
白纸黑字的操作记录,清清楚楚地摆在面前。
张晨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额角的冷汗顺著脸颊滑了下来,滴在了桌子上。
楚閒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紧接著拋出了第二个证据:“还有,你和林婉清的事,张万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张晨的头上。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失声开口:“你……你们怎么知道的?”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瞬间闭上了嘴,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近三年,只要张万霖外出,你们就有大量的独处时间,別墅的佣人早就看在眼里,只是没人敢说。”楚閒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极强的压迫感,“林婉清怀孕了,孩子是你的,对吗?张万霖十年前就丧失了生育能力,这件事,你们瞒不住的。”
张晨的心理防线瞬间崩了一半,双手死死攥在一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辩解。
“情杀,谋財。”楚閒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你们的私情一旦暴露,不仅会身败名裂,还会被张万霖扫地出门,一分钱都拿不到。所以你们先下手为强,在张万霖常喝的茶叶里混了氰化物,毒死了他,又偽造了外来窃贼入室作案的假象,把警方的思路彻底带偏,我说的对吗?”
“是……是……”张晨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声音带著哭腔,“是我做的,全都是我做的!我和婉清是真心相爱的,张万霖那个老东西,他发现了我们的事,要把我们赶出去,还要毁了我们!我没办法,我只能这么做!”
他像是豁出去了一样,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在了自己身上,一口咬死是自己和林婉清合谋情杀,没有牵扯任何第三方。
门口守著的两个警员对视一眼,眼里满是震惊。
他们轮班审了张晨整整两天,对方滴水不漏,没想到楚警督只用了十分钟,就彻底撕开了他的心理防线。
可楚閒看著他,眼底却没有半分波澜。
他要的,从来不是这个早就猜到的答案。
楚閒心里瞭然,这起案子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情杀,张晨不过是枚被推到前台的棋子,真正要找的,是棋子背后那个能隨意进出分局、熟悉內部环境的人。
他上半身再次压低,目光牢牢锁住张晨的眼睛,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张晨,事到如今,你还在撒谎。你一个小小的助理,哪来的渠道弄到高纯度的氰化物?哪来的本事抹除银行流水的匯款来源?又是谁,在案发前一天,用分局的公用座机,给你打了十七分钟的电话?”
“分局的电话?”张晨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血色尽失,眼里满是惊恐,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度可怕的东西,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我……我不知道!什么分局的电话!我没接过!我从来没接过!”
他的反应太过激烈,完全不像是在狡辩,反而像是被戳中了最不敢触碰的禁忌,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度的恐慌里。
【叮!微表情洞察术持续激活!】
【检测到目標核心情绪:极致恐惧、应激性迴避,提及分局电话时,生理应激反应强烈,存在被胁迫特徵】
楚閒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猜错,张晨果然是被人胁迫了。
“你在怕什么?”
楚閒盯著他,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有人拿你和林婉清的私情威胁你,让你动手杀了张万霖,对不对?给你匯款的人,给你提供氰化物的人,就是威胁你的人,对不对?”
张晨的嘴唇哆嗦著,双手抱著头,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嘴里反覆念叨著:“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我杀的人,全都是我乾的……你们別问了……”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极度的恐惧里,完全不敢再提半个字和幕后黑手相关的內容。
就在这时,楚閒兜里的摩托罗拉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是汤米打来的电话。
楚閒按下接听键,刚把手机贴到耳边,就听到汤米带著极致慌乱和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响:
“楚警督!出事了!我们到別墅的时候,门是开著的!屋里一片狼藉,林婉清不见了!现场只留下了一滩血跡!”
楚閒的瞳孔骤然收缩,握著手机的手掌瞬间捏紧。
还是晚了一步。
对方的动作,竟然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汤米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他眼底的寒意攀升到了顶点。
“还有!我们在现场找到了一枚警徽!是咱们分局的制式警徽!我拍了编號,是重案组在册警员的编號!”
楚閒掛电话的动作落下,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刚才还屏息听著通话的警员们脸色骤变,彼此交换著骇然的眼神,窃窃私语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语气里的震惊。
分局制式警徽遗落在掳走林婉清的现场,还是重案组在册警员的编號。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通风报信,是內部人员直接下场,协同作案、掳走证人,甚至可能手上沾了血。警队里出了这种蛀虫,在场的所有人都脱不了干係。
楚閒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握著手机的手掌微微收紧,眼底的寒意压得极深。
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