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岳正涛的警告
“岳大人料事如神,在下確有此想。只是不知学业荒废数年,还有没有机会登临大堂……”岳正涛看了眼这难以捉摸的年轻人,只是微笑赞道:“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谦虚了。你当年所作文章,就连张大人都讚不绝口,只要你愿意,此后必当一飞冲天,平步青云,我这个小小知县,还要仰仗你多多提携呢!”
杨铭赶忙起身道:“岳大人这话可是折煞杨某了。”
岳正涛起身来,轻轻按著杨铭的肩膀:“坐!”
顺势坐在了他的身边,又问道:“监狱的事,赵家的事,你都知道了?”
杨铭闻言面色沉著了些,只是应道:“知晓了。”
“哗哗~”
玉石划过桌面,发出一阵清脆声响。
杨铭当初送与李厚財的礼物,赫然被岳正涛拿了出来,轻轻放在了桌子上,划给杨铭。
“杨铭,这是从李厚財身上搜罗到的,是你的东西,现在我把它交还於你。”
岳正涛无疑比王大鹏精明得多。他不会质问杨铭那天晚上去干什么了。
因为这句话除了交恶杨铭,把气氛弄得尷尬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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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铭只是半夜去给李厚財送了个礼罢了。如果他想解释,可以解释,不想解释也没有关係。越狱的是田虎,这跟杨铭扯不到半点干係,也没有任何证据。
岳正涛为人做事始终都秉持著一个观点:无论说什么话之前,都要谨记一点,这句话说出来,对自己有好处吗?如果没有好处,那就不要说了。
岳正涛之所以把这个玉佩拿出来交予杨铭,是在告诉杨铭,他知道杨铭那天晚上去监狱了,无论杨铭做了什么,他都不问,也不追究,但是他怀疑了,他希望杨铭不要做得太过分。
这是无声的警告。
但是,他不会撕破脸,他们还可以继续保持和谐的关係。甚至以后还可以更进一步,发展成相同的派系。
杨铭垂了垂眸,不住轻嘆了声:“岳大人,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他將玉佩又推还给了岳正涛:“烦请大人將此物送与李大哥家亲眷吧。”
“嗯。”
岳正涛闻言微微頷首:“这样也好。”
门外小雨淅淅沥沥的下著,岳正涛又问道:“你以为此次灭门惨案是何人所为?”
长者问,回答便是。
杨铭闻言皱了皱眉头,也没有再谦逊推拒什么,只是说道:“大人,此事波譎云诡,有太多蹊蹺之处,不可能是一人所为。那逃犯田虎极有可能是被丟出来扰乱视线的。”
“如今西南战线吃紧,在下以为,此事怕是与青匪有关。”
岳正涛闻言不住点头:“我也这样想么认为的,区区一个逃犯,能越狱已经是极限了,如何能犯如此大案。”
现在,岳正涛需要做的就是尽最大可能淡化田虎越狱影响,把此事推到匪寇身上。
他观察著杨铭的表情,说道:“我们的人在赵府已经发现了另一伙人的踪跡。”
杨铭一惊,瞪大了眼睛:“大人的意思是有一伙贼寇,隱藏在咱们县里吗?”
“对!”
杨铭严肃道:“大人,此事怕是已经超出了我们可以处理的范畴,还是快些上报吧。”
“我知晓,此事我早已向上奏请都司和定远府衙了。”
“大人英明。”
“唉……我有什么英明的!”
简单两句对话,两人其实已经完成了对彼此的试探和信息交换。
岳正涛坐在椅子上,看著门外晦暗的天色,不住有些感慨道:“这些事都是我这个当官的需要考量的,与你没什么干係,人老了喜欢絮叨,你也莫要紧张。”
杨铭恭敬应道:“大人说哪里的话!您这是在教我为官之道,杨某必当谨记教诲。”
公事到此为止,岳正涛知道这件事跟杨铭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他笑了笑:“算算时间,你来我这里,已经有三年了吧。”
在这三年时间,县衙有三人越狱,还发生了一次大火。
杨铭只是頷首道:“是。”
“三年蜗居在我这小地方,委屈你了。”
“不敢!大人收留提携之恩,杨某万万不敢忘。”
岳正涛轻轻拍了拍杨铭的肩膀,双目闪烁,满是慈祥:“哪有什么忘不忘的!”
“去罢!”
“好好准备,爭取金榜题名,为咱们柳午县爭光。”
“是!”
……
“欸?爹爹,铭哥哥呢?”
待岳湘云回来,杨铭已经走了,大堂之中只剩下岳正涛一人了。
岳正涛瞥了这倒霉丫头一眼:“走了!”
姑娘的那张明媚的俏脸顷刻间便垮了:“啊~怎的也不跟我说声嘛!”
岳正涛瞪了她一眼:“跟你说做什么?”
“这不是礼节嘛!您教我的~”
这丫头也不知道像谁了。
岳正涛突然问道:“你喜欢他?”
“啊?”
虽说外面都传得沸沸扬扬的,但是这事儿还没摊在明面儿上呢!
岳正涛突然揭底,岳湘云登时一颤,红晕爬上面庞,不住捻著衣袖,胡乱摆手:“爹爹,你说什么呢!”
“你也知羞啊!”
“我怎么不知羞啦~”
岳正涛看著岳湘云这般不爭气的模样,却是不住嘆了声:“湘云,你还记得你那个袁家表兄吗?他去年考中了秀才,人也算正直,虽说家世清贫了些,但好歹也是安生过日子的人,他过两个月回来我这里学习,你要不要与他见见面?”
“爹~”
岳湘云闻言登时整张笑脸都垮了下来:“那个张口之乎者也,闭口者也知乎的呆子吗?我不喜欢他!我不喜欢他!”
“爹~你明知道我喜欢谁?!为何总是不允呢?!你情愿把我推给赵书凯那个火坑,也不愿让我跟铭哥哥好好相处吗?”
“是杨家跟您有什么过节吗?还是铭哥哥哪里惹你不喜了?”
“杨家也算是咱们县的大户吧?论起家世来,也不弱於赵家,跟咱们也是门当户对。”
“论起样貌人品,铭哥哥更是甩那赵书凯几百条街!你看看咱们县里,谁提起杨公子来,不夸讚他两声好,他虽然现在是狱卒,但又不会永远只是个狱卒。”
“亏他刚刚还劝我,要好好关心你,您还看不上他!”
“女儿的幸福就在眼前,你怎的老把她往火坑里推呢~”
姑娘越说越急,眼睛闪著水光,定定地看著岳正涛,委屈巴巴地哭诉著:“爹爹,你不疼我,你不疼我……”
“唉……”
岳正涛浑身一震,看著姑娘可怜兮兮的模样,颤了颤,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道嘆息:“云儿,爹爹不是不疼你,爹爹……爹爹是太疼你了!”
“我就你这一个姑娘,我不疼你,我疼谁?”
“你也以为我是因为杨铭做了狱卒而瞧不上他么?”
“错了,错了……”
他轻轻摸著岳湘云的脑袋,半是心疼也半是无奈,面对著这个唯一的孩儿,他也交了底:“不是我瞧不上他,是他,他瞧不上我们!跟了他,你要吃大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