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传奇之夜！
雷鸣般的掌声渐渐在国家大剧院的穹顶下平息。苏幕回到座位。
他刚一落座，一杯温水就递到了手边。
沈星若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著他，清冷的眉眼间全是没有加掩饰的骄傲。
而周围原本因为《流浪地球》大包大揽还有些许微词的电影人们，此刻看向苏幕的眼神里，已经再也没有了丝毫的嫉妒。
只有实打实的敬畏。
就在这种刚刚被重塑的全新行业氛围中。
陈安生重新走回了舞台中央，手里拿著今晚最后一个红色的信封。
“接下来，是本届金龙奖最后一个，也是分量极重的一项大奖。”
“第三十八届金龙奖，最佳导演！”
现场最后一次安静了下来。
大屏幕上一分为二，直接切出了呼声最高的陈丰，以及强顏欢笑的秦泛。
其实秦泛心里明白。
《流浪地球》已经拿了最佳剧本奖，那最佳导演基本就和他无缘了。
陈安生没有卖关子，直接抽出了信封里的字卡。
声音响彻全场！
“恭喜，《流浪地球》——秦泛！”
话音落下。
第一排。
陈丰原本微绷著的肩膀，在那一瞬间突然鬆弛了下来。
没有意难平，也没有想像中的恼怒。
听完刚才苏幕在台上的那番慷慨陈词。
陈丰心里那点属於传统老派电影人的偏见和自持，其实早就消散了。
拍了一辈子电影，他比谁都清楚苏幕的格局和魄力。
他有这份心，但却没有如同苏幕那样的心气和魄力。
陈丰十分坦然地站起了身。
这位在国內影坛地位极其崇高的第五代领军人，衝著《流浪地球》剧组的方向，大方地鼓起了掌。
雷鸣般的掌声再次轰然炸响！
秦泛整个人直接懵了。
他呆滯地坐在椅子上，还是被旁边的副导演死命推了一把，才跌跌撞撞地站起来。
最佳导演！
这是他这辈子做梦都想摸一摸的金字塔尖！
他浑身发著抖，踩著台阶走上聚光灯中心，从嘉宾手里接过了那座属於他的最高荣誉金杯。
站在立式麦克风前。
秦泛红著眼眶，看著台下几千双眼睛，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沉甸甸的奖盃。
足足过了十秒。
足足过了十秒。
他没有举起奖盃欢呼，而是將它平放在了演讲台上，退后了半步。
“谢谢组委会，谢谢所有支持《流浪地球》的观眾。”
秦泛抹了一把有些发酸的眼睛，声音真诚且不卑不亢：
“很多人说我秦泛运气好，抱上了苏总的大腿。”
“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全场安静下来，仔细听著。
“在遇到《流浪地球》这个剧本之前，我確实拍了十多年的商业片。自认为对镜头、对节奏都还有点心得。但当我拿到苏总给出的剧本和分镜稿时，我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
他伸出手，指向台下第一排那个表情漫不经心的男人。
“说真的，我第一次感觉到当一个导演是那么的轻鬆。”
“在片场，当我们为了一个镜头该用远景还是特写而爭论不休时，他会告诉我，宏大的敘事要落在具体的人身上，一颗螺丝钉的特写，比整个发动机的全景更有力量。”
“当我对演员的情绪调度陷入瓶颈时，他不会越俎代庖去骂人。他只会走到我身边，拍拍我的肩膀，轻声提醒一句：『老秦，別忘了，他们首先是士兵，然后才是一个想家的父亲。』”
秦泛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眼眶都红了。
“是苏总，一步一步，把我从一个工匠，拔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他把这个故事的灵魂给了我，然后放手让我带著整个团队，把这个灵魂具象化出来。”
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在这最高殿堂上，没有諂媚，没有过分贬低自己：
“我自认还是有几分拍电影的力气，但《流浪地球》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绝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如果没有苏总从剧本、到配乐、再到每一帧画面的审美把控，如果没有他在我们所有人都觉得快撑不下去的时候，给我们兜底一切。”
“那么今晚站在这里的，依旧只是那个拍著不大不小商业片的，庸庸碌碌的秦泛。”
秦泛退开半步，郑重地衝著台下苏幕的方向，鞠了一躬。
“这个奖，我领了。”
“但它的军功章，有一大半，属於苏幕！”
“谢谢你，苏幕先生，是你让我看到了华语科幻真正的顶峰，是什么样的风景。”
没有哪个导演愿意在最高光的时候承认自己不如別人。
但这番发自肺腑的感激一出来。
全场没有一个人觉得秦泛丟脸，只剩下深深的震撼，和再次自发响起的雷鸣般认同的掌声。
台下。
苏幕看著台上眼泪汪汪的老搭档，有些无奈地笑著摇了摇头。
他隨意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对著秦泛挥了两下，示意他收起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把属於他自己的金杯拿好。
隨著最后一座核心大奖落下帷幕。
《流浪地球》粗暴且不讲理地狂砍了十一座奖盃！
整个会场，再次陷入了狂欢当中。
而那些媒体们，早已將稿子传回了公司。
他们知道。
今晚，必然是一个將被永久载入龙国电影史册的，传奇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