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三堂会审!李雪建的「天道」威压
燕京,中影基地。经过三天的短暂休整,从流波山泥潭里爬出来的《诛仙2》剧组,全员齐聚全亚洲最大的连通摄影棚。
杨宓的眼睛已经消肿,但只要一看到江寻,眼神里依然有一股幽怨。
厚重的隔音大门被两名场务缓缓推开。
当演员们迈步走进去的那一刻,全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失去了声音。
呈现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座完全按照一比一比例,实景搭建的青云门主殿——玉清殿。
六根需要三人合抱的盘龙金柱高耸入云,穹顶绘著太极八卦图。
脚下是光可鑑人的白玉地砖。
大殿深处,几尊巨大的青铜三足鼎里,正燃烧著极其名贵的檀香,裊裊青烟在殿內繚绕。
去掉了绿幕抠图和廉价的塑料反光板。
为了这一个內景,江寻足足砸了八千万人民幣。
用真金白银,硬生生堆砌出了一股庄严,彻底撕碎了內娱古偶剧那股廉价的影楼风。
“各部门就位!”
江寻换上了那身沾满泥土和暗红血跡的破烂戏服,快步走到大殿正中央。
“灯光组,压低色温。”
“所有人,把状態收紧!这场戏,谁要是敢掉链子,直接滚蛋!”
隨著场记板一声清脆的“啪”响。
全场大灯骤然亮起,几台轨道摄像机无声滑行。
《诛仙2》全片最压抑、最让人窒息的文戏——三堂会审,正式开机。
大殿两侧。
高老师饰演的田不易、以及水月、苍松等各峰首座,高高在上地端坐著。另一边,是天音寺的几位神僧。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跪在大殿中央的少年。
千夫所指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张小凡破烂的衣衫与这金碧辉煌的白玉大殿,形成了极其惨烈的对比。
镜头缓缓推向大殿最高处的那张掌门宝座。
饰演青云门掌门道玄真人的老艺术家李雪建正式登场。
他身披一袭墨绿色的宽大道袍,面容清瘦,眼角的皱纹里写满了岁月的沧桑。
他出场並未带著魔气滔天的霸道。
他就那么静静地端坐在那里,仿佛与身后的太极图、与整个天地融为了一体。
大殿內十分安静。
李雪建微微垂著眼眸,俯视著下方的张小凡。
他並未怒目圆睁或大声呵斥。
他平静地问出了全场的第一句话:
“张小凡,你可知罪?”
这六个字,没有动用任何所谓的“爆发式演技”。
但在空旷的大殿回音中,带著万钧之力,重重地砸在张小凡的脊背上。
江寻跪在冰冷的白玉地板上,身体一沉。
他感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如果说面对鬼王,是面对一只隨时会吃人的猛兽;那面对道玄,就是面对高悬在头顶的炎炎烈日。
那种“视苍生如螻蚁、我不杀你只因你微不足道”的神明审视,比魔教妖人的刀剑,更让人感到深深的绝望。
接下来的逼问,如同狂风骤雨般袭来。
“你那根烧火棍上的珠子,可是魔教至凶之物,噬血珠?”
“你身上的大梵般若功法,究竟是谁教你的?”
“你是否勾结魔教,出卖青云?”
一句句厉喝,在大殿內迴荡,仿佛要把张小凡的灵魂都给撕碎。
江寻咬著后槽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的脑海中,闪过草庙村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慈眉善目、为了救他而重伤垂死的老和尚普智,抓著他的手,一遍遍地叮嘱:
“死也不能说……答应我,死也不能说!”
江寻的双手在袖子里紧紧攥成拳头。
他对著大殿上方的眾人,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砸在白玉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带著困兽般濒死的倔强:
“弟子……死也不能说。”
“放肆!”
“大胆孽障!”
周围的呵斥声震耳欲聋。
高老师饰演的大竹峰首座田不易,看著这个最笨、最木訥,却又最像自己年轻时倔脾气的徒弟,气得浑身发抖。
他一拍红木桌案,豁然站起身。
“老七!”
田不易指著地上的张小凡,胖脸上满是痛心疾首的怒火,声音都在颤抖:
“你这个孽障!事到如今,你还在替谁隱瞒?”
“到底是谁教你的!你说出来啊!”
那一声吼叫里,藏著一个父亲看著自己儿子即將走上断头台,却又无能为力的极度绝望。
江寻看著视若生父的田不易,嘴唇囁嚅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吐出那个名字。
“阿弥陀佛……”
就在道玄真人眼底闪过冷意,准备动用门规严惩这个“魔教奸细”时。
一声极其沉重、充满了无尽悔恨的佛號,在大殿內响起。
天音寺的法相和尚,双手合十,缓步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已经被逼入绝境的张小凡,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道玄师伯,田师叔,不要再逼张师弟了。”
法相的声音淒凉:
“传授张师弟大梵般若、並將噬血珠交给他的人……”
“正是我天音寺的四大神僧之一,普智师叔。”
此言一出。
原本喧闹的玉清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首座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江寻跪在地上,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著法相。
他死守了五年的秘密,竟然就这么被天音寺的人,轻而易举地说了出来?
但,这仅仅是残忍的序幕。
法相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悔恨的泪水,將一段尘封多年的血淋淋的往事,当著天下正道的面,彻底撕开。
“当年,普智师叔被噬血珠的戾气反噬,走火入魔。”
“他为了完成佛道双修的长生执念,为了逼迫青云门收留张师弟和林惊羽这两个孤儿……”
法相的声音开始发抖,砸在白玉地板上。
“他亲手……屠杀了草庙村。”
“全村上下,两百四十四口人命……皆是我普智师叔一人所为!”
“张师弟……”
法相转过身,对著呆若木鸡的张小凡,深深地鞠了一躬。
“天音寺,对不住你!”
……
嗡——!
大殿內依然安静,但在张小凡的世界里,却仿佛有一颗核弹轰然引爆。
镜头锁定在江寻的脸上。
没有给任何人切反应镜头,十几秒钟,全都是江寻一个人的面部大特写。
他跪在那里。
原本还在因为死守秘密而微微发抖的身体,此刻瞬间僵住了。
两百四十四口人命……
爹,娘,隔壁的王大叔,村口的小花……
全死了。
被谁杀的?
被他视若神明、被他用生命去保守秘密、每天磕头感恩的普智老和尚杀的。
江寻的眼神,经歷了极其恐怖的剧变。
从最开始的迷茫,到极度的震惊,再到怀疑,最后……
化作了深不见底的空洞。
那句“死也不能说”的承诺,在此刻,变成了一个极其荒谬、可笑且残忍至极的笑话。
在这个耗资八千万的辉煌大殿里。
在这个满口仁义道德的天下正道面前。
张小凡心中的那个世界,开始了不可逆转的疯狂坍塌。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嗬嗬”声,仿佛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正要衝破这具残破的躯壳。
监视器后,所有人都起了一身白毛汗。
属於“鬼厉”的第一声啼哭。
即將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