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收割鲁国,货幣战
齐僖公凝神思索片刻,可左看右看,始终看不明白,这货幣如何能灭鲁国。他摇头笑道:“先生之才,非寻常人可以领悟。”
“先生还是快快解释一番,如何让鲁国大乱。”
高傒微微頷首,跟著讚嘆道:“先生的御財之术,天下罕有。”
李玄笑了笑,並未因齐僖公与高傒的夸讚得意忘形,反倒是更加冷静。
得一时富贵易,稳千年富贵难。
他的路还很长,当下只是原始积累阶段,如何配置財富,让这份財富传承千年,数千年,並且不断增长,才是真正的考验。
前世看某些长生流电视小说,李玄就满满的槽点。
一条狗活两千年,也能成圣兽,受人尊崇。
一个长生的人,活了几千年还一贫如洗,孤家寡人,这到底什么废物啊。
哪怕有一丁点正常人都有的理財思路,也不至於如此。
李玄弯腰拿起贝幣,温和道:“上卿可知,若是以贝幣交易,市面物价如何?”
高傒爽朗笑道:“先生想要考我不成。”
“若说当今物价,我岂能不知。”
“在我齐国,一钟粟,大致在二十到三十朋。一釜盐,大致在两到三朋。一匹綈,或帛,约四十朋。奴隶约二十到三十朋。战马约一匹百朋以上。”
李玄微微頷首。
一朋为十贝,乃是当今的计量方式。
他唇角微扬,把玩贝幣,温和道:“贝幣產自南海,產量有限,又是周天子赏赐诸侯的重要恩赐,故而能成为衡量天下货物的基准。”
“而今一钟粟,大致在二十到三十朋。一釜盐,大致在两到三朋。一匹綈,或帛,约四十朋。奴隶约二十到三十朋。战马约一匹百朋以上。”
“可若是市面上的贝幣大量减少,物价会有什么变化?”
齐僖公打了个激灵,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他已经明白李玄的意思。
高傒若有所思,也逐渐明白李玄的想法,但犹自感觉不可思议。
他皱眉道:“先生说得不错,若是市面上贝幣大量减少,贝幣购买其他商品的消耗就会减少。”
“但想要让市面上的贝幣减少,谈何容易。”
“哈哈哈,上卿糊涂了。”
齐僖公闻言大笑,双眼微眯,乐呵呵道:“我齐国物產丰富,食盐畅销鲁、卫、宋等数十国。”
“若是自今日起,我齐国食盐交易只收贝幣,天下的贝幣都会匯聚到我齐国的府库。”
“若我齐国只进不出,会如何?”
高傒恍然大悟,拍了拍额头,看向李玄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敬畏。
竟还有这样的手段。
如此一来,岂不是可以轻而易举的操纵物价,再利用货幣的变化来掠夺天下財富!
高傒想到这里,忍不住感慨道:“昔年,高某只知刀兵可以杀人,掳掠。”
“可自从与先生相识,方知晓財物亦能杀人於无形,掳掠於无知。”
齐僖公赞道:“先生大才,古今罕有人能及。”
“只是我齐国囤积大量贝幣,又该如何让鲁国乱起来。”
李玄微笑道:“两三年后,若国君將府库中的贝幣尽出,在鲁国肆市购买一切可购买的商品,会如何?”
齐僖公眨巴眨巴眼睛,若有所思。
齐国积累两年的贝幣倾泻而出,以鲁国的情况,定然是贝幣泛滥,短时间內~~~
齐僖公大喜道:“混乱!”
“鲁国上下面对陡增的贝幣,必然手足无措,导致物价混乱。”
“物价混乱,则国內动盪,民心不安。寻常黎庶,三寸目光,著眼一邑之地,面对这种混乱,当人人惶恐。短时间內,鲁国会物价暴涨,陡增十倍。”
李玄微笑道:“若此时,我等再將部分货物销往鲁国,又会如何?”
齐僖公陡然安静,与高傒面面相覷。
若如此,岂不是反覆收割鲁国数次!
暴利!
