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耽美堂

手机版

耽美堂 > 玄幻小说 > 太子伴读:从废黜武则天开始 > 第四十章 蓝田县见闻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四十章 蓝田县见闻

    离开渭阴乡的第三日,李弘一行人的车马驶入蓝田县境內。
    入眼,与渭阴乡至少还有零星人烟、田亩尚有耕作痕跡的景象截然不同,这座离长安不过百里、素来以玉山官玉闻名的京畿富庶县,透露著一股死寂沉沉的萧条感。
    官道两侧村落是十室九空,土屋院墙倒塌大半,肉眼可见不少房屋屋顶都塌了,只剩断壁残垣,连鸡鸣犬吠都听不见。
    偶尔有老丈、老妇从巷口探出头,见了带仪仗的车马,不是怯生生避让,而是像见了什么凶神恶煞的恶鬼般“砰”地一声关上院门,整个街道上愣是无半分声息。
    “停车。”
    李弘开口后,不等马车停稳便率先跳下马车,站在土路上,望著空荡荡的村落,眉头拧成一个八字形。
    “渭阴乡虽苦,然百姓尚有气力拦路喊冤,这里怎么连个人影都不曾见到?”
    紧隨其后下车的上官经野,目光停留在村口土坡下,一片连成片的新坟上,注视良久才转移目光到別处。
    “殿下,想来这里百姓不是不在,而是不敢出来。看这荒坟数量,县里的苛政恐比渭阴乡更加狠厉,百姓已被嚇破胆,不敢与外来官家人接触。”
    “蓝田为玉山官玉主產地,向来是京中权贵伸手的肥缺,即便春寒歉收,亦断不会萧条到这般境地,其中必有蹊蹺。”
    听著上官经野的分析,李弘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示意大部分千牛卫在外围守著,李弘带著上官经野、王勃、杨炯与少数几个千牛卫,往村子深处走去。
    可一路走来,无论他们敲哪一家的门,里面都是毫无声息,明明能听见一些屋內有刻意压抑的动静,却始终没有一户敢开门。
    直到走到村子最深处的一间陋屋前,眾人听见屋內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李弘与上官经野对视一眼,特意放柔了自己声音,隔著木门轻声呼喊。
    “老丈,我等是长安来的行商,路过此地歇歇脚,討口水喝,不是县里差役。”
    或许是听到屋外动静,屋里的咳嗽声骤然停止。直到半晌,上官经野等人都以为屋內的人像之前不会开门时,破旧的木门陡然拉开一条缝隙。
    一个头髮花白、看著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的老人,手里攥著半根矿镐探出头,眼神里满是警惕之色。
    透著那个缝隙,上下打量了李弘等人许久,见眾人衣著华贵,无半点凶煞神色,李弘和上官经野等几个年轻人更是一脸和善的表情。
    確定几人身后没跟著皂衣差役,老人才放下警惕,缓缓鬆了门閂放眾人入內。
    步入屋內,上官经野只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这个房子。屋里土炕上躺著个断了右腿的少年,裤管上的脓血浸透了布条,整个人气息奄奄的躺在床上。
    老人好心的给他们倒了碗混著泥沙的浑水,注意到眾人的目光聚焦在自己孩子身上,哀伤的嘆口气,没有述说自己的苦楚而是驱赶起他们。
    “郎君是外乡人吧?別在村里待著了,赶紧走,被县里差役看见,要倒大霉的。”
    “老丈,这村里的人都去哪了?”
    接过水碗,李弘没有喝,只轻轻放在土桌上,向其询问起村內情况。
    听到李弘的询问,老人浑身猛地一颤,不知想到什么,眼里立马蓄满了泪水,可却死死咬著牙不肯开口。
    “不能说,说了我们全家都没命活。县里老爷说谁敢乱嚼舌根,就全家拉去玉山矿洞填窟窿。”
    虽缘由没说,但慌乱下透露的信息已经很多,李弘正欲继续追问,却感觉有一股轻微的力道从衣物上传递过来。
    转头看去,远来是上官经野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袖,见李弘看来,上官经野对著炕边少年的伤处抬抬下巴,隨后上官经野温和的对老丈开口。
    “老丈,我等隨行有懂金疮医术的护卫,孙子腿伤若再不处理,恐要烂到骨里,我等可帮他上药包扎。老丈放心,我等分文不取。”
    听到这话,本来的老丈愣了愣,又看看床上自己那苦命孙子溃烂的伤口,终究是忍不住,老丈老泪纵横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是喊冤告状,只是不停磕头。
    “郎君救命,求郎君救救我孙,老王家就剩这一根独苗了。”
    见有了突破口,李弘连忙扶起跪地的老人家,向后示意隨行等候在门口的护卫进来给少年治伤。
    而趁著护卫上药的功夫,情绪稍微稳定下来的老人,见自己孙子的痛苦有所好转,终於是鬆了口,把这蓝田县的惨状,一点点道出。
    原来在三个月前,蓝田县衙贴出一纸告示,称要为皇后殿下造白玉佛像,需採办上等蓝田玉。
    因此向全县徵收“造像捐”,按人头摊派,无论老幼,一人需交两石麦,或是一贯铜钱。交不上的,不管男女老幼,都要拉去玉山矿场服苦役采玉。
    在矿场的矿洞內,塌方、落石是常事,死在里面,连具尸首都捞不出来。
    “告示上盖著县衙大印,写著是皇后殿下旨意,我等老百姓哪敢违抗啊。今年春寒,麦子全枯,家家户户都拿不出粮,差役就带人上门抢,耕牛、农具.......见什么抢什么,抢不到东西,就拉人去矿上。
    我们村一百二十多户,现在只剩不到八十户,男丁要么被拉去矿上死了,要么连夜跑了,就剩我等这些老弱病残,在家中等死。”
    坐在土凳上,饶是李弘是太子,都觉得天可太黑了。
    那渭阴乡百姓,至少敢拦路喊冤,还敢对著他哭诉委屈。这蓝田县百姓,已经被苛政压迫到骨子里,连喊冤都不敢。
    自己母亲何事颁布过所谓的“造像捐”,李弘清楚的確定这一点。这雍州,乃天子脚下,为何这虚构的税捐却能颁布的那么顺利。
    越想李弘內心越是发冷,自己母亲恐怕表面没发布这般苛政,但在背地里,对这些官吏採取默许態度,到时候收来的钱財,在默默分帐........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推荐本书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