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慰灵碑下
距离那个註定被鲜血染红的夜晚,只剩下最后不到三天的时间。黄昏的木叶慰灵碑前,秋风捲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打著旋儿掠过那一排排冰冷的墓碑。
在这片死寂的墓地中,一个有著银白色乱发、戴著暗部面具的少年正静静地佇立著。
“带土……琳……”
旗木卡卡西將一束白色的桔梗花轻轻放在一块墓碑前,他那只没有被护额遮挡的右眼中,充满了仿佛永远无法化解的疲惫与死寂。
很明显,凯的治疗没有取得丝毫效果。
凯失败次数+1
“水门老师要有孩子了。”
卡卡西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地里显得格外沙哑。
他对著墓碑喃喃自语了许久,仿佛是在向过去的幽灵倾诉著自己那无处安放的罪恶感。
直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卡卡西才重新拉下面具,步履沉重地转身离去,背影孤独得像是一条失去了方向的流浪狗。
然而,卡卡西並不知道。
就在距离他不到十步之遥的阴影中,甚至可以说是他视线的死角里,一双隱没在橘色漩涡面具下的猩红眼眸,正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
宇智波带土。
这个本该死去的“英雄”,此刻正站在神威空间的夹缝中。
他看著卡卡西那痛苦的背影,面具下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唯有对这个虚假世界的无尽嘲弄。
“毫无意义的自责,卡卡西,在这个连垃圾都不如的地狱里,死亡才是唯一的解脱。”带土在心中冷冷地宣判。
直到卡卡西的查克拉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內,带土那隱没在虚空中的身体才伴隨著一阵微弱的空间扭曲,缓缓凝结成了实体。
他迈著僵硬的步伐走到琳的墓碑前,沉默了许久。
隨后,他从宽大的黑袍下伸出那只布满苍白绝绝子痕跡的右手,將一束不知从哪里采来的、还带著几滴露水的小白花,轻轻地放在了卡卡西留下的那束桔梗花旁边。
就在带土放下鲜花,准备再次发动神威离开这个令他作呕却又无法割捨的伤心地时。
“这个气息,是宇智波带土吗?你居然还活著?”
一道好奇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带土的身后响起!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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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土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浑身的肌肉在这一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怎么可能?!
以他如今融合了柱间细胞与万花筒写轮眼的感知力,哪怕是水门老师也不可能在不引起空间波动的情况下,靠他这么近!
他猛地转过身,写轮眼的红芒在黑夜中拉出一道危险的残影。
但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带土原本准备发动的致命一击,却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大一小两个披著黑色风衣的身影。
利用极致的“镜花水月”外加“八意思兼”完美屏蔽了所有五感与查克拉波动的宇智波月,正牵著宇智波光的手,姿態閒適地看著他。
月……前辈?
带土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空白。
哪怕带土已经將自己彻底割裂,將心封闭在无尽的黑暗中,但在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时,一段被他深埋在心底、几乎要发霉的美好记忆,依然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那是在他还没有“死”去、还是那个总爱迟到、被人嘲笑为吊车尾的时光里。
宇智波月,是整个冰冷傲慢的宇智波一族中,极少数会对他释放善意的存在。
每次他因为扶老奶奶过马路而迟到被族內长辈训斥时,月前辈总会笑著递给他一串三色丸子,轻轻揉著他的头髮说:“善良是宇智波最稀缺的品质,带土,別丟了它。”
在带土那充满否定与白眼的童年里,如果说波风水门是照亮他的一束光,那宇智波月,就是他唯一能够在家族中感受到的温暖。
甚至还在神无毗桥之战中救过他一命……
带土面具下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很快,那丝回忆的温度便被更加深邃的冰冷所吞噬。
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所有的温情不过是包裹著剧毒的糖衣!
月前辈也一样,都是这个虚幻地狱的一部分!
这个地狱!!!不该存在!!!
看著带土那瞬间绷紧並散发出阴冷杀气的姿態,月並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只是静静地注视著他。
“为什么不重回木叶呢?”月轻声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故人重逢的嘆息,仿佛只是在和一个赌气离家出走的孩子交谈。
带土依旧保持著沉默。
夜风吹过墓地,捲起两人之间的落叶,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光站在月身后,手已经悄悄搭在了刀柄上,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戴面具的男人,体內的查克拉扭曲且疯狂。
而对於宇智波月来说,这次看似隨意的“偶遇”,其实是他蓄谋已久的一场豪赌与实验。
他在测试“世界修正力”的边界。
在这个名为“火影忍者”的剧本里,九尾之夜是绝对主线节点,是不容篡改的铁律。
但是,带土在九尾之夜前夕,偷偷跑来祭拜琳的墓碑,这种充满私人情感的小动作,绝对不在“核心剧情”的强制监控范围內。
如果他在这里试图用『嘴遁』改变他的心意,修正力大概率不会立刻降下天罚。
对於非主线剧情的容忍度,月在楼兰的时候已有感知。
就算失败了,我也损失不了什么。
当然,成功了最好,他想看看“修正力”对於“主线剧情偏移”的容忍度,偏移到多少,“修正力”才会“正大光明”出手。
月在等。
他在尝试著用过去的羈绊,去撬动这块已经被宇智波斑彻底洗脑、被琳的死亡彻底砸碎的顽石。
良久的死寂过后。
带土面具下的那只写轮眼终於停止了颤动。
刚才那一瞬间闪过的美好回忆,被他用极其残忍的理智,如同碾碎枯叶般彻底抹杀。
“我不是带土。”
面具男的声音变得沙哑、空洞,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死寂与冰冷。
“你认错人了。”
伴隨著这句毫无感情的话语,带土眼中的万花筒写轮眼缓缓转动。
空气中再次泛起神威的螺旋波纹。
他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漩涡抽离一般,一点点扭曲、消失在虚空之中。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地上的那束鲜花,也没有再多看宇智波月一眼。
看著那彻底归於平静的空间,宇智波月微微仰起头,面具下的眼神闪过一丝无奈的释然。
“失败了吗……果然,单凭几句回忆,是无法拉回一个心死之人的。”
月的心中並没有多少挫败感。
宇智波带土的心智,早在那个被斑精心设计的血色雨夜里,就已经被彻底摧毁重塑了。
想要靠三言两语让他放弃那个“创造一个有琳的世界”的执念,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是不知道鸣人那个二哈怎么说服带土的。
他这个带土曾经的导师,带土都没给他说第二句话的机会。
当然,他现在也是叛忍,谁也別说谁。
“月,他明明就是你说的那个带土,他为什么不承认自己的身份?”
宇智波光走到月身旁,那双清丽的眸子里满是不解。
在她的认知里,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这种自我否定的行为显得极其矛盾。
“因为他不敢面对啊,光。”
月转过身,看著墓碑前那束孤零零的小白花,从怀中也掏出一朵放在上面。
“总有人喜欢割捨掉过去懦弱不堪的自己,而割捨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戴上面具,去扮演另外一个人。”
月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光那柔顺的黑髮,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曾经在雨中痛哭流涕的少年。
“明明过去的自己,也是属於自己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们不应该去责怪过去的自己……”
月的声音带著一种看透世事沧桑的悲悯与通透,像是在说给光听,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因为当时的他也处於迷惘之中,在那个痛苦的当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为自己、为所有人,挣得一个美好的结局。”
“带土如此,曾经的宇智波亦是如此。”
月收回了手,將黑色的风衣拢紧。
“走吧,光,老朋友见过了。”
“既然他选择作为『面具男』去推转命运的齿轮,那我们……也该去准备我们『黄雀在后』的剧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