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升级考试
大乾一百四十八年，正月刚过，春风便吹绿了武当山的层层松柏。武当职业技术学院內，三千名弟子早已褪去初入学时的懵懂青涩，经过一整年的勤学苦练，每个人身上都多了几分沉稳与朝气。
而今日，是学院创立以来首次岁末升级大考。
一年了，谁有什么天赋都已经很明了了。
所以考试很重要，选拔这些学生进入二年级，根据他们的天赋和爱好，分到各科系统的学习。
天刚蒙蒙亮，学院中央的大广场上便已列满整齐的队伍。
学生们穿著统一地校服，一个个精神饱满。也有紧张的，甚至感到很迷茫。
高台之上，张清源一身月白道袍，负手而立。
身旁依次站著各科老师。
“岁考开始，先考文科！”
张清源一声令下，文科三千学子进入各班，桌子拉开，开始考试。
文科考试，因为是一年级，所以只有写字默写和背诵，还有数学方面。
文科说的不是语文，而是文化。
一年级学的很杂，但也不算难。所以有天赋的，自然会把学过的知识记住。
记不住的，天赋也就没那么多，自然要去学別的。
当然，以后去了其他技术学科，也是可以自学文化的。
教室馁，笔墨轻响，唯有沙沙落笔声。
文科之中，拔尖者早已脱颖而出。
首屈一指的，是苏文清。
此子年方十二，来自江南水乡，家道中落才入武当求学，天生一双静气眼，读书过目不忘，算学更是一点就通。
寻常帐目算盘打得比老掌柜还快，平日里最爱捧著文学才带来的古籍批註，连报社的副主编宋学文都常夸他：
“此子心思縝密，日后可入武当报社做编撰，一字不改。”
此次文考，苏文清端坐案前，落笔如风，下笔如有神，行云流水，算学题片刻便解。
紧隨其后的，是温知予。
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少年，十岁入学院，不善言辞却极善撰文，写得一手端正小楷，论策论条理清晰，论书信温润得体，连最严苛的文学才都曾在课堂上拿著他的文章当眾诵读，赞其“文如其人，稳重大气”。
还有林婉柔，文科唯一一位女孩儿。
年十一，记忆力超群，《道德经》《清静经》倒背如流，诗词歌赋无师自通，平日里常帮著师长整理书卷，心思细如髮丝，是文科女弟子中的標杆。
这姑娘以后是个当文道士的好料。
因为现在国家不允许女孩儿参加科举。
除此之外，赵书恆、周墨、许文彬三人亦是文科佼佼者，或精通算学，或擅长公文，或博闻强记，皆是四百余名优秀文生中的顶尖人物。
一炷香、两炷香……
文科考试结束，弟子们依次交捲走出大殿，有人喜形於色，有人眉头微蹙，却无一人喧譁。
接下来就是判卷子了，三千张试卷，三十来人判倒也不算慢。
最后，文科生可继续求学的，四百八十二人晋级。
翌日。
便是全场最受瞩目的武科大考。
演武场上，黄沙铺地，兵器架上刀枪剑戟整齐排列，剩下的学生们依次上前比划。
习武天赋好的，老师们都有数，包括张清源。
刘七刀，头子了。
刀枪剑戟斧鉞鉤叉，各种兵器拳脚招式行云流水。
赵小刀紧隨其后。
岳清凤，剑术天赋瞎眼可见。
陈平安，全才，这货人缘还好。
萧尘，简直就是变態，往死里弄自己。
一年级武道考试，並没有对练环境，主要是学生自己上去比划。
观察身体协调性，看你有没有身体天赋。
武科考核结束，优秀者六百八十七人，直升武院进阶班。由陆孤影、秦霜亲授更高深的武当武学。
至此，文武两科尘埃落定，近千名弟子直升进阶班，余下近两千名弟子，皆是文不成、武不就。
这些学生也不用担心，还有技术科吶。
最后的技术科选拔，正式开始。
广场一侧，早已立起各色木牌：铁匠、木匠、瓦匠、织绣、医术、乐律、卦术、机关、厨艺、酿酒……十余门技艺。
铁匠科內。
王二柱轮著铁锤，十几个铁匠师傅，都想把这小子抢到自己手里。
主要是这小子天生就是打铁的好料。
尤其在铸剑锻刀方面，只一年，他都能自己打造铁器了。
“这小子可得留住，以后必將成为咱们学院最牛的铸剑师。”张清源忍不住夸讚。
“李木白这木匠功夫，我都怀疑他以前在家练过。”
织绣科，林绣儿。
农家少女，九岁入学，针线活天生好手，飞针走线细密工整，绣出来的花鸟鱼虫栩栩如生，连凤凰门来的女师长都赞：“这双手，是天生的织绣料子。”
厨艺科，周小厨。
嗅觉灵敏，味觉过人，尝一遍菜便能说出用料，炒出来的素菜鲜香可口，是食堂大厨最看好的弟子。
医术科，张药童。
心细如髮，认得数百种草药，抓药分毫不差，跟著秦霄贤学医，进步神速，是道医一脉最有潜力的小弟子。
瓦匠科，赵石娃；乐律科，苏乐儿；机关科，钱巧儿……
每一科，都有天赋出眾的弟子，被师长一眼相中。
而那些天赋平平、无甚特长的弟子，便按照自己的喜好，自主选择想学的手艺——有人爱打铁，便入铁匠科；有人喜针线，便入织绣科；有人想学算帐，便入帐房技艺班；有人想做厨艺，便跟著大厨学做饭。
按照学院规矩，文不成武不就、技艺也无天赋的弟子，可选择当年毕业，下山自谋生计。
可今日，无一人选择离开。
所有弟子齐刷刷跪在广场之上，对著高台上的张清源，对著诸位师长，重重叩首。
“我等愿留在武当，继续学艺！”
“不求文武双全，只求学得一技之长，不负学院养育之恩！”
“愿追隨清源道尊、君宝道尊，勤学苦练，日后做一个有用之人！”
三千弟子，声音整齐划一，响彻武当群山，连山间飞鸟都被惊起，盘旋不去。
今日岁考，文武分流，技艺立身，无一人弃学，无一人退缩。
这便是他想要的结果。
张清源抬手，声音清朗，传遍全场：
“今日岁考，不论优劣，皆是武当职业技术学院学子。文者修心，武者修身，技者修业，殊途同归，皆为正道。
从今日起，进阶班潜心修学，技艺班刻苦学艺，本院长与君宝道尊，在武当山，等你们学有所成，名扬天下！”
“谢院长！”
三千弟子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春风拂过，阳光洒落在演武场上，洒落在每一个弟子的肩头。
文科的苏文清提笔沉思，武科的刘七刀握剑而立，铁匠科的王二柱摩拳擦掌，织绣科的林绣儿指尖带线……
武当职业技术学院的第一届弟子，自此正式分途。
远处山巔，张君宝负手而立，身旁李青依温柔相伴。
望著山下热闹而有序的场景，张君宝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真好啊。”
李青依见他有点羡慕，笑著安慰：“咱们也不差啊，这多半年，咱俩的日子也很有意义。”
张君宝笑了笑，望向远方天际。
趁著能动弹，这天下群魔，先盪他一甲子再说。
有利益的生意就有想要钻空子的选手。
这天下的欲望，杀不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