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要创建不朽帝国!
李玄脚步微顿,停在沙发附近。他缓缓坐下,眼瞼微垂,思绪再次回到两千七百多年前。
公元前698年,冬,长留城。
寒风朔朔,鬼哭神嚎般在城中捣乱。
李玄跪坐於矮案旁,身前摆放著一张摊开的锦卷。他手里提著毛笔,摒去窗外调皮的凛冬寒风,驻笔沉思。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咯吱。
房门被推开,寒风倒灌而入,恰似那潮汐汹涌。
岩出现在房门前,大步走入房间。
他鬢髮全白,面容苍老,但气度比之数年前又更胜几分。
只是此时,岩满脸紧张之色。
他快步来到李玄身前,跪在身侧,急切地低声道:“大夫,齐侯薨了。”
说到薨,岩打了个颤,神情复杂。
齐侯啊,齐国国君,死了。
最重要的是,齐国国君死了,新君继位是否还能一如齐侯那般看重大夫?
又是否~~~
“哎。”
李玄放下毛笔,嘆了口气。
他目光幽幽地凝视临淄的方向,沉默良久,感嘆道:“世上可有长生的君王,可有不朽的帝国?”
岩表情微怔,而后眼神怪异地以视线余角,扫过李玄的面容。
自当年將李玄捡回家,至今已经过去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啊,他已经从壮硕的青年,变成而今这般头髮花白,满脸褶皱。
可李玄容顏不改,与二十多年前没有半点不同。
这合理吗?
李玄注意到岩的表情,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颊,温和道:“你是在疑惑,我为何容顏不老。”
“不敢。”
岩打了个哆嗦,赶忙躬身拜道。
拜罢,又抬起头,小心翼翼道:“是有点好奇。”
李玄笑道:“起身吧。”
“你我相识二十余年,我从何而来,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岩訕訕道:“臣只是略知一二。”
李玄笑道:“哈哈,好你个岩,也学会打官腔了。”
“罢了。”
“岩,你本是野人出身,並无姓氏。今日,我赐你石氏,长留石氏。”
李玄神色淡然,似是在说一件可有可无的小事,可落在岩耳中,这话比之九霄惊雷更震撼,比门外的寒风更加动人。
他猛地抬头,目光呆滯地凝视李玄,双唇颤抖,却又说不出一句话。
李玄自桌面拿起一面令牌,递给石岩。
那令牌颇为有趣,一面刻著一只抽象的老鼠,一面刻著一个硕大的石字。
石岩颤抖著双手接过令牌,猛地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李玄凝视石岩,心中感慨。
哭吧,哭吧。
我的征程才刚开始。
岩,我希望你,你的后人,能陪我一直走下去,去建立一个可以永恆不朽的帝国。
君不负我,我不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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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不是应该说管子,齐桓公吗,怎么说到这个了。】
【赐氏啊,难怪岩那么激动。】
杨教授目光微凝,深吸了口气。
在春秋时代,庶人无氏。
像岩这样的底层野人,只有一个称呼,也就是名,没有氏。
不是他想不想要姓氏的问题,而是不允许。
姓,別婚姻,防止同姓通婚,意味著极其高贵的古老血脉,如姬、姜、嬴等等。
氏,明贵贱,標榜政治地位,乃是贵族专有,来源於封地、官职或祖先字號。
玄以亚卿之身,赐岩为“石氏”,对岩来说何止是意义重大。
这意味著,岩从此脱离了庶人或奴隶的范畴,正式踏入了贵族阶层的门槛,哪怕只是最低级的士。
意味著岩可以建立自己的宗祧。
从此以后,他的儿子不叫岩之子,而叫石某某。
他不仅有了现在,还拥有了祖先权。
石岩,將成为长留石氏一族的始祖!
长留石氏!
长留石氏竟然有这样的过往?
在杨教授感慨之际,弹幕也热闹起来。
【臥槽,长留石氏,真的假的啊。】
【怎么了,长留石氏很有名气吗?】
【当然有名气了,那可是很古老的一个姓氏,主要活跃於春秋战国,以及秦汉时期。】
【不说秦汉时期,现在还有很多人自称长留石氏的后人,不过是真是假就难说了。】
【嗤,两三千年前的事情,谁知道是真的,假的,现在认祖的人,有几个是真的?】
杨教授看著节目弹幕,思索著应该如何询问,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微微皱眉,有些不悦,还有些疑惑。
上节目的事情,他已经提前交待,是谁在这时候发消息。
杨教授打开微信,一条条信息跳了出来。
【杨队,出大事了,有新发现。】
【墓中墓,留侯墓里还有一座墓。】
【哈哈哈,杨队,咱们要发达了。】
杨教授双唇微张,错愕地眨巴眨巴眼睛,目光却是不由落在节目热线上。
留侯墓里还有墓中墓!
还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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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一处庄园。
“爹,您怎么看?”
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坐在沙发上,神色凝重地看向旁边的老人。
老人鬚髮洁白,面色红润,略带富態。
他凝视桌面上的平板电脑,不发一言,右手把玩著一枚玉佩。
那玉佩雕工精致,正面刻著一只形似老鼠的雕刻,反面刻著一个繁体的石字。
平板电脑上,正在播放丽阳考古访谈的节目。
老人眼瞼微垂,沉声道:“去查清楚,他是谁。”
“是,我稍后就去安排。”
男子迟疑道:“爹,留侯墓的事情,怎么办?”
“这是尊主永恆计划的起源,虽然里面的东西大多已经搬离,可还有一些东西遗落在密室里,如果被挖掘出来,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老人摇头道:“无碍,终究是两千七百多年前的事情。”
“哪怕密室被找到,不过是在史书上再多几笔未解之谜。”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要儘快查清楚,这人是谁,为什么会知晓我石氏一族的起源,为什么会知晓尊主的事情。”
男子眼瞼微垂,面露凶光:“爹,有没有可能是咱们的仇人在做局?”
老人淡然道:“我石氏一族侍奉尊主三千年,仇敌数不胜数。便是有人做局,我们也要查清楚。”
“是。”
男子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