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死马当活马医
李长安接到通知让他去苏国红十字医院参加会诊,刘主任特意提醒他不要逞强,多听听专家的意见,就当是一次学习机会。李长安点点头,他以为苏国红十字医院找上他是因为上次给林展田做的手术很成功,可能又有了相似病例。
在同事们羡慕的目光中他离开了办公室。
秦明看著他的背影有些恼火。
本来这次到外院会诊、和苏国专家合作的机会应该是他这个师兄的,可谁让李长安成功完成了林展田的手术,那台给老贾做的手术他又失败了呢?
一正一反,在別人眼中李长安的外科技术就比他高了不少。
这不连苏国红十字医院的专家都找他去会诊了吗?
刚到鼓楼大街李长安就碰到了舅舅,王海涛得知他也是到苏国红十字医院会诊脸色很不好看。
苏国红十字医院是西医那一套,將外甥叫过去也算是说的过去,可將自己也找过去会诊算怎么回事儿?
中西医结合吗?
他很清楚,苏国人根本就不相信中医。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如果说非要有一种合理解释,王海涛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人家根本就不是衝著他们来的,人家是衝著他父亲“阎王敌”的名声来的。
很严肃的,王海涛提点外甥道:“待会儿过去你什么也別说,什么也別做就行,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当年你外公没有留下任何可以救治濒危患者的药方,再问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明白了!”李长安知道舅舅是为他好,很顺从的答应道:“我们不算说谎,姥爷的確是没有留下这类药方!”
外祖父在行医笔记上记载过他救人於濒危的事情,明確说过使用的是黄龙汤加减。
此方是由古方黄龙汤演化而来。
黄龙汤出自明代医家陶华所著的《伤寒六书》。
原方中用大黄(9g),芒硝(12g),枳实(6g),厚朴(3g),当归(9g),人参(6g),甘草(3g)。
该方剂具有攻下热结、益气养血的功效,可清除体內的阳明热邪,同时扶持气血不足。还可治疗神倦少气、譫语(胡言乱语)甚至循衣撮空、神昏肢厥等病证。
“循衣撮空”是中医术语,用来描述病人在病情危重、神志不清时出现的两种典型行为:“循衣摸床”和“撮空理线”。
这两种现象常被视为生命即將终结的徵兆。
循衣摸床指病人在昏迷或神志不清的状態下,双手无意识地整理衣物、被子,或在床边来回摸索。
撮空理线指病人双手无目的地向空中抓取,同时拇指和食指不断捻动,状似理线。
黄龙汤加减不但能益气养血,还能治疗邪气入体引起的濒危之症。
不过。
这个药方中所使用的药材属性是不统一的。
大黄、芒硝都是泻下药。
枳实破气消积,化痰散痞。
厚朴燥湿消痰,下气除蟎。
当归、人参都是补益药。
甘草调节药性。
这几种药物的属性、功效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在外公看来,黄龙汤其实是在谋求一种动態平衡,是在排除体內不利因素与补益自身的动態变化中寻找一种平衡以及统一。
只是。
每个病人的情况都是不一样的。
失之毫釐,谬以千里。
特別是对危重病人,哪怕是一点点的失误都会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甚至是要了他们的性命。
所以。
即便是黄龙汤这种被写进医学典籍的药方也很少有人能用的出神入化,起死回生的病例更是寥寥无几。
原始药方很多中医都知道,可要使用却是非常困难,讲究因人而异,因时而异,即便是同一个病人在不同病情发展阶段的时候药方也是不一样、有所增减的。
说白了就是全靠经验,没有长期从事中医的经验以及胆大心细的性格是不能恰到好处使用这副药方的。
其实病人到了濒危时刻就是死马当活马医,治好了生死人肉白骨,治不好患者去找阎王爷报导。
这些李长安都知道,他从来没有想过使用黄龙汤加减去救治濒死病人、扬名立万,舅舅的告诫正合他的心意。
两人到了苏国红十字医院立即发现有些不对劲儿。
病房外面居然站了十几个人,年纪最小的怕是也有三四十岁。
负责接待的是苏国专家安德烈还有翻译周知斌,周翻译对李长安有些印象,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隨后给他们做了介绍。
李长安这才知道走廊上的十几个人都是鼓楼中医院的中医,而且是相当有名望的中医。
周知斌又很详细的介绍了患者的情况。
患者是京城机器总厂的一位苏国老专家列夫。
列夫工作的时候高血压急性发作导致中风昏迷。
脑卒中俗称中风,分为缺血性脑卒中和出血性脑卒中两种类型,是由多种原因导致脑血管受损,產生局灶性或整体脑组织损害的疾病。
经过反覆检查,苏国红十字医院的专家认为列夫是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溢血和高血压。
蛛网膜下腔出血是一种突发性脑血管疾病,主要症状包括剧烈头痛(常被患者形容为“一生中最痛的头痛”)、噁心呕吐,严重时可能出现昏迷。
当大脑底部或表面的血管破裂时,血液会流入脑组织表面的保护膜(称为蛛网膜)下方的空隙,这些空隙原本充满脑脊液,用於缓衝大脑受到的衝击。
这种情况通常分为两类:约八成患者因头部外伤导致血管破裂,其余两成则是由血管自身问题(如动脉瘤或畸形、中风)引发的自发性出血。
若是在后世患者可以到神外科进行手术治疗,开颅后进行清除血块等处理。
在当时没有ct、核磁共振以及脑血管造影技术,分不清究竟是脑出血还是脑梗死。
苏国专家只能使用鲁米那抗惊厥、甘露醇脱水降低颅內压以及补液、维持营养等手段。
很显然。
他们失败了,忙活了两三天列夫依旧没能清醒过来。
当时医疗条件有限,想要平稳的维持住患者生命体徵都不容易,若是病人持续昏迷下去可能就保不住性命。
病毒乱投医,不得已找了很多中医过来会诊,就算是不能將列夫救治过来对苏国专家来说也是一种安慰。
至少。
无论情况有多么糟糕医生都没有放弃治疗,依旧在努力试图唤醒老专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