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预备,鼓掌
“小恋,去找几个人过来。”琳姐瞟了一眼患者的手,对刘恋使了一个眼色。
因为担心患者恐慌乱动,所以琳姐和张鸿都很默契地並没有把事情直接说出来,选择让刘恋先去找几个人来把患者按住。
刘恋得到指令,看了一眼神色有些凝重的两个老资歷,当即心领神会,出门摇人。
“同学你能行吗,不行找我帮忙也是可以的,考核不扣你分。”
张鸿说道,心下忐忑,也不知道林冬到底注意到了没有。
琳姐也抿了抿嘴,眼神不断暗示林冬往彩超屏幕上看。
至於林冬——他当然早就注意到了。
之所以林冬一直没动它,就是秉持著由易到难的思想,先取简单的,如今手掌上已经没剩几块了,除了细小难取的,就它最难搞。
该打boss了。
“老师我看到了,没事。”
林冬抬头看了一眼两人,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彩超屏幕,这才拿起刀,准备先扩大伤口。
另一边,琳姐已经快急死了,凳子下不断踢著林冬的鞋子。
不是,你看到啊啥啊,我们说的是一个东西吗?別因为逞强出事啊。
琳姐反覆在张鸿和林冬之间看来看去,已经打算强行喊停。
“护士长,人来了!”
隨著刘恋的声音落下,几个五大三粗的护士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不由分说把那装修工的手臂紧紧按在台上,动弹不得。
“誒,不是,你们干嘛?”
“別乱动!有块玻璃卡在血管中间了,不想飆血的话就別动。”
林冬手中动作不停,冷静说道。
一旁,张鸿听见这话,眉头一跳,台下已经蠢蠢欲动的手一下子安分下来。
琳姐正有些坐立不安,闻言面露喜色,连心中的石头往下落了几分。
不过,谁教你这么对患者说话的?你是真没遇到过医闹啊,待会看我怎么教育你!
林冬的措辞已经很委婉了,不过那装修工听见了依然有些躁动和恐慌,身子想要动弹却被壮护士紧紧地按在凳子上。
林冬认出来了,这是昨晚救护车上救人的那个壮护士。
“你能行的话就放心做,出血了我隨时接手。”
张鸿说道,刚刚林冬取碎片时他就看出来林冬的手很稳,甚至神经外科都可能来抢人,如今既然能看出来隱患,那自然也有方法避免。
更何况,天塌了有高个子顶著,出事了他兜底。
一旁,一个护士已经拿出了止血带,备用。
眾实习生都被这阵仗唬住了,此刻还以为台上取异物的是哪家的“天才宗门圣子”,不约而同屏息安静观看。
周艺萱见出了点小情况,亦来了兴致,专心看了起来。
“觉得难的话,可以把c形臂推过来,引导著做。”张鸿鬆了口,给了台阶。
“没事。”
林冬拿起刀,沿著伤口边缘轻轻划开,护士长很自然地拿起一旁的鉤子打下手,把切口扩大,儘量暴露出里面的玻璃碎片。
碎片位置比较深,林冬找来一根软棒,轻轻探触碎片,寻找可以受力和活动的位置。
自家老舅给自己开了不少小灶,別人可是去军医院进修过的,而自己又有各项加成,因此有把握。
拿到信息,林冬拿起镊子,轻轻伸了进去,找到了一个不容易滑脱的著力点,轻轻夹著往外拉。
琳姐咽了口唾沫,拉著鉤子的手一动不动。
玻璃碎片在组织中轻轻滑过,能感受到镊子传来的来自组织的柔软触感。
终於——一块带著血跡的尖锐玻璃碎片被取出,落到了金属託盘上。
“啪嗒——”
这一锤定音,把眾人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前排的实习生看得是最过癮的,其中就有刘恋,因为个子小小,完全不影响视野,因此大家默许她可以“插队”。
如今碎片取出,仿佛真的像电影中给老首长取子弹那般,双手极稳又胆大心细,那一声“啪嗒”,就像弹头落到了铁盘中,標誌著手术的成功。
“呼——太好了。”
小恋学姐长长出了一口气,连忙眨了眨已经有些发酸的眼睛。
琳姐仔细確认了一下伤口里面没有遗漏,这才收起鉤子,拍了拍胸口。
急诊好不容易有个主动找上门还不跑路的好苗子,千万不能提前夭折了。
“干得不错,你们多学著点,这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练过的。”
张鸿在林冬身后点了点头,忍住了拍林冬肩膀的衝动,对著一眾实习生规培生说道。
好强……
这是哪个大导师的亲传弟子吗?这我怎么去和別人比?而且还长得这么帅!
人比人气死人。
人群边缘,周艺萱终於正眼看了看林冬,无意识地微微点头。
剩下的碎屑极小,需要再次扫描后取出,也没什么危险性了。
林冬在琳姐的帮助下,很快把碎屑取完,扫描无遗漏后,缝合伤口。
“我本来打算等你出错了我来纠正的,看来你基本功確实不错。”
待到把患者送走后,张鸿才说道。
“今天这场教学非常精彩,流程完备,难度不算太高又有突发事件,非常適合实习生学习。”
“鼓掌!”
琳姐一声令下,眾人譁然,纷纷鼓掌,宛若眾星捧月,把林冬都整得不好意思了。
小护士刘恋站在琳姐身边,犹如妈妈带女儿,此刻眼睛亮亮,鼓掌最为积极。
………
“志宏啊,你啥时候又招的学生啊,从哪找到好苗子,都不给我说?”
“啊哈哈,这是我家丫头介绍过来的,才过来几天,还没来得及……”
“这小子天赋不错,我要了。”
“別啊主任,”沈志宏一下子站起身来,一个没注意,又扭到了腰。
“我就这一个独苗等著接我的饭碗呢。”
“行了,看你那护犊子的样。”张鸿帮忙锤了锤沈志宏的老腰,“你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你那徒弟做了什么。”
“今天他当著一眾实习生的面,把一个夹在动脉分叉口的碎玻璃取出来了;还有昨晚那个颈动脉竇过敏的病人,若不是你徒弟,指定救不回来了。”
“不是,昨晚居然是他——林冬?”
沈志宏眼睛睁大,头一次发现自家这便宜徒弟这么爭气。
“嗯哼,据我手下的护士说,他那时候好像正在陪你女儿逛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