“哈哈哈,妙,妙。”
“便依先生之计。”齐僖公反应过来,大笑著躬身拜道。
李玄躬身回礼。
不久后,齐国改变贩盐策略,只收各国的贝幣。
对此,各国商贾虽有怨言,却也无可奈何,毕竟谁也离不开食盐,而齐国又是最大的產盐国。
不知不觉,天下的贝幣顺著食盐交易的渠道,流入齐国府库,以及高、国,还有李玄的腰包。
对於计划,齐僖公非常看好,但毕竟时间太长,还是不免心忧。
在计划实施后,每个月都要让人匯报鲁国的物价变化。
三个月后。
齐僖公紧张道:“先生,如今已有三月,然鲁国物价並无变化,可需多售卖一些食盐。”
李玄温和道:“无需如此。”
半年后。
齐僖公紧张道:“先生,变了,变了,鲁国的物价变了。”
“此前一钟粟,十五到二十朋。一釜盐,八到十二朋。一匹綈或帛,约三十朋。而今物价全变了,少了一成。”
李玄微笑道:“不过是开始罢了。”
一年后。
齐僖公激动地搓著双手,兴奋道:“先生,鲁国的物价,降了两成。”
李玄笑而不语。
两年后。
齐僖公激动道:“先生,大事成矣,而今鲁国一钟粟,不到十朋。一釜盐,不过七朋。一匹綈或帛,仅十五朋。”
“我们若將贝幣尽数倾泻,获利极丰。”
李玄微笑道:“此时拋售,获利不过多五成,微不足道。”
“唔,难道还要再等?”齐僖公不耐道。
两年多的布局,已经耗尽他的耐心。
李玄爽朗笑道:“倒是无需再等,只是需要君上再做一事。”
“请寡君以国君的名义修书一封,表明齐国急需大量贝幣,向鲁国国君,公族权贵等,以六成价格兜售食盐,期限半个月。”
齐僖公脸色骤变,继而狂喜。
食盐是必不可缺的物品,六折价格向鲁国兜售,几乎相当於给鲁国权贵送钱。
鲁国权贵焉能不吃下这个诱饵。
半个月的期限,他们根本不可能从其他国家借钱,唯有动用老本,或者从民间搜刮。
如此一来,贝幣价值大涨!
“咕嚕!”
齐僖公咽了口唾沫,躬身拜下,感嘆道:“天佑齐国,让先生降生於此。”
不久后,齐僖公的国书送到鲁国。
鲁国朝堂。
鲁桓公环顾群臣,斟酌道:“诸位以为齐侯此举何意?”
群臣左顾右盼,议论纷纷。
“竟只需六成,齐侯当真如此慷慨?”
“齐侯乃是逐利之辈,我总感觉他不可能那么好心。”
“可是六成价格的食盐啊,这东西不怕放,好出手,若是我等能吃下,定能收穫极丰。”
“臣以为,齐国万万不敢欺骗我等,否则天下人谁还敢与齐国做生意?”
“是极,臣以为,此乃天赐良机。”
“臣附议。”
鲁桓公微微頷首,抚须笑道:“诸位所言甚是,此等天赐良机,岂可错过。”
说到这,鲁桓公左手紧握,眼角都透著笑意。
六折的食盐,可不就是送钱吗?
不说食盐是鲁国国內必需,运往宋国等国还能再赚一笔,套利空间巨大。
短暂的会议后,鲁国权贵如李玄预料那般,大肆搜过民间所有贝幣。
同时,亦有消息在鲁国民间传开。
贝幣乃是天赐,有神效,可辟邪禳灾,若磨粉服食更可延年益寿;更有甚者,传言死后口含百贝,便可免墮幽冥,所以权贵们才会如此疯狂。
趋吉避凶乃是本能,听到这个消息,鲁国百姓亦纷纷加入收集贝幣的行列。
短时间內,贝幣购买力大增。
仅十日,鲁国一钟粟,售价五朋。一釜盐,售价五朋。一匹綈或帛,售价八朋。
此时,李玄早已经布置的暗手终於开始行动。
大量打著齐国,郑国,卫国,宋国名號的商人在鲁国各地疯狂扫货,海量提前囤积在鲁国的贝幣,悄无声息地涌入鲁国市场。
这些人近乎同时行动,在十日內又悄然消失。
半个月后,鲁国市场大乱,海量贝幣衝击下,物价飆升。
鲁国朝堂,群臣垂首。
鲁桓公目光呆滯,望著面前来自鲁国各地的奏报,恰似五雷轰顶。
【曲阜物价一日三变,大量贝幣涌入市场,一钟粟,售价五十朋。一釜盐,售价四十朋。一匹綈或帛,售价九十朋。】
【鄆邑物价飞涨,贝幣滥用,百姓厌之,不敢收。】
【阳关——】
鲁桓公思绪混乱。
为何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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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阳考古访谈。
刘欣目瞪口呆,眼神呆滯。
杨教授神色肃穆,右手握著茶杯,轻轻颤抖。
弹幕更是人声鼎沸。
【我去,货幣战?】
【这不仅仅是货幣战,这是人为製造通缩,然后再人为製造输入性通胀,艹,太